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穿越重生)——谢青城

分类:2026

作者:谢青城
更新:2026-01-31 16:59:45

  谢纨来不及躲闪,手背登时红了一片。
  他惊讶地抬眼,视线撞进沈临渊的眼睛,只见那墨色的瞳仁里,此刻像是翻涌着暗红的潮。
  沈临渊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带着血腥气硬生生碾磨出来:
  “你,又给我……下药?!”
  谢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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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临渊紧抿着唇,白日里那侍卫为了讨好谢纨,落在他后背上的鞭子道道铆足了劲。
  此刻那疼痛和着药效一起化成一道火,不停灼着他的神智。
  他不相信谢纨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切不过又是谢纨的诡计,对他又一次精心设计的羞辱。
  表面假作同情,惺惺作态,背地里却给他灌下这等龌龊之药,只为欣赏他在痛苦中煎熬,尊严尽失的模样。
  谢纨近在咫尺,眼睁睁看着他眉睫尽数被冷汗濡湿,呼吸灼热急促,身体因痛苦和药力而微微颤抖。
  他猛然想起,原文中沈临渊被送入原主房中前,不仅被清洗过,还被涂抹了助兴的药膏。
  他干咳一声:“那个……要不本王……”
  沈临渊径直别开脸,声音嘶哑:“我忍得住。”
  谢纨:“……哦。”
  他本来想说要不叫人拿解药过来,眼见男主拒绝得这么果断,就差把“宁死不屈”刻在脸上了。
  不愧是男主,这都忍得住。
  他敬佩地看了沈临渊一眼,干脆转身往外走,把这里留给他。
  殊不知在他身后,沈临渊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浪,目光钉在他的背影上。
  此人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黏腻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也没有趁机说出刻薄侮辱的话,或者用更卑劣的手段来欣赏他的狼狈。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不应该说是走……整个人头也不回,健步如飞,就差跑起来了。
  ……
  外间地面铺着厚实的明红色地毯。
  桌椅齐备,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不过因为原主没怎么用过的原因,一切都崭新如初。
  谢纨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翻了翻桌上的纸张,寻了有原主笔迹的纸看了看,好在原主的字迹本就烂,哪怕他写只有他能看懂的现代字,应该也不会惹人怀疑。
  谢纨铺好纸,捻着笔,梳理着原文剧情,正欲落笔,左臂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他侧头一看,左袖已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崩裂,正向外渗血。
  沈临渊被送进王府的那一天,便打伤了五六个侍卫。
  原主恐难制伏他,于是命人给他灌了整整一瓶春药,沈临渊拼死反抗,这道伤口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想到此,谢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书里作者为了激发读者对原主的憎恶,着重描绘其暴行。
  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然而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上疏弹劾,个个噤若寒蝉。
  这一切全仗着皇帝对亲弟的袒护。
  谢纨记得,原文后期,魏国皇帝神智疯癫,北边又恰逢百年不遇的天灾,无数流民南下涌入魏都,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一时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加上皇帝暴政,于是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沈临渊趁乱逃回了北泽,他一登基,立刻厉兵秣马,挥师南下,一雪前耻。
  原主本就是依附兄长的草包一个,失了魏帝这座最大的靠山,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无需沈临渊亲自下令,那些曾饱受其荼毒的仇家,便自发地将他五花大绑扔在沈临渊脚下,最后在惊惧交加中,被沈临渊一刀一刀折磨而死。
  想到此,谢纨敛起眉。
  他惜命,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那么惨。一想到沈临渊那冰冷的眼神,他便感觉后背发寒。
  谢纨清楚,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不惜一切代价扭转剧情走向,改写必死结局。
  其二,趁着男主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
  谢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笔杆,方才面上刻意维持的那点真挚褪得干干净净。
  他正沉思着,忽听内室传来锁链晃动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谢纨抬眼望去,目光在那半掩的床帐上凝滞一瞬:
  “殿下?”
  ……
  身体仿佛着了火,每一寸肌肤都在烈火中灼烧。
  沈临渊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只能被动地忍受这酷刑般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他感到有人解开了他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滚烫灼痛的皮肤。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甘洌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如同甘霖浇熄了火。
  沈临渊用尽力气睁开眼。
  模糊中,只见头顶之上的金丝流苏微微晃动。
  他强忍着剧痛撑坐起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绷带仔细包裹起来。
  那些绷带缠得歪歪扭扭,丑的不堪入目,但却能看出替他包扎伤口的人很认真。
  沈临渊怔忡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绷带表面,上面残留着昨夜在谢纨身上闻到过的那股熟悉熏香。
  是他?
  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掌无意识地按向身下,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冰凉柔滑。
  他这才发现,他竟是在谢纨的床上睡了一夜。身下西域进贡的名贵天蚕丝已然被血染得斑驳不堪,怕是只能烧掉。
  他抬眼,透过半掩的锦绣床帐望去。
  只见外间,那袭红衣正伏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沉沉睡着。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衣袍,桌上夜明珠温润的光倾洒在侧脸上,勾勒出精致挺拔的鼻梁。
  此时沉睡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跋扈,眉宇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宁,与那个暴虐无常的王爷判若两人。
  沈临渊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精致的睡颜上,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竟然这般不设防。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列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宦官模样的人。
  那宦官带着笑走进来,然而一见到趴在桌上的谢纨,脸上登时变了。
  他转头,正好看到坐在床边的沈临渊,又惊又怒,指着沈临渊叫道:“大胆,竟敢坐在王爷的床上!快把他给我拖下来!”
  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拖沈临渊。
  沈临渊眸色一沉,还未有动作,忽听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是本王让他睡那儿的。”
  谢纨刚直起身,颈骨便发出一声轻响。
  那宦官吓得“诶呦诶呦”直叫,一脸心疼:“王爷,您怎么睡在这里?您千金之躯,要是伤了筋骨,老奴万死难赎!”
  这白面无须的宦官,正是王府内务总管赵福。
  他是宫里内廷总管太监赵全的干儿子,当年原主开府建牙,皇帝亲指他来伺候。
  谢纨窝进宽大的椅背,轻揉着额角:“昨夜看几卷话本入了迷,一时兴起,便在此歇了。”
  事实上昨晚他给男主处理伤口到后半夜,快天亮才睡着,结果梦见男主变成一个巨大的芋头,在后面拿刀狂追要砍死自己。
  他顺手将昨晚写的东西揉成一团塞进袖子,朝沈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唤府医来,给沈质子重新包扎伤口,再开几副药,清一清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性。”
  赵福闻言堆笑道:“还是王爷仁厚,这奴……咳,沈质子得您恩宠,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时聆风也走了进来,他走到谢纨身后,执起玉梳梳理他的长发。
  赵福又道:“王爷,昨日您吩咐要将沈质子安排在后院,可如今后院屋舍已满,腾不出空房了。”
  谢纨有些惊讶,那么大的王府,全部住满了?
  赵福小心提醒:“王爷忘了?上月后院就已满了。”
  对了,原主的后院可是有几十号男宠。
  谢纨朝赵福略略倾身,赵福立刻附耳过来。
  他展开折扇半掩着脸,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为难:
  “赵总管,实不相瞒,本王近来这身子骨,总觉得有些虚乏,力不从心……后院那些人,实在是,顾不上了……”
  赵福一听“疲乏”二字,脸上忧色更甚,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可是这北泽来的粗鄙不堪,伺候不周,把您给……扭着了?奴才找人好好调教调教他?”
  谢纨轻咳一声,赶紧摆手:“不不,不关他事。你替本王想法子,把那些人都打发了。”
  赵福虽然满心疑惑,但嘴上立刻应诺:“是是,奴才明白,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一直沉默梳理头发的聆风忽然轻声开口:“主人。”
  谢纨转头看他。
  书里描写的聆风,就是一个沉默跟在原主身后的侍卫形象,沉稳内敛,不喜言语,对原主有求必应。
  然而眼前少年不过二九年华,眉目清秀,一双鹿眸澄澈见底,哪有半分书中宁死不退的冷硬模样?
  谢纨一脸和蔼:“怎么了?”
  聆风温声道:“后院的公子们大多不习生计,并无安身立命的本事。若就此遣散,只怕日后难以维生。”
  谢纨一怔,他倒是忽略了这点。
  魏都男风昌盛,权贵府中常豢养美貌少年取乐,但一旦主人厌倦或年岁稍长,多半被随意丢弃或发卖。
  这些以色侍人的少年郎,既无寻常男子耕读经商之技,又无女子婚嫁依托之路,被赶出王府后,最终命运往往极其悲惨,流落街头或沦落风尘者比比皆是。
  谢纨想了想:“罢了,暂且别遣了。日后寻个机会,再为他们谋个去处。”
  赵福向来唯谢纨马首是瞻,闻言自是一番奉承,顿了顿又问:“那沈质子……”
  谢纨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这奢华无比的内院,除了正房,东西两侧还有宽敞的偏房,便随口道:
  “先安置在东偏房吧。”
  他的目光扫向沈临渊,见对方已换上一套王府仆役的粗布衣衫。
  两名侍卫手持镣铐上前,便要锁住他的手腕。
  谢纨挑眉,奇怪地问身侧赵福:“这是做什么?他在府中为何还要戴镣铐?”
  赵福笑道:“王爷忘了,陛下的旨意,沈质子在魏都期间,无论身处何地,都必须佩戴镣铐,以彰其罪奴身份,防其不轨。”
  谢纨没再说话,挥了挥手令所有人都退下了,接着才从袖中取出纸团展开。
  纸面上,“先下手为强”几个字已被重重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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