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算了。”自己提出的建议自己又否决,许乐多收起手机转移话题:“找部电影看看吧。”
  唐秋辞没再说什么,坐回自己的床侧,找出遥控器打开了投影。
  灯光只留下一盏,气氛也安静了。他们各自坐着,谁都不出声,也谁都不看彼此。
  许乐多发完一张花的照片就没再说话,群里却依旧热闹着。
  许乐多转头看了眼专注于电影的唐秋辞,一时鬼迷心窍,举起手机,对着他的侧颜拍了张照片。
  投影仪变幻的灯光映在他的脸颊上,许乐多的手又有些抖,拍出来糊糊的,只剩下那点氛围感。
  为了堵住七嘴八舌的问话,许乐多还是将照片发了出去,并表示正在看电影,所以才没空回答。
  实则许乐多的心思根本无法完全集中在电影上,加上他本就不喜欢爱情片,便靠在枕头上想些旁的事情。
  “女主角的裙子很好看。”
  唐秋辞扭过头来向他感慨,他迷迷糊糊应了声。
  “你好像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理智却让许乐多避之不答。
  他说完“有点困”就移开了视线,可还能感觉到唐秋辞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才八点半。”
  唐秋辞的声音很轻。许乐多没抬头,却清晰地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回另一张床,而是停在了他的床边。
  身侧一沉,有人坐下了。
  许乐多不得不抬起眼。暖黄的光晕柔和了唐秋辞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亮。
  “刚刚替你收拾行李箱的时候……”
  许乐多呼吸一滞,药效带来的困意瞬间消散,“你看到了?”
  唐秋辞唇角微微上扬:“看到了。”
  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又补充:“还是洗过的,有你常用的洗衣液味。”
  许乐多怔愣地看了他半晌,感觉整张脸都开始发烫,艰难地开口:“你没带吗?我以为……”
  他认真地凝视许乐多的神情,凑近些说:“我没买。”
  许乐多瞳孔微微收缩,直愣愣地盯着他,全然忘记要保持安全距离。
  他如果买了,只是没带,那自己也算不上窘迫。
  可他压根都没有挑选,显得只有许乐多真正将玩笑话当成了一回事。
  “你为什么没买?不是你……”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唐秋辞握住他指过来的手,包裹在掌心。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也放轻了,像是害怕惊扰到谁。
  许乐多蓦地摇头,并不想听他的浑话,“不用说了,你就当没看见过那条裙子好了。”
  唐秋辞幽幽地看着他不开口,摩挲着他的指节,令他感觉四周的气温都在升高,有种磨人的煎熬。
  “可我没办法当做没看见,怎么办?”
  后半句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诱哄,许乐多怎么会听不出来。
  偏偏听出来了,身体还是像被定住似的,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那……你想……”
  “反正是给我穿的,哥哥又不会损失什么?”唐秋辞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对吧?”
  温热的呼吸略过耳廓,许乐多下意识将双手抵在他肩上。
  电影的弦乐适时响起,似乎画面中主角的情感也推至高潮,连带着许乐多软绵无力的推拒都像是迎合。
  许乐多躲在被子里,不知道事情怎么走到的这一步。
  可到底裙子是自己准备好,亲手洗了,特意避开家里人晾干的。
  历经这诸多的步骤,他还可以坦荡地说出自己根本不愿吗?
  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许乐多蜷缩得更紧,只觉得那声音是对他羞耻心的公开处刑。
  床垫微微下陷,头顶的被子被轻轻揭开一角,唐秋辞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点蛊惑:“你自己挑的,不睁眼看看么?”
  他真的换上了。
  许乐多死死闭着眼,语气烦闷:“你先把电影关了。”
  折磨人的背景乐戛然而止,斑斓的灯光也尽数灭了。许乐多这才极缓慢地从被子下露出一双眼睛。
  黑色的猫耳柔软地立在唐秋辞发间,微微歪着一点角度。长长的女仆裙妥帖地穿在他身上,裙摆层层展开,意外的合身。
  灯光映在他的侧脸,让那双温顺的眼睛生出令人怜惜的感觉。
  唐秋辞伸出手,手掌圈住他的腰,将他从被子里轻轻拖出来。
  许乐多浑身僵着,被迫坐起身,对上唐秋辞近在咫尺的目光。
  对方眨了眨眼,仿佛一步步诱他至此的人不是自己。
  “原来,”他的指尖抚过许乐多的后腰,带着暗藏的笑意,“哥哥喜欢这样的。”
  他胸口坦露的一小片肌肤明晃晃的,许乐多视线无处安放,只能仓促闭上眼,伸手去推他肩膀:“看完了……换下来,该睡觉了。”
  “那样……”唐秋辞非但没退,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又贴近了些,柔软的头发轻轻蹭着许乐多的脖子,“不是太可惜了么?”
  说着,他缓缓抬头,唇几乎是贴着许乐多的耳朵,“刚刚还没说完……我为什么没给哥哥买。”
  许乐多彻底屏住呼吸。
  唐秋辞的声音低低的:“因为哥哥根本不需要穿裙子。”
  手指轻轻从许乐多睡衣纽扣上滑落,“我也会……”
  “别说了。”许乐多睁眼,几乎是慌乱地捂住他的嘴,“求求你。”
  在交缠的呼吸中,这句“求”早已失去了任何拒绝的意味。
  “好,不说了。”唐秋辞拿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转而轻轻覆在许乐多眼睛上。
  “那我把灯关了,好不好?”
  “好……”
  许乐多听见自己声音里细微的颤抖,也知道灯灭之后会发生什么。
  “咔哒。”
  四周陷入黑暗。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将他缓缓包裹。
  唐秋辞上了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床头与自己之间。
  层层叠叠的裙摆覆盖在他的腿上。
  “别害怕,就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第32章 手心的温度
  许乐多是在凌晨四点被热醒的。
  他想抬手看一眼时间,没想到手臂被压得死死的。他缓慢睁开眼思索了几秒,才意识清此刻的状况。
  身旁的热源像只庞然大物罩着他,而他的脸颊贴着热源的胸口,上半身被紧紧抱住,想动一下都难。
  许乐多尝试了几次,直到把自己都累清醒了,才烦躁地伸脚。
  很沉闷的一声“咚”后,唐秋辞从地毯上迷迷糊糊地起身,脑袋趴在床边用困倦的声音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许乐多看了眼时间,转过身没好气地说:“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结果趴着的那颗脑袋迟迟没有回应,久到许乐多自己都快睡着了,又猛地惊醒,想起地上还有个人。
  他坐起身,推了推。唐秋辞这才抬起头,半睁着眼,一声不吭就要爬回床上来。
  许乐多伸手抵住他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唐秋辞动作停住,很显然他是能听明白的,却一动不动地,顺势将重心抵在许乐多手掌上,又闭了眼。
  许乐多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样耍无赖的,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次,“躺下睡。”
  听到这话,唐秋辞立即乖乖平躺到他身侧,安分地睡下了。
  微亮的环境下,许乐多叹了口气,认命般把被子搭到他肚皮上,而后才躺下来,背对着人入睡。
  清早七点多的时候,唐秋辞又挪着靠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一觉直睡到十点多,许乐多醒来时,唐秋辞也才刚刚坐起身。
  “醒了。”唐秋辞转过身看他,眯了眯眼,缓缓露出个笑来。
  许乐多一反常态,无法坦荡地直视他的眼睛,侧身下了床,慌忙之中连拖鞋左右脚都穿反了。
  唐秋辞拉住他的手腕想提醒,他像是浑身过电一般,下意识抽开,又别扭地问:“昨晚……你洗手了没有?”
  唐秋辞看了看掌心,又抬眼扫过他仓皇的背影,收起逗弄他的心思,“洗过了,还换回了睡衣。”
  他默默低头将两只脚的正反换了回来,朝洗漱台走了过去。
  唐秋辞不紧不慢地起身,后他一步挤了牙膏,距离近得几乎贴到他的背。
  镜子里,两人的脸位置交错着,谁都没被挡住,所以能看清彼此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许乐多敛着眉眼,视线落在水龙头上,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滴着水珠。唐秋辞则是从镜子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在和我闹别扭吗?”
  最后一滴水珠在突如其来的对话前滴落,许乐多的睫毛也轻颤着,似乎没有预想到他不把话藏在心底,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明明以前是那么会藏的一个人……
  许乐多吐出一口牙膏沫,低声应:“我没有。”
  “你在撒谎。”唐秋辞微微挪动,顺势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将他困在身前,“你生气可以直说,不要这样闷着。”
  “我是在生气。”许乐多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沫,抬起脸从镜子中直视他,“但我有什么立场生气?是我把玩笑话当真,也是我自己拒绝不了你,难道我要把一切都怪在你头上吗?”
  唐秋辞并没有因为听到这样的话就立即松开他,而是脸色沉静地低下头,下巴虚抵在他头顶,慢悠悠地伸手擦去他唇角的白色。
  “你在害怕,是吗?”唐秋辞温声问道。
  许乐多别开脸不吭声。
  “你觉得我变坏了。”唐秋辞耐心抚弄他的头发,语气柔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你在教我,引导我。但你对我又一向纵容,哪怕昨晚那样的状况,你也不想怪我。所以就觉得是自己的错,才让我变坏了。”
  许乐多持续的安静就是对这番说辞的无声默认。
  他不得不承认,唐秋辞的心智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成熟。
  在他理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而闹别扭之前,唐秋辞就能轻易察觉,并准确地概括出来。
  这种细腻似乎是唐秋辞与生俱来的天赋,在朝夕相处十五年的许乐多身上,更加得到了印证。
  “那如果我说,我从小就是这样呢?”
  许乐多霎时瞪大眼睛,否认得比他本人还确信,“不可能,你从小就很乖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