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满坡(近代现代)——摩童

分类:2026

作者:摩童
更新:2026-02-03 21:22:24

  他抽了半支烟,拐进后面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拨了个号码,把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不知回了什么,律师迅速应了,聊完从公文包侧袋取出个简易取卡针,熟练地顶出SIM卡,掰断了塞进角落的水泥袋破口里。
  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
  另一头,羌兰的民宿院子里,贺归山蹲在院子里干木工活。
  陛下最爱的猫爬架被嘤嘤啃得支离破碎,外加陛下的体重压制,好几圈板从中间断开,用不了了。
  陆杳不在,主子这几天正发火谁哄都没用。
  沈长青抱着罐零食从屋里飘出来,靠在廊柱上,看着贺归山用砂纸打磨木料。
  “县里刚散,和我们料得差不多。”
  贺归山“嗯”了声,吹掉浮屑对着光照了照。
  “你猜陆老头多久会来找我?”沈长青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明天。”
  沈长青嘴角很轻地动了下:“你倒是心急。”
  “他不来,我们就给他送过去,后方补给撤退路线,要什么有什么。”
  “行那就明天。”沈长青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瞌睡递枕头。”
  主打一个服务到位,瓮中捉鳖。
  陛下从屋里出来,经过沈长青的时候对他龇牙,沈长青有仇必报,当场给龇回去了。
  贺归山想了想,又说:“过两天我去转移人,劳烦你搭把手。”
  “贺老板客气,放心,都给你安排好了,让陈镇帮你就是,丈母娘保准给你伺候得明明白白。”
  贺归山轻笑没接话,把木条翻个面继续磨。
  陛下蹲他旁边,对这个未成形的猫爬架再次表达不满。
  贺归山把它拎到一个小秋千上,这是他最近为了哄主子新弄的简易吊床,两根棍一个篮子,方便得很。
  它嗅了嗅,好像对这个新玩具还挺满意,于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起来当监工。
  贺归山伸手,揉了揉它头顶。
  【作者有话说】
  周海光把钱转出去,股份和决策文件都链接到陆正东头上,整件事他打算美美隐身,陆正东一个人担责。
  我尽力了,大家将就看,很快干掉他们。
  

第33章 钓鱼
  如他们所料,陆正东果然是没憋住,当晚就联系到沈长青。
  两人约在县城沈老板自家的会所里,顶楼VVIP大包间,设施一应俱全,陆正东没来之前,沈长青一样一样拿出来逗陈镇玩,陈镇没见过市面,眼珠子都不知道放哪,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陆正东的门铃及时响起,陈镇一副得救了的样子,迫不及待要去开门,被沈长青抬脚勾住,大长腿从脚踝往上摩挲。
  陆正东在门外按了五分钟门铃,一声比一声急促;陈镇在门内像个开水壶,快着了。
  沈长青笑得肚子疼,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他。
  陆正东进屋前被陈镇拦住,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才放行。
  陆正东压根没细敲这人,只当是沈长青身边寻常的保镖。
  沈长青半靠在沙发上,面前一壶白茶,一个杯子。
  阳光斜打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透亮,另一半陷在阴影里。
  他没起身,对陆正东抬手示意:“陆总,坐。”
  陆正东环视四周,目光回到这壶茶上:“这包厢雅致,沈总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行。”沈长青挑眉,“陆总专门约我,总不会是为了聊天气吧?”
  陆正东被这直白噎了一下,脸上堆起笑:“是是是,沈总时间宝贵。那我就直说了,我呢主要是想求您个事儿。”
  沈长青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陈镇替他面前的杯子补满水,陆正东要接手,被陈镇拦了一下。
  “您也知道,疗养院这项目最近出了点小问题,也是怪我识人不清,没早点发现人背地里搞的小动作。”陆正东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调查组来了,我怕这么下去把整个项目都搞黄了,您看啊沈总,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项目大家都努力了那么久……”
  “打住。谁和你一条船,我大不了不投了,有什么损失?”
  陆正东的笑凝固在脸上。
  沈长青拿起水杯抿一口,陈镇去厨房给他弄了碗水果,拌上酸奶淋上从贺老板那薅来的蜂蜜酱,沈长青吃一半丢一半,挑挑拣拣把酸的都剔出来,陈镇没嫌弃,就着碗都吃了。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烂摊子去,找律师或者找你合伙人谈,我耐心有限,你还有五分钟。”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终于,陆正东肩膀塌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八度:“……我要坐牢的沈总,那些账,那些合同,还有伪证,他都翻出来算我头上!我完了,他这是要我的命!”
  沈长青抬头,提子在嘴里顶出鼓鼓囊囊的弧度:“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和您没关系,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把大部分钱都转出去,留下那几笔……那几笔……”
  “那几笔都和光海挂钩,不止这个。所有虚高合同,流程终点都是你的电子签章,你的密钥权限,怕是他那儿早有备份了吧?哦还有,周海光自己的钱,半年前开始挪,最后一大半流到境外屁影子都查不到,你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摊子烂成这样,哪儿来的脸求我帮你?”
  光海就是那家空壳公司,之前周海光信誓旦旦说那人是自己亲戚,他就信了,结果昨天陆正东被调查组提醒了连夜去查,发现那人是他手下一个财务的亲戚,老赌鬼,欠了澳门一屁股债,属于给好处费就干的人,什么亲戚,到头来关系还是绕回自己身上,和周海光一点关系没有。
  陆正东咬碎牙龈,脸憋成了猪肝色。他像被扒光了绑在柱子上,什么都不能做,还要承受沈长青一鞭一鞭的羞辱。
  谁让他要保命呢。
  “是是,我承认都是我的问题,您看您这边还有没有办法?只要这次能挺过去,我相信这项目的潜力还是无限的……”
  陈镇给沈长青拿来靠垫,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闭上眼发出嗤笑。
  “你都要沦为阶下囚了还跟我提条件?你搞清楚几件事,首先你别无选择,第二我是商人,商人就是逐利的,周海光卷走的钱里,有我基金会的三千万。他利用这个项目洗/钱,现在合规部门都收到问询函了,连我都要面临跨国金融监管机构调查,搞不好还要坐牢,我整个跨境业务都可能停摆。”
  “所以在弄死周海光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我要止损,你要活命,懂吗? ”
  沈长青半眯着眼,昂起精贵雪白的脖子,陈镇盯了一会儿,垂眸转开视线。
  陆正东听完最后那句话,心里徒然松快下来,他知道自己这趟是来对了。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毫无悬念一定会完蛋,周海光逍遥法外;但如果和沈长青合作,就还有一线生机。
  沈长青逐利,他就当他的刀,先解决自己的仇人。等事情结束,再找机会反咬他一口。
  “利用沈长青” 让陆正东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脸上的笑容越发虚伪。
  “是是,沈总,我懂的。周海光这王八蛋,把我们都害惨了!那……您看具体怎么做?我听您安排。啊,还有——”陆正东眼里闪过怨毒,“我听说这次是被个民宿老板举报的,您前几天是不是还住他们家的?”
  沈长青瞪他:“我他妈住哪儿还要你同意?”
  陆正东赶紧赔笑:“不敢不敢,我主要是吃不准他要什么,怕他会碍事儿,您看……是不是要处理他?”
  沈长青做了个拂苍蝇的动作,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烦:“处理什么处理?你还想杀人放火?他要什么重要吗?只要有人能证明,他和周海光早就有合谋,用伪造的污染数据做文章,一个捞钱跑路,一个打着环保旗号想和我抢地,而你,不过刚好是他们选中的替罪羊。”
  其实细想,沈长青提出方案漏洞百出,但陆正东已经被这根救命稻草迷了眼,一心只觉得自己有机会翻盘了,就像他当年错信周海光一样。
  沈长青看他激动,心底冷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证据我会给你准备好,资金往来、通讯记录、证人证词,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必要的时候,我会放风出去。让调查组相信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之一。”
  “至于贺归山本人,他掀不起大浪。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别让他碍事就行。分寸,你总该有。”
  这句话,听在陆正东耳朵里,像是默许,又像是考验。沈长青不在乎贺归山,只在乎周海光这条大鱼。而对付贺归山,成了他陆正东“投诚”后第一个可以自主处理、证明自己价值的小任务。这种被赋予权力的感觉,让他那颗因恐惧而萎缩的心脏,又畸形地鼓动起来。
  沈长青说完就起身出门,陈镇拿着外套跟着,陆正东想送他,被拦在身后。
  远处,夏哈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似是微光又似是吃人的嘴。
  沈长青的动作很快,没两天,一个密封文件袋就被秘密送到陆正东手里,里面除了几份指向贺归山收钱伪造污染数据的流水证明,还有疑似他与周海光见面的照片——照片拍得模模糊糊,周海光只露了个背影,隐约像是他,但贺归山的侧脸却清晰可见。
  除此之外,文件单里还有个u盘,里面甚至有两人密谋的录音。
  陆正东捏着这些伪证,手心直冒冷汗。要不是他知道这是计划里的一环,他都要以为这两人就是有交易的。
  他甚至能想象出贺归山百口莫辩的样子,沈长青果然是沈长青,偷天换日的本事一流。
  陆正东等不及了,羌兰初夏多雨,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
  民宿地形图沈长青也一并放在资料袋里了,后院有一段堆放杂物的矮墙,踩着能直通二楼,楼上那间就是贺归山的工作间,正对窗口就是书桌,至于有没有人全看运气了。
  夜深人静,初夏羌兰多雨,风刮得呜呜作响。
  后院没开灯,只有二楼正对矮墙的窗口,有隐约的光亮透出来,影影绰绰的。
  和计划里无二致。
  陆正东一身黑色紧身衣,老胳膊老腿艰难地翻过围墙,落在干草堆的时候,崴了脚,痛得他低声咒骂。二楼人没走,他不敢贸然再动,躲在矮墙边上淋了会儿雨,冷得他直哆嗦。
  好在老天还是对他不薄,楼上很快就熄灯了。
  陆正东屏住呼吸,踩着矮墙爬上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防水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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