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她并没有让邱霜意挂断,就任由电话中的女人肆无忌惮说苛责的话。
  “阿姨您好,我是邱霜意。”
  邱霜意收回手臂,将沈初月的手机举在自己的耳边,语气变得开朗活泼。
  “对,初月之前的高中同学。”
  “初月在我这,她很好。她说她很想你。”
  沈初月瞬间抬头,诧异看着她。
  而邱霜意倒是从容,眼尾却胜似柄发钝的刀刃,一点一丝在沈初月的心肉上厮磨,压得沈初月呼吸错乱。
  “阿姨,如果您想来找初月,我会将地址以短信形式发给您。”
  “欢迎您来半山做客。”
  沈初月感到慌乱,眉间皱起,唇瓣碰触用口型说出三个字:邱霜意。
  你别乱说话。
  可邱霜意依然沉浸在和长辈的谈话间,时不时会看向沈初月。
  电话那头的母亲,出于人情世故,声音也不太刺耳,变得柔和可亲。
  “是,阿姨,您放心吧。”
  邱霜意竟撇出一丝盈笑,无关客套,是真诚的,纯挚的。
  “初月在这,”
  声线温柔得像是春末的细雨,褪去了初夏带来的热感。
  她唇角衔笑,又垂眼凝望沈初月,彼此的双眸间相互映衬对方。
  沈初月听的很清楚,邱霜意接下来说的这句话。
  邱霜意的瞳孔间亮起柔光,绵长而温柔:“我会对她负责的。”
  从此,有了这世界最难解的题。


第 25 章
  邱霜意等待阿姨通完电话时,晃了晃手机,又重新塞回沈初月的口袋中。
  沈初月抿唇,彼此对视了几秒。
  邱霜意顺势将沈初月肩上的画架和手上的画板接过,只是目光轻瞥,仰着头示意她去拿相对轻松一点的涂料。
  唯有两人的电梯间,空气都变得消沉。
  沈初月的余光不经意瞟向她,上一秒淡然大方谈话,谦卑恭敬。
  下一秒,整个人松懈,安静得不像样。
  缓缓,邱霜意回头,看向沈初月:“你没和阿姨说你来这?”
  声线平稳,听不出来一丝情绪。
  沈初月目光亮起一点清明,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沉思许久,她将头瞥到一旁:“我确实没有告诉她。”
  邱霜意不说话了。
  沈初月也猜不到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只是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
  邱霜意摁下门把手,让沈初月先进去了屋。
  “有没有螺丝刀?”沈初月蹲在空地旁,正用小刀划开画架的最外塑料热缩膜。
  “嗯。”
  邱霜意从抽屉间取出一把螺丝刀,将刀口握在手心内,而递给沈初月的那头是螺丝刀柄。
  沈初月从盒内取出黄木架,利索在地面上摊开说明手册,蹲着太费劲,索性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邱霜意蹲在她的面前,正注视沈初月认真对比螺丝的尺寸,在半空中比划许久,又对照说明书逐字分析。
  “我来吧。”
  邱霜意前身微微倾斜,指节正要碰触到那螺丝钉时,沈初月往后仰了一下,本该短暂的距离赫然又被扯远。
  “不用,我能。”沈初月对准螺丝,确定没有歪角才拧紧。
  “这是基础,我打工的时候都做过。”
  她的睫毛颤动,落下朦胧的影:“你在这,也陪我说说话就好。”
  说说话就好,说什么都好。
  沈初月打量着说明书,双手忙忙碌碌,一心关注的只有步骤分明的那张纸。
  可余光却瞥见了邱霜意那深褐的瞳孔,清澈透亮。
  是不会黯淡的永恒星。
  “沈初月。”
  邱霜意带着气音,温醇低沉。
  “嗯?”
  沈初月并没有看她,依然盘腿坐着,将大小木条的螺丝拧在一起。
  “这几年,很难吧。”
  这句话的尾音太过于轻,可终落在了沈初月的耳边,她迟缓了三秒,最后点了点头。
  如果在邱霜意的面前,满口胡诌笑着说人生顺遂,那太过于虚幻,沈初月自嘲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沈初月并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将所有的委屈融成了一声鼻音:“嗯。”
  不再用太多的字词描绘修饰。
  “辛苦了。”
  邱霜意的声线轻喃,令沈初月不禁回想到曾经那灰蒙蒙的天空,成群的乌鸟黑压压,在电网上落足。
  恍惚间微不足道的、无人问津的回忆,是失帧的影片。
  那时天台的风声太过于喧嚣,哪能听见有人会如此刻与她说一句“辛苦了”。
  沈初月呆愣片刻,随后眸光落在说明书上,又对准另一块长短的木板条,将碎发撇到耳后,淡笑揶揄自己。
  “以后会更苦。”
  邱霜意听到她这句话,扑哧淡笑了一声。
  初夏起风,窗边的轻纱飘动。
  邱霜意同她一起坐在地面上,螺丝被整齐有序堆放在一起。偶尔会听见几丝螺母清脆的落地声,黄木条的气味不浓不淡,混在静谧间。
  邱霜意凝望着面前人的指节扣住螺丝,手背凸起的骨节肌肤剔红。
  那清澈的双眸泛光,容得下善良与真诚,也吞得下困顿和迂回。
  而现在,彼此面对面盘坐,咫尺又真切。
  邱霜意缓缓薄唇轻启,不想再保持缄口不语。
  “沈初月,半山可以不止两个月。”
  “邱霜意,你难道不对我好奇吗?”
  遽然,两道声线交叠在一起。
  两人各说各话,却共同落在一个音拍上。
  邱霜意瞳间微张,倒映是沈初月略有尴尬的神情,随后邱霜意笑了笑。
  “好奇。”
  邱霜意坦然承认,眉睫舒展,连声音都湿漉漉的:“很好奇。”
  但邱霜意真的不舍得再提起曾经的事情。
  她不想将时间的扳机,对准现在的沈初月。
  不忍撕碎她的结痂,不愿嘲讽她积攒绝望后做出的、称之荒诞的决心。
  彼此不相关的四年内,她们的故事干净得犹如白纸。
  在这段荒芜的时间段里,不存在仇视厮杀,也不存在回首相望。
  那共有的、可怕的默契,让对方都没有勇敢画出那一笔。
  是邱霜意没有想过找她吗。
  是邱霜意找不到她。
  她看着沈初月未曾停下拧螺丝的动作,却看不到沈初月在某瞬间颤动的眼睫。
  邱霜意打量放在地上的崭新画板,指腹在黄木画板上不经意摩挲,谁都在装得毫不在意。
  随后邱霜意又抬头望向窗户旁飘起的轻纱,自顾自说道:“我好奇你在大学都会碰过什么难题。”
  「好奇你曾经陷入多少次歇斯底里,又会在哪次深夜,抬起忍住不落泪的眼睛。」
  “好奇你都遇到哪些善良的人。”
  「好奇谁会令你敞开心扉,可以肆无忌惮像孩子一般置气。」
  “好奇谁能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谁能让你清醒,谁能让你尽兴。」
  邱霜意露出一抹笑,阳光落在她的侧颜上。
  照不到的角落里,内心深处的酸楚是雨后春笋,潜滋暗长。
  邱霜意垂下长睫,将此刻的情绪藏得太深太隐晦:“我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我怎么能不好奇呢。
  我好奇得要发疯了。
  你的心跳是什么声音的,为什么——
  邱霜意心脏被攥得生疼,指节缓缓发颤。
  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
  邱霜意又望向面前人,可对方却一心思都放在黄木架上,拧螺丝拧得卖力。
  手握螺丝柄的掌心都磨得红扑扑,垂落的发丝随汗珠沾在了细白的脖颈间,弯弯绕绕。
  沈初月唇角轻盈,一侧浅浅的梨涡凹陷。
  刚冒出小芽的初夏,窗外的蝉声没有熟透。
  沈初月一手撑住地面,瞬间站了起来。
  兴奋拉开黄木画架,木架稳稳立住,还算是牢固。
  “邱霜意,”
  沈初月笑容太过于洋溢,将画板放置在画架上,随之轻轻拍拍。
  “夸我。”
  她自信将肩前的长发捋到身后,挑了一下眉:“架子弄好了。”
  阳光连同沈初月的发丝都照得暖烘烘的,拓宽光的界限。
  难得见此刻沈初月的自信。
  邱霜意依旧盘坐在地面上,沈初月那淡然的梨涡,在邱霜意的双眸中小幅度地、细微地浮动。
  她抬眼平静看了沈初月许久,随后才淡笑回复:“嗯,沈老师好厉害。”
  「我在想,江月,那就再等等吧。」
  给彼此一点缓冲的时间。
  “以后半山有什么要修理的,说不定我也会修。”
  沈初月又将堆在一块的涂料摆得整齐,转身间笑容清淡,“记得给我点小费就好。”
  “好啊,沈老师。”
  邱霜意依然坐在地板上,也同她一般打趣。
  好啊,如果你能一直一直——
  笑声过后,邱霜意的唇角又微微颤动。
  她的理智在一瞬间清醒得可怕,揶揄的佯装不攻自破。
  「一直待在半山的话。」
  沈初月,有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吗。
  “哦对了,刚刚你要说什么来着?”
  沈初月靠在桌角边,将新水粉画笔的塑料包装褪去,放在笔筒内。
  黑发垂落在肩膀,沈初月又望向了桌面一处空白的角落。
  一手枕在下颚间,装作沉思的模样。
  邱霜意从地上站起来,顺手将画架剩余的螺丝收拾在一起:“我说,你在半山,可以不止两个月。”
  话还未落地时,沈初月指着桌面空白处,有模有样双手比划。
  “你说这边放一束花会不会好看一点?”
  她又自言自语道:“月季怎么样,不不不,还是绿植比较好,容易打理……”
  “沈初月。”
  邱霜意下意识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冰冷冷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温度。
  面前人逃脱问题的招式太过于拙劣明显,漏洞百出。
  邱霜意的目光焦灼,再到叹了一口气,仅仅存在了四秒。
  邱霜意想听到沈初月什么答案。
  又祈盼着沈初月给她什么答案。
  最后薄唇碰触,邱霜意反复斟酌后,也只是滚落出几个字音:“你喜欢就好。”
  只是面前的沈初月,悬在半空的双手霎时无力瘫在桌边。
  空气间混有初夏细微的热感,会让人目眩神迷。
  「有的时候,我真想会握紧玻璃碎片,那样至少痛快一点。」
  “舍不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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