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近代现代)——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1-31 16:54:47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他离开那一会就出事了?
  之前小孩也总是生病,难道贺知松是什么倒霉体质吗?
  不知为何,魏远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器材室监控前看到的黑影,一闪而过却早有预估。
  他早该猜到了,除了于青州以外,学校里还有人不想让贺知松好过。
  想到这儿,魏远也不纠结了,直接推开门,一屁股坐到床头,“小松,吃饭。”
  “哥,我再睡会。”贺知松把衬衫往被子里面藏,“你不用喊我吃饭,我饿了会回去吃。”
  魏远摸了摸被子下人的温度,还好没发烧,“哥很久没做饭了,说不定水平都下降了,起来帮哥尝尝味道。”
  “不会的,哥不是前两天才给我做过夜宵吗?”贺知松把自己缩得更紧,脸埋在被子里,拉开他们的距离,是个不想交流的动作,“哥是不是该出去了,你的朋友不是在等你吗?”
  魏远自行回了厨房,给砂锅的汤加上最后一味调料。他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靠在岛台上喝了半碗。
  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是朋友给他发的聚餐照片。他平常晚上都在外面吃,不是和同事就是和朋友,但是周六是个例外,他会专门用来陪贺知松。这几个小时也是两人难得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时间段。
  还没到喝酒的时间,贺知松又不出来吃饭,他连干什么都不知道。
  魏远放下碗,把剩下半碗倒进下水道,果然太久不做饭厨艺下降了。
  这天晚上他没和平时一样出去喝酒,在小区跑了两圈,收拾了下车库的杂物,从车库的门回的家。
  准备好的菜还是一口未动,魏远看了眼时间,他走了两个小时。这会已经晚上八点了,客房还是没有动静。
  魏远插着腰站在门口,手悬在空中好半天,正要敲门时,房间内突然有了下床开门的动静,他鬼使神差地从门边逃走,抱着拖鞋跑上二楼。
  魏远听到开启天然气的声音,然后是碗筷的撞击声,水流声以及吹风机的运作声。
  他站的角度并看不到楼下的大部分位置,只能大概通过声音判断贺知松在做什么。
  紧接着魏远听到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贺知松坐到了他能看到的沙发一角,拿出碘伏,拉起睡裤,露出擦伤的膝盖和小腿。
  不知道是不是右手不太方便,贺知松擦拭的并不顺利,顿一下擦一下。等慢慢吞吞地擦完左膝盖后,他掀开了右裤腿。
  一样有伤,一样严重。
  魏远无意识间抓紧了栏杆,深吸一口气。
  什么情况?
  魏远翻了下准备拿去干洗的袋子,西装裤子有磨损的痕迹,衣服手肘布料擦破了很大一块,衬衣消失不见。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的人,重要的是贺知松到底是怎么摔的,又为什么会摔倒。
  楼下的人回了房间,别墅彻底没了声音。
  他压住脚步下楼,打开浴室门。那件消失不见的衬衣正挂在卫生间的衣架上,右袖口有明显的洇开的血痕,贺知松有尝试洗过,不过血迹没办法洗得特别干净,淡淡的褐色依旧附着在衬衣上。
  他摸了下衬衣的袖口,似乎感受到了血液流出的粘湿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没课,贺知松躲在房间里一上午,中午出来吃了口猫食,问什么都是嗯,啊一声,多的不说了。
  魏远忽然觉得自己和贺知松的处境彻底颠倒了,他成了被无视的对象。贺知松有意的疏离让他心中空落落的,想彻底问个清楚。
  但当初先说保持距离的是自己,先受不了的居然也是自己。
  只是被无视一天就那么焦虑,他都不敢想象贺知松被无视的那一个月。
  魏远第一次站在了贺知松的角度思考了问题,觉得自己对他有亏欠。当初不该离开家那么久的,誓师大会也不该说那些狠话。
  下午去学校的路上,贺知松在半路下了车。魏远悄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进了一家奶茶店。
  “珍珠奶茶,全糖,冰的。”
  魏远停好车,帮他把钱付了,“麻烦给我也来一杯,一样的。”
  “哥怎么来了?我有钱的,不用你来付。”
  “我来看看你,你不是一向不爱吃甜的吗?”
  “就是想喝了。”贺知松声音很低。
  魏远苦笑一声,“以后想喝什么和哥说,哥给你买。”
  贺知松点了点头,默默期盼那人不要过来。但在余光中他看见那个小黑点开始移动,走到了摩托车旁边,紧接着是奶茶店,他的身后。
  “贺知松?你怎么也在这啊!”穆旭好笑地看着他,“我记得这边离学校还是有点远的,我也爱喝这家店的奶茶,特别醇香。”
  他转而看向魏远,说道:“你就是小松的哥哥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松的同桌,之前誓师大会的时候我坐在你们旁边。小松哥哥,门口那辆车是你的吧!拉风死了,下次能不能让我坐坐?”
  “记得,你叫穆旭是吧。”魏远有点自来熟,尤其是提到他的摩托,“可以啊,下次想坐就和小松说。”
  贺知松脸黑得可怕,穆旭却格外痛快。他一向觉得贺知松清高得过头了,明明是在泥里扑腾的人,就该乖乖地陷进去,有什么必要装得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他等了两年,就是为了找准贺知松最脆弱的时机,趁机挤到贺知松身边。
  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贺知松居然有了个会心疼他的哥哥。
  他就要让贺知松再度跌入泥潭,要他们兄弟离间。
  “小松,全糖奶茶是给谁买的?”穆旭指了指取茶台上的奶茶,“我记得你不喝奶茶啊。”
  “和我走。”贺知松一把攥住他的手,“快点。”
  穆旭半个身子被扯出去,还知道要回头和魏远告别,“小松哥哥,小松我就带走啦,你先回去吧。”
  魏远朝穆旭挥挥手,张嘴喝了口奶茶,这奶茶实在齁甜,贺知松口味变成这样的了?
  魏远打开备忘录,在贺知松的新口味加上甜食。
  “哟,这一定是我的奶茶吧!”穆旭朝贺知松伸出手,“快给我吧。”
  “我同意为你做事,但前提是你不能把视频泄露,更不能接近我哥。”
  “行啊。那你亲我一口。”穆旭笑得张狂,“让同学都看看,说不定我一满意就直接删掉视频了呢。”
  “我不会乖乖任你摆布的。”贺知松一把推开面前的人,“你会为你做的事而后悔。”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穆旭蛮不在乎,“明天给我带瓶牛奶,记住了啊。”
  过后几天,贺知松每天都被迫给穆旭带一样东西。有时候是吃的喝的,有时候是眼药水红药水这种小杂物。
  贺知松每天早上都会问魏远要,不说原因。
  偶尔去接贺知松,魏远能碰到那个叫穆旭的小孩,那孩子会对着笑呵呵地招手说哥哥好,还会悄悄透露贺知松的近况。
  随着高考将近,贺知松对他说的话越来越少,他们的关系像是彻底冰封了。那次誓师大会的拥抱仿佛是最后的告别。
  他们自动隔开了一条楚河汉界,没人越界,就那么隔岸观望。他是有想过淌过那条河,但是贺知松完全不回头,连拉他一把都不肯。
  事情的转机是在四月的一个深夜,魏远大甩锅铲给贺知松做夜宵,穆旭正好发消息约小孩出去玩。
  他喊来了客厅看电视的贺知松,问他这周末是否有空。他没想到小孩直接窜起来,情绪激动。
  “哥,穆旭他不是我朋友!”
  魏远好奇地看了小孩一眼,“他说你们关系很好呢,有个朋友不是挺好的,哥忙没法陪你的时候,好歹有个人照应你。”
  “他说的?”贺知松急了,“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们哪里来的联系方式?”
  “前两天我接你放学的时候,他问我要了微信,说想周末约你出去。”魏远觉得挺正常,毕竟小孩手机平常和板砖差不多,用的机会很少。或许是怕联系不上贺知松,这才加他的微信。
  “哥,他…”贺知松不自觉地咬住手指,焦虑地眼神乱瞟。
  魏远看出贺知松表情不对,问道:“什么情况?”
  贺知松滑落几滴眼泪,“他就是在器材室前的那个黑影。他,最近在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了?”
  “他说我是精神病,要把我是精神病的事情告诉全校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
  魏远想起最近贺知松的怪异举动,莫名摔倒,还有每天早上问他要各种东西。
  “精神病?为什么要说你是精神病?你哪里是精神病了?”
  “那天在器材室经过的人是他,他听到了我在房间哭喊着救命。我之前忘记把医院单子从书包里拿走了,我翻了我书包,看到了病例单。”贺知松咽了口口水,捂着耳朵,“我妈妈当时就被所有人都叫成了精神病,我不想也成为别人口中的精神病。哥哥,我害怕。”
  贺知松实在抖得厉害,魏远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不要害怕,把事情都告诉哥。”
  “哥,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骗子。之前我…”话到这儿断了,贺知松咬住牙,只是流泪,一声不吭。
  “别怕,告诉哥。”
  “之前我为了追他摔倒了,右手的伤也全是血。对不起哥哥,西装被我弄破了,明明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西装。”贺知松埋在魏远怀里,眼里有泪,看不出一丝悲伤,“对不起哥,我最近一直都没和你说话。我怕被你发现,你会怪我。”
  “我是你哥哥。”魏远抱他更紧了点,“哥哥帮你处理好不好?”
  “不要。”贺知松擦了把眼泪,“我应该要学着长大,自己处理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安慰还是什么心理,魏远默认了让小孩睡到了楼上。小孩哭累了,睡得格外沉。
  魏远失眠了。在他没看见的角落,贺知松居然自己扛下了那么多。他突然开始后悔那天扇贺知松的一巴掌。
  说不定贺知松对他的感情就是依赖呢,虽然说行为过激了点,但本质上应该没那么恶劣。
  魏远搓了把脸,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贺知松在魏远的鼓励之下,决定彻底和穆旭“摊牌”。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带东西。”贺知松放下饭团。
  “不怕了?”穆旭咬住饭团,“我现在有你哥哥的微信了,随时随地都能发视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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