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字字不提许乐多,却字字都在说许乐多。
  他克制着最澎湃的情绪,终究将“喜欢你”这三个字咽下口。
  而许乐多欲张的口,在听到答案时就默默合上了。
  因为这样的话,他根本无从质疑。
  “你懂就好……”许乐多局促地转身平躺,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从容:“如果太辛苦的话,可以先把感情搁置,还是你的未来最重要。”
  “我知道的。”唐秋辞应声,又张口否认他轻易得出的结论:“不辛苦的,我早就习惯了。”
  许乐多再度睁眼,无声地望向虚无。
  他很想张口问,难道之前的相处中就有那么多两人分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很遥远的时刻么?
  可问出口就代表他承认唐秋辞思念的那个主体就是自己。
  “就像现在,我还在想念他。”
  轻飘飘的话又从耳侧传来,许乐多忍无可忍地挪动,侧过身一把将唐秋辞揽进怀里,“睡觉,不要再想他了。”
  唐秋辞被他满怀的沐浴乳味闷得生出些笑的念头,白天的隔阂终于消解,含糊不清地答:“好,我不想了。”
  于是……许乐多被他满头的汗浸透了睡衣,才梦到他白天的泪,然后突然醒来。
  许乐多将胸口埋着的脑袋推了推,却发现想要分开,除非把他弄醒。
  许乐多深知自己不忍将熟睡的他弄醒,可思绪却越来越清明。抬手看了看表,屏幕亮了,时间是五点十分。
  再不济熬上两个小时,怀里的人也该醒了。
  许乐多索性拿起手机,才想起下飞机时回复祁决的信息只回到了一半。
  其实分手那天,为了坚定不回头的心思,许乐多就已经将祁决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可开学回了京市后,祁决隔三岔五便来京大,在他常出现的地方蹲守,想忽视都难。
  祁决一改往日的傲气和自信,分手后第一次出现在许乐多面前时,憔悴到像是大病一场。
  他们在一起三年共友不少。许乐多并非没有从与祁决更亲近一些的共友那里听到他的近况,都逃不开颓靡二字。
  可真正见到时,残存的感情还是让许乐多掩藏不住心疼。
  祁决无助地靠在他的肩上,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出声,什么话都没说得出口。
  许乐多几乎当场缴械投降,可分手的原因又让他大脑清醒,只是推开了祁决。
  他说破镜难重圆,不必再做无谓的努力来证明这段感情没有未来。
  祁决看他的眼神那样凄厉,他都没松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略过祁决,更多投入到其他事情里去。
  对于那个边界感不强的学弟,其实祁决才是最先有反应的一个,险些将学弟狠狠揍一顿。
  若不是许乐多拦下,恐怕又要闹出一场事来。
  可即便许乐多说再多狠心的话,祁决都铁了心要复合。
  他上飞机前才知道祁决将那个学弟揍了一顿的事情,实在忍无可忍,下了飞机就立即将祁决的联系方式解除了拉黑。
  但打字到一半时被唐秋辞撞破,而后又发生诸多掌控之外的事情,许乐多一直到此刻才想起祁决的事情来。
  解除拉黑后一天一夜没回消息,虽然预先设置过消息免打扰,打开对话框的时候,他还是因为翻不完的消息而头疼。
  [你的消息我才看见。]
  许乐多打算趁这个时间编辑文字和他说清楚,却没想到这个点祁决还秒回。
  [你终于回我消息了,多多。]
  许乐多蹙眉,几乎能想到他这个点不睡,除了喝酒也没什么能干的了,却没了再管他的心思。
  没想到下一秒,祁决一个视频弹了过来。恰巧许乐多一只手打字并不利索,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人后,还是转成了语音接听。
  音量开得不大,他将手机靠在耳边,祁决的语气里果然透着醉意,却还知道表露委屈:“多多,你怎么才理我?”
  “不能……让我看看你吗?”
  许乐多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些,祁决。”
  “你好歹也是二十一岁的人了,为什么永远这么幼稚,还像小时候一样用暴力解决问题?”
  祁决一瞬间清醒过来,控诉道:“是他先挑衅我的,而且不是我单方面揍他。谁让……他说你装清高的。”
  “那你也不该先动手。”顾及唐秋辞,许乐多只能放轻声音答:“我和你分手三个多月了,你没有立场再管我的事情。”
  听到这话,祁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醉后的执拗:“我没承认就不算分手!”
  “胡搅蛮缠。”许乐多皱着眉头调低音量,低头想看看有没有吵醒唐秋辞,却正巧对上一双透亮的眼睛。
  “哥哥,在和谁打电话?”


第23章 他离不开我
  天知道对上那双眼睛时许乐多有多慌张。
  手机不慎从他手上滑落,砸到唐秋辞的鼻梁上,然后一路顺着宽大的睡衣领口滑了进去。
  祁决发疯一般的怒喊自唐秋辞的胸口传来,隔着层布料,听起来发闷:“你在和谁一起睡!”
  而唐秋辞鼻梁被砸得泛红,蹙了眉,又呆呆地看着许乐多没动作。
  许乐多深吸一口气,只好先伸手替他揉揉鼻梁,一面带着诱哄意味地说:“把我的手机拿出来,好不好?”
  冰凉的手机贴在他的胸口,许乐多也不能自说自话地扒开他的衣领去拿,只能这样先示弱。
  唐秋辞看上去有些未睡醒的发懵,被手机迎面砸了一遭更迟钝了,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只说:“可是……很痛啊。”
  “唐秋辞,又是你!”祁决的声响还在从他的胸口传来,让本就心烦的许乐多沉着脸喊了声:“祁决,再不闭嘴我一会就拉黑你。”
  杂音戛然而止。
  唐秋辞握着他给自己揉鼻子的手指,轻轻带着他动作,“肿了吗?”
  许乐多略显局促地抽出手指,偏偏腰还被他另一只手环着,低头看他时睫毛颤得厉害,“是有一点。”
  “松开点吧,你都热得出汗了。”许乐多好声好气地哄他。
  他不满地用鼻尖贴近许乐多的胸口蹭了蹭,“哥砸痛了我,还要我离你远一些,那我多可怜啊。”
  事已至此,许乐多也索性不做挣扎了,只祈盼祁决已经挂断电话,别再听下去。
  唐秋辞适时松开他一些,却将他的视线重新拉回,“手机还给你。”
  他立即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唐秋辞动作,“嗯。”
  谁想到唐秋辞只是拉开领口,也自顾自地看了看:“在那。”
  等了几秒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许乐多才意识到他是想让自己伸手去拿。
  “唐秋辞。”
  许乐多一字一顿地喊他大名。昨晚还真以为他学乖了,没想到此刻竟有了变本加厉的架势。
  “在。”唐秋辞乖乖地看他,拉着领口的手依旧不松开,“哥和我一起睡,早上六点多却在接祁决的电话。我听到声音才醒的,又被你的手机砸到鼻子,现在却还要反过来教育我吗?”
  分明是控诉的语气,在唐秋辞嘴里过了一遭,只剩可怜。
  许乐多一时哑口无言,一低头入目便是他赤裸裸的胸口和蔓延下去的线条。
  手机在他胸口闪着光,祁决不出所料地没有挂断,只是没有再出声。
  许乐多闭上眼,伸手探进他的领口去拿手机。可闭上眼睛就难以摸清方位,睁开又是羞于入眼的场面。
  许乐多的手在他胸口杂乱无章地找着,无法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肌肤。
  “在下面一点。”唐秋辞好心地开口提醒。
  手机被越推越远。长痛不如短痛,许乐多睁开眼低头凑近,一把捞了出来,才彻底松了口气。
  唐秋辞慢条斯理地将松垮的领口理了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像睡着时一样抱着他,靠在他胸口,“你接电话吧,我睡觉了。”
  全程被忽视的祁决隐忍了好久,许乐多刚想开口说挂断,祁决近乎绝望,却又平和地开口:“许乐多,就这样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电话被对方掐断,许乐多愣愣地看着屏幕。
  当祁决认识到没有再复合的希望时,三年多的感情才算真正扯断。
  仿佛一瞬间,许乐多心底曾经被祁决占据的那一块彻底空了。可念及祁决刚刚的语气,不知为何又感到一阵怅惘。
  唐秋辞察觉到他的感伤,反而松开了他,睡到他身侧的枕头上,轻声问:“很难过吗?”
  许乐多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唐秋辞伸手,学着他安慰自己时一样,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他的脑袋,“小时候,你病房外的树上每天都会来一只小鸟。你住院的半个月,它从不缺勤。出院时,你将它带回家养了,可惜半个月就死掉了。”
  他瞳孔逐渐聚焦,却不明白唐秋辞此刻提这件事的缘由,“嗯。”
  “为此,你难过地又进了一次医院。”
  清早寂静到极致的氛围里,唐秋辞缓慢的声调娓娓道来:“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很珍视身边的人,动物,甚至是物件。”
  “如果是你下定决心要结束的关系,那说明它已经让你感到痛苦,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对吗?”
  许乐多心底那些被曾经快乐的回忆粉饰过的痛苦,又清晰地涌现出来,露出真面目。
  他没有办法再继续一场时时刻刻被监视,既看不见未来,对方又无力做出改变的感情。
  曾经他被祁决的勇气与真诚所吸引,所以他也会因为祁决的胆怯与敷衍而离开。
  “你从小到大都不爱哭。”唐秋辞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极珍重地,“可有时候哭是宣泄情绪的好方法。”
  刚分手时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许乐多都没有掉一滴眼泪,此刻却因为感受到被心疼而鼻尖发酸。
  他皱了皱鼻子,还是不想在小自己三岁的唐秋辞面前哭出来,“我没事。”
  唐秋辞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手指却从他的眉毛,细致地描摹到他的嘴唇,然后用拇指压在他的唇上。
  许乐多迷茫地看向他,可因此也让他在对方的眼神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的,完整的自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鼻尖相触。
  唐秋辞闭上眼,柔软的唇落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兀自完成了一场嘴唇不相贴的吻。
  即便隔着拇指,独属于唐秋辞的那点淡香还是侵占了许乐多的呼吸,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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