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近代现代)——矫枉过正

分类:2026

作者:矫枉过正
更新:2026-02-04 19:31:31

  说是江陵,他就不奇怪周吝出门在外怎么这样挑剔,江陵这个人他见过几次,那模样身段不用多说,圈子里这些年也没一个能压过一头的。
  说点俗的,江陵招人的还不是他那副皮囊,而是见谁腰杆子都挺得直的那股劲儿,骨头缝里往外溢的傲气,京城里的富二代们饭后谈资最多的还真就是这朵高岭之花。
  这群人前风光的明星在他们眼里说贵点,就是出门带在身上的奢侈品,明码标价,彰显身份,付灵书这样的不用说,但凡不值几个钱也不能叫郑飞运天天带在身边。
  江陵就不大一样了,看上去应该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原石开出来的珍品,经手的人不多,没事的时候就放在玻璃匣子里藏着,外面瞧着诱人,实则有价无市。
  这些二世祖们多数仰靠家业而活,虽然行事荒唐但也不敢对有主的人霸王硬上弓,看得着又吃不着,谁心里面能不痒痒。
  郑飞运就不喜欢冷美人这一挂的,让他们待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消遣作乐,江陵这样的反过头来还要人尽心养着,下手轻不得重不得,没事还怕磕了碰了,要是再自持清贵一些那就更可厌了。
  付灵书太懂郑飞运的喜好,白了他一眼,顺应着娇嗔道,“多好的珠玉也有个价,你要瞧不上我这样的棒槌,你就给周总出个价呗...”
  郑飞运掐了一下她的腰,顿时人又笑倒在怀里,“也是给你惯坏了。”
  付灵书的胳膊轻轻搭在郑飞运肩上,她倒是和江陵合作过一次,人虽然随和有礼但也很有距离感,她当时还真以为圈子里出了个清流呢,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一声,“还是周总有本事,我当江陵多清高呢,原来和我们一样嘛...”
  一直没说话的人抬手磕了一下烟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向付灵书,就那一眼,叫人觉得寒气森森,可一抬头又是一片春色满面,一开口还能听出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意思,“不一样。”
  付灵书没敢说话,郑飞运接下了这个茬,挑眉问道,“怎么不一样呢?”
  “那是个小白眼狼,我砸多少钱在他身上都见不着一张笑脸。”
  话虽这么说,但付灵书没看见周吝神色上有一点怨怪的意思,反而挺自得其乐,只是说到后半句时,语气才加了半分调笑与轻蔑,“哪像付小姐这么识趣,一分钱不用花,坐这儿就能听你笑一晚上,省事。”
  这话一落,付灵书瞬间变了脸色,她在商圈里摸爬滚打有些年,怎么可能连周吝话里似褒实贬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付灵书想起头一次见周吝的时候,星梦还不是如今的光景,他年轻一身的学生气,坐在一群商界大佬间显得格格不入,那会儿大家还调笑他是不是和家里人置气出来学别人创业了。
  周吝这人很沉得住性子,即便这些人有眼不识珠瞧不上他,他那张脸上都无惊无惧。
  当初对赌在圈子里传得热闹,谁也想不到周吝真能在三年里翻身,她从郑飞运嘴里得知,周吝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异于常人的投资眼光,一时成功靠运气,长久成功靠的就是投资人对市场风吹草动的敏锐。
  周吝就是那个永远在第一时间掌握风向的投资人。
  然后付灵书眼看着当初还有点学生气的人,短短几年就成了这副谈笑不达心,喜怒不形色的商人。
  她自然不敢回怼周吝,侧头看向了郑飞运,郑飞运似乎并不当回事,只是饶有兴致道,“哪有什么不识趣的人,就算有那也是钱没砸到位,要是真稀罕舍不得丢开,就先晾他两年。”
  众人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晾两年是什么意思,对别人还尚可,艺人的职业生涯统共才多少年,白白被雪藏两年到时候就算放出来,恐怕也没什么容身之地了。
  烟雾慢慢攀上周吝的双眼,朦胧之下少了对事事不上心的淡薄,想起江陵时心里无故堵上一口气。
  晾两年?真要是晾两年人能服帖些,他也不是下不去这个手,怕就怕就算是晾二十年江陵都能跟他较足这个劲。
  江陵这性子太硬,为了个白赴渺跟他置气,能一年不回北京,要不是他开口把人叫回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消了这口气,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是供了个祖宗。
  周吝用手撑着脑袋,提起江陵有些咬牙切齿,细看之下唇角似乎又勾着,“我那祖宗你们不知道,但凡爱钱我也不至于一年到头连个面也见不上。”
  别人把这话听个乐,只有付灵书看着一处沉思了几秒,京城的富商包养明星不是为了床上取乐就是为了拿得出手,可听周吝话里的意思,他既见不着人面又从不带着人出来现眼。
  那能是图什么呢,总不至于真做了那四海求凰的司马相如吧?
  “你这小明星还挺能摆谱的...”
  郑飞运这边话音刚落,门忽然被人打开,许新梁亲自下楼把人接上来送到了包厢,从人一进门开始满屋的人目光灼灼,连郑飞运美人在怀都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两眼。
  实在是因为江陵和他们这群人太不相同,没有金玉裹身的艳俗,浑身透着生人莫近的距离感,即便人已经走到跟前,还觉得眼前蒙着一层屏障。
  周吝的眼神紧紧地钉在了江陵身上,记得当初去学校看江陵表演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旁人注视着江陵的目光,天生的明日之星。
  可现在他有些讨厌这些人的眼神挂在江陵的身上,多一眼都叫人起无名火。
  “我们都快要散场了,你才来?”
  话虽然听起来在责怪,可周吝的语气溺人的温柔,江陵其实并不想来,但他和周吝之间有一种无用的默契,要是等闲之辈平常的应酬,周吝是不会叫他来的,“路上堵车。”
  周吝伸手把人拉着坐到了自己身边,捻灭了手里的烟,“陈台长和郑总你都见过,这几位制片人咱们也常合作的,不打个招呼?”
  江陵和陈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自己的戏从来没在他们台播过,看来周吝接下来打算把新戏上星播出,今天才攒了这么一个局。
  “不好意思几位,路上堵车来晚了。”
  陈建为人还算和善,身上也没有多少官僚气,说了句客套话,“咱们几年前匆匆见过一面,怎么觉得你和那会儿没什么变化啊。”
  付灵书打量了江陵两眼,不光陈建连她都觉得江陵没什么变化,没名气的时候就是一副冷相,有了名气也不见得比那时少了什么或是多了什么。
  更吸引人目光的还是江陵手腕上的那只翡翠镯子,前段时间已经有人扒出来说江陵手腕上带着一套北京豪宅,微博上小小的沸腾过两次,他也不是张扬的人,行事要是不低调也不能曝光量这么低。
  明星也怕钱财外露,何况现在高额片酬的风声紧,有钱的都得装没钱,偏偏江陵不管网上说什么都戴着这个镯子,也不知道内心是真的坦荡还是故意显摆。
  郑飞运没说话,轻轻戳了戳付灵书的腰肢,怀里的人回过神来端起酒杯笑道,“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呢,我们也挺久没见了,江陵。”
  江陵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付灵书,两个人合作过一次,当时付灵书已经是圈子里一线的人物,演技和口碑没一样落人下乘,那会儿她在剧组闲余时间就是埋头看剧本,从不在人情往来上下功夫。
  可如今她依靠在人怀里,端起酒杯笑得妩媚,精致的妆容将此时的付灵书与彼时割裂,江陵还是客气道,“好久不见灵书姐,我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怕什么,喝多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说着付灵书身体往前倾了倾,身前的风光裸露无疑,江陵不知道付灵书这是什么意思,身子微微向后倾,人瞬时变得冷淡,拒绝道,“我不会喝酒。”
  见江陵躲自己像洪水猛兽一样,付灵书撇了撇嘴回头看向郑飞运,“人家不给面子,我还是不贴这冷屁股了。”
  隔岸观火的人似乎因为江陵的无趣搞得很不爽,终于替怀里的人鸣了句不平,“周总,灵书不够格和你的人喝酒,那让他敬我一杯总可以吧?”
  周吝没有阻拦,只是眼神颇有些冷淡道,“江陵,你敬郑总一杯。”
  江陵有些不可置信地侧头看了一眼周吝,几年前的一瓶洋酒和经年饮食不规律坏了胃,周吝是知道的,一杯酒倒是死不了人,可周吝自己说过,不会让他再朝谁低头...
  他看着周吝,丝毫没打算给谁面子,冷声道,“喝不了。”
  身边的人没说话,抿着唇眼神冷得可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气氛已经到了冰点,以为周吝要发作的时候,他只是含笑骂了一句,“狗脾气...”
  郑飞运冷笑一声,其实付灵书一开始跟他的时候也是这副姿态,郑飞运没那好脾气,手段也没少往她身上使,要不是真中意她那脸蛋儿,以她那会儿的调性早就让她在圈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呀,调教人的功夫不行。”
  说罢拍了拍付灵书的脸,似乎很得意这个被自己驯化的宠物,“宝贝,你教教他。”
  付灵书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郑飞运的意思只迟钝了两秒,取下手腕上的皮筋绑住散落的头发,在一众人前二话没说跪下,俯身就去解郑飞运的皮带。
  江陵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脸色都白了,想要上前阻拦可当事人已经埋头开始,江陵把头朝向了另一边,觉得胃里犯着阵阵恶心,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为官经商的人,从不把人当人。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开始起哄,“郑总太不心疼人了,也不怕灵书累着...”
  周吝没有说话,他不喜欢把性摆在台面上,自己也不热衷此事,尤其是感觉身边的人脸色变得难堪,他才冷冷道,“差不多就行了,别过火了。”
  郑飞运被人打断也不生气,拍了拍付灵书的脑袋,人会意以后抬起了头,温婉自如地端了一杯香槟漱口,然后看着江陵说,“学会了吗?”
  江陵静静地看着付灵书把头发散落开,对着镜子补上口红,其他的人只当一场香艳的闹剧告一段落,聊起了生意上的事,只有江陵脑子里挥散不去付灵书跪在人脚边的模样。
  付灵书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别告诉我说你们周总连这都不让你做?”
  江陵所见的,旁人所谈起的付灵书,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样子,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付灵书已经名声在外,小演员还私下里背着导演两头跑,付灵书反而成了那会儿待在剧组时间最长的人。
  不管熬多少个通宵,也没有一场戏应付了事,连对手的词都记在脑子里,要不是为人正派,又对演员行业敬畏,谁做的到这样呢。
  当时的种种,应当不是为了跪在谁的膝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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