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之志(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1-31 16:48:50

  剎那间,有什么画面在她脑海一闪而过。清脆的铃声穿过遥远的岁月在她耳边响起,香烟缭绕的黑夜中,她看到了那些戴着银狼面具的少年少女手拉着手,围绕在明亮的篝火旁,跳起了欢快的舞。
  元夕走神了一瞬,再次回想时,脑海却一片混沌。她望着苍瞳脸上的银狼面具,看着她举起了手,指向了面具上黑漆漆的眼洞,认真说道:“阿姐,我是个瞎子,我的眼睛,看不见。”
  苍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自然,好似对别人说起自己是个盲人是个很正常的事。
  元夕却没由来地觉得胸腔发闷,她望着坑底戴着面具的少女,思索了片刻,说道:“你稍等我片刻。”
  她说着,起身走向了密林深处。趴在坑旁的银狼,扭头望着她孤单离去的背影,没有犹豫地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入了密林中。
  不多时,元夕与银狼,牵着一道粗大的青藤来到洞口旁。
  元夕将青藤的一头系在了树上,另一头牵在了手上,站在坑洞旁看了一会,伸手拽了拽藤蔓,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阿姐!”苍瞳听到了动静,惊呼了一声。
  蹲在一旁的银狼见状一跃而起,想要揽住她的身躯,可元夕的身体带着青藤一起,如同溅入湖底的鹅卵石一般,朝着坑底坠入。
  原本站在坑底的苍瞳一跃而起,在元夕的身体即将坠地之时,靠着听声辩位,一把将她接入了怀中。
  元夕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恍然有种坠入无尽深海的错觉,只觉得整个人都停止不了地往下坠。
  在这一瞬间,元夕抬眸,望着苍瞳脸上的银狼面具,依稀觉得自己似乎与她相识已久,如千年万年。
  但这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没一会,苍瞳就抱着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苍瞳垂眸,面具上漆黑的眼洞“看”向元夕:“阿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火光映在她银色的面具上,看起来有点冷。元夕怔了一会,别开了眼,轻声道:“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苍瞳依言,弯腰将元夕放了下来。
  元夕拽着手裏的青藤站了起来,这时候她才好好打量起站在她身旁的苍瞳。
  苍瞳很高,披着一件银色的斗篷长袍,长袍下面穿的是对襟短褂与长的阔腿裤,踩着一双草鞋,裸露出来的腹部肌肤,是雪一样的瓷白。
  她身上挂着许多奇怪的装饰,诸如左耳上挂着的硕大银环,挂在脖子上的一对狼牙项链,戴在手上的一排银戒,还有别再腰间银色腰带上的一枚陶埙,以及系在左右脚踝上的银色铃铛。
  苍瞳是白色的,就好像黑夜裏的月光透着霜雪一般的白。元夕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苍瞳小腿上。
  一片瓷白的肌肤,那一道一指宽一手长已经凝固发黑的伤口显得如此刺眼。元夕蹲下了身体,望着她小腿上的伤口,轻声说:“你受伤了。”
  “嗯?小腿上吗?我知道那裏有点疼,不过不碍事。”
  修士的身体是很少会受皮肉伤的,就算受了伤,依靠着天地元气也能慢慢修复。可此处元气被封禁,苍瞳也自然无法修复自身的伤口。
  元夕嘆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借着篝火,看向了坑底四周。
  坑底角落裏布满了断掉的利器,还有几个被掏的很干净的西瓜。她猜想苍瞳掉下来的时候,被利器划伤后有意识破坏掉了这些利器,扫到了角落裏。
  至于这些西瓜,看起来就是她的伙伴从那少年的地裏偷来的。
  元夕暂时抛下了这件事,她拽着手裏的青藤抬头仰望着夜空。此时此刻,一轮满月出现在洞口,发出幽亮的光,照亮了一切晦暗不明。
  元夕看了一会,对苍瞳说道:“禁制的阵法设在了往上五十丈的洞壁四周,我先去将那层元气屏障禁制破坏掉,再带你上去。你之前用来攀爬的武器,可以借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苍瞳应道,轻抚左手拇指,从中取出了一柄斧头。
  元夕望着她那一排跳跃着火光的银戒,又看了看她右手握着那柄斧头,伸手取了过来,轻声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很忐忑的,如果可以,能不能多留言啊,爱你们,么么哒!
  苍瞳的形象取材于九黎族,比较偏向于壮族的人设,然后混杂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手上会有很多银戒是因为,她是个有钱人。
  特别有钱的有钱人,和我们从小岛来的元夕不一样。


第4章 
  元夕一手拽着藤蔓,一手持着斧头,沿着苍瞳此前在洞壁上留下的痕迹往上攀升。坑底的天地元气都被抽干了,完全不能借助术法行事。幸好元夕的体术十分好,很轻松地攀升到了那层元气屏障所在的位置。
  她持斧,试探地触碰着那层元气屏障,感受到了十分厉害的禁制气息。此类禁制阵法多数是能进不能出,但只要在找到阵眼所在,给出正确的破阵指令,就能轻松出去。
  她拽着藤蔓,攀在洞壁上,仔细搜寻阵眼所在的地方。
  很快,元夕就在元气屏障的左侧发现一道弯月般的细微光芒。她沿着洞壁攀了过去,在那微弱的银月光辉中,看到了几个扭曲的符号。
  不同的修士以不同的方式和天地五行的元气共鸣,从而操控天气元气。剑修的剑,音修的乐,体修的身躯,还有阵修的符,都是修士与天地元气相呼应的手段。即使阵修的符有百千上万,可一脉相承的符文都是大致相同的。
  元夕熟读三千阵符,看了两眼,就认出了那扭曲的符号代表着什么。
  “几日囚笼鸟……”她轻声念道,这是一座囚笼阵,配合着坑底的利器,那么就是一座简易的囚笼杀阵。
  她心下有了思量,当即咬破了手指,在那几个符号上绘下了几个字:今朝纵壑鱼。
  几日囚笼鸟,今朝纵壑鱼。
  解除阵法的指令一瞬生效,那层隔绝天地元气的厚重屏障,像是被强光照射的气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浓厚的天地元气随着明亮的月光倾泻而下,淋在了元夕身上。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扭头看向了坑底的苍瞳:“苍瞳,你可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白影自下而上冲向了她。
  元夕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拦腰抱起,冲向了宽阔无垠的夜空。
  苍瞳抱着她,踏着月光,冲出了陷阱,冲破了密林,立在了茂林之上。一轮硕月挂在上空,脚下是一片苍茫无际的林野。
  元夕靠在苍瞳的怀裏,抬眸看向她。
  银月的光辉打在了苍瞳的面具上,泛着冷冷的光。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随着夜风吹拂,轻柔地垂落在面具上,蹭掉了苍瞳身上那一丝好似与生俱来的威严与生冷。
  元夕盯着她看了一眼,转眸皱眉看向了下方仰首望着她们的银狼。苍瞳抱着她,轻声问:“阿姐,我们上来了吗?”
  苍瞳看不见,所以她的估算存在着误差。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元夕提醒了一句:“上来了,但你太快了,我们还有百丈才能踩在地上。”
  “哦,好的。”得到了确切的数字,苍瞳抱着元夕俯冲而下,在接近地面时放缓了速度,足尖轻轻落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苍瞳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元夕放了下来。
  双脚踩在地面上时,元夕朝苍瞳道了声谢。戴着面具的少女收起了元夕递过来的斧头,一边放入纳戒中,一边笑道:“阿姐真有意思,明明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要和我道谢呢?”
  “应该的。”元夕这么说着时,候在一旁的阿布热泪盈眶地朝着苍瞳一把扑了过去。
  “阿布!” 苍瞳笑着呼唤自己的伙伴,将它搂在怀裏,两手抚摸着阿布的脑瓜。
  阿布开心地在她怀裏蹭来蹭去,闹了一会,忽然垂下了脑袋,灰蓝色的眼眸盯着苍瞳结痂的小腿,低低地发出了几声呜咽。
  “没事的阿布,很快就会好的,一点也不疼的。”苍瞳揉着阿布柔软银亮的毛发,声音听起来十分温 柔。
  阿布呜咽着,伸出舌头,试探地舔了一口苍瞳的伤口,接着发出更加难过的咕噜声。
  元夕在旁注视着一人一兽的互动,随着银狼的视线,她也将目光落在了苍瞳的伤口上。跟在苍瞳身旁的银狼扭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哀求。
  元夕看了银狼一眼,走到了苍瞳身前,她蹲下/身,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了苍瞳伤口的上方。
  “阿姐?”察觉到突然亲近的气息,苍瞳拧起了眉头。可下一秒,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小腿上。
  黑夜裏,一片绿色的光辉从元夕的掌心亮起。映着荧光的美人浮起了一个笑容,“这个伤,我能治。”
  约莫片刻,苍瞳脚上的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片白的发光的肌肤,出现在元夕眼底。
  元夕站起身,习惯性轻抚尾指的细藤:“好了,你的银狼伙伴阿布,这几日偷了海边一少年地裏不少的瓜。我想,它应该是为了困在陷阱裏的你寻找食物。不过终究是叨扰了别人,你若可以,能否给那少年一些补偿?”
  一旁的阿布闻言,蓝眸直勾勾地看向了苍瞳,呜呜呜地似乎给自己辩解了几声。
  苍瞳说:“这件事是阿布不对,我会和它一起去赔礼道歉的。所以说,阿姐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吗?”
  元夕点点头:“嗯。”
  苍瞳声音裏有了笑意,“那可真是多谢阿姐了,阿姐心真善。”
  “应该的。”元夕抬头,看了一眼已过中天的月,“时候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不如我们先回那少年那处吧。”
  话音落下,苍瞳和阿布的肚子一起咕咕地叫了起来。
  苍瞳急忙开口,“阿姐……我……”
  元夕笑了一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你们饿了。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个能吃荤吗?”
  “能。”
  随着苍瞳回应,黑夜裏又燃起了一把火。苍瞳与阿布一起,扎入密林中猎到了一头野猪,到河边处理干净,很快拎回来交给了元夕。
  元夕坐在篝火旁,用青藤吊起了处理干净的野猪,撒上香料之后,放在篝火上烤。
  阿布膨胀了成了一丈大小,趴在苍瞳身后的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上的烤猪。
  苍瞳靠在阿布身上,凭着元气波动面朝元夕所在的地方。
  虽然苍瞳什么也看不见,可她能听到许多的声音。
  她能听到篝火燃烧地噼啪声、幽林深处传来的风声、黑夜裏的虫鸣鸟叫……一点一滴,细细碎碎,彙集在一起,就好像是整个世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