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韫玉(古代架空)——蓝色冰咖啡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9:40

  他重重一拍案几,“传令下去,立刻按照温大夫的方子,全力配药煎煮!优先救治军中病患和隔离区的百姓,所需人手器具,一概满足!
  告诉所有人,药已见效,生死关头,唯有同心协力,方能共渡难关!”
  他亲自前往医帐区,向温无缺及众医者深深一揖,“本王在此谢过诸位的辛劳!”
  温无缺累得几乎站不稳,却摆了摆手,沙哑道,“分内之事,王爷,方子虽成,但防疫救治,千头万绪,万万不可松懈,药材供应必须持续,病患隔离护理也要严格,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先生放心,本王省得。”谢瑾渊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南境平叛军大营及周边区域仿佛变成了一架高效运转的,以“救人”为唯一目标的机器。
  药炉日夜不熄,药香弥漫四方,一队队士兵和自愿帮忙的百姓,穿梭在营地和隔离区之间,送药送饭,清理污秽,温无缺等人更是几乎不眠不休,巡回诊治,根据病情调整用药。
  希望的种子一旦播下,便迅速生根发芽,越来越多的人病情好转,脱离了死亡线,欢声笑语和劫后余生的哭泣,开始零星的出现在这片曾被绝望笼罩的土地上。
  而就在谢瑾渊等人热火朝天,全力救人之际,那个隐蔽山谷的方向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窥探,以络腮胡头领为首,约莫二三十名尚且能动弹的起义者,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山谷。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病容,脚步虚浮,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只是不再是纯粹的凶狠与绝望,而是混合着试探与期盼,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径直来到军营外,没有携带武器,在士兵们警惕的注视和弓弩的瞄准下,络腮胡头领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草民赵铁柱,携众弟兄求见瑾王殿下!”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却传得很远,身后众人也跟着跪下,垂首不语。
  很快,消息传到帅帐,谢瑾渊与温韫玉对视一眼。
  “终于来了。”谢瑾渊语气平静,“带他们到外围军帐,本王稍后便去,多派些人小心戒备。”
  当谢瑾渊来到那座临时用来会面的军帐时,赵铁柱等人已被允许进入,但依旧被隔在帐中一侧,周围是明显精锐的侍卫。他们面前放着清水,却无人去动。
  见谢瑾渊进来,赵铁柱等人又是一礼,头埋得更低。
  “不必多礼。”谢瑾渊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形容枯槁、却眼神执拗的“逆贼”,“赵头领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赵铁柱抬起头,直视谢瑾渊,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阴鸷,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孤注一掷,“王爷!草民等……原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贪官污吏所逼才铸成大错,杀官夺粮对抗朝廷,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哽咽,“可……可山谷里的弟兄们,还有跟着我们的老弱妇孺他们大多是无辜的,如今瘟病横行,山谷已成死地,缺医少药,每日都有人死去……草民等人死便死了,可那些老人孩子,还有染了病奄奄一息的弟兄……他们不该就这么烂死在山沟里!”
  他猛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爷!我们打听过了,知道王爷仁义,有神医有药,真的能救人,草民等不敢求王爷宽恕我们的罪过,只求王爷发发慈悲,救救山谷里那些还没死的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只要王爷肯救他们,草民赵铁柱这条命,还有这些还能动弹的弟兄,任凭王爷处置,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说完,他伏地不起,身后众人也跟着磕头,寂静的军帐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谢瑾渊沉默地看着他们,这些人的投诚与其说是归顺,不如说是走投无路下为了给同伴争取一线生机而做的最后挣扎。
  温韫玉站在谢瑾渊身侧,低声耳语,“王爷,这些人虽是反贼但情有可原,且熟知本地或可一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救人之时,若能将他们纳入掌控既可彰显王爷仁德,安抚地方,也可补充人力彻底瓦解这股叛军残部。”
  谢瑾渊微微颔首,他看向赵铁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赵铁柱,你等聚众造反,杀官夺城,按律当诛九族。”
  赵铁柱等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然,”谢瑾渊话锋一转,“念尔等亦是受贪官逼迫,走投无路下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山谷中染病百姓,本王自会派人前去救治,一视同仁,至于你等……”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光芒。
  “死罪可暂免,活罪难逃。”谢瑾渊语气转冷,“即日起,你等所有人需遵从本王军令,协助救治安置灾民戴罪立功,若有异心或再行不法,两罪并罚,立斩不赦!你可能做到?”
  赵铁柱几乎要喜极而泣,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能!草民能做到!。”
  “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救命之恩!我等必效死力,绝无二心!”


第118章 流言蜚语
  京城·御书房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屏息垂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唯恐被那御座之上散发的滔天怒意所波及。
  皇帝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失败了!
  派去南境执行秘密任务的心腹精锐,竟然失败了!
  不仅未能趁乱除掉谢瑾渊,反而折损大半,连个确切的消息都没能传回,只余零星的人带回了“计划暴露,遭遇伏击”的含糊回报。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猛地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恨,又一脚踹翻了御案旁珍贵的珐琅彩瓶,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朕养你们何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谢瑾渊……谢瑾渊!你当真是朕的克星吗?瘟病都收不了你?!”
  他来回踱步,如同困兽,心中除了愤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南境局势显然已彻底脱离掌控,谢瑾渊不仅没死,似乎还稳住了局面?连派去的杀手都铩羽而归……他到底在南境做了什么?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福公公颤声劝道,额头冷汗涔涔。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皇帝咆哮,“南境如今成了他谢瑾渊的南境,朕的旨意成了废纸,朕派去的人成了笑话!你告诉朕,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着他谢瑾渊养精蓄锐,收拢人心,然后带着手里的兵马来清君侧吗?!”
  就在皇帝暴怒未息,心腹们战战兢兢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附骨之蛆,悄然从宫墙之外,市井之中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茶馆酒肆里的窃窃私语,很快便成了街头巷尾难以抑制的议论,最终化为汹涌的暗流,冲击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南境那边……根本不是乱民造反那么简单!”
  “何止啊,我有个远房表亲刚从南边逃难过来,说那边起了大瘟,死了好多人!”
  “死人多不算什么,关键是朝廷……朝廷根本不管啊!”
  “岂止不管,我听说,朝廷不但没派多少太医和药材,反而……反而派人去想把染病的将士和百姓,连同那些乱民一起……烧了灭口!”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那是咱们天启的百姓和士兵啊!”
  “千真万确!据说瑾王爷在南境拼死救人,好不容易控制住疫情,朝廷派去的人还想暗中下毒手,被瑾王识破打跑了!”
  “天哪……陛下……陛下怎能如此?”
  “嘘!你不要命了!不过……若真是如此,那也太……寒心了。”
  “难怪瑾王不肯交兵权,要是交了,北境恐怕也是这下场……”
  “朝廷这是要放弃整个南境吗?那我们这些其他地方的人呢?哪天遭了灾,是不是也被一把火烧了了事?”
  那些流言蜚语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力,尤其是其中关于朝廷放弃南境,派人赶尽杀绝的部分细节描绘得仿佛亲见,迅速点燃了普通百姓心中的恐惧与愤慨。
  皇家威严与朝廷的信誉,在这滔天的舆论质疑中摇摇欲坠。
  消息自然也传入了朝堂诸位大臣的耳中,不同于市井百姓的震惊与恐惧,大臣们更多的是惊疑不定与深沉的忧虑。
  早朝之上,虽然无人敢公然议论流言,但气氛之诡异凝重,更胜以往。
  许多大臣目光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支持救援南境的那一派,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既有对传闻可能属实的愤怒,也有对皇帝决策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的恐惧。
  而当初主张封锁隔离,此刻也感到了压力,流言将他们与“冷血”“弃民”直接挂钩,这名声可不好听。
  皇帝高坐龙椅,敏锐地察觉到了殿中气氛的异常,他不用听也知道外面在传什么。
  派去的人失败,消息走漏,甚至被添油加醋扭曲传播……这背后若没有谢瑾渊或其同党的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
  “诸卿,”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冷,打破殿中令人窒息的沉默,“近日市井之中,颇多无稽流言污蔑朝廷,妄图动摇民心,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当明辨是非,以身作则弹压谬论,以正视听。”
  他这话,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一位素来耿直的御史大夫犹豫片刻,出列躬身,“陛下,流言固然可恶,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南境疫情与平叛事宜,朝廷究竟是何章程?可否明示臣等,以安天下之心?若真有宵小散布谣言,臣等弹压时,也好有的放矢。”
  这话问得委婉,实则直指核心,朝廷到底对南境是什么态度?
  之前的旨意模糊,现在流言四起,朝廷必须给个明确的说法,否则无法服众。
  皇帝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另一位大臣却抢先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查明流言来源,严惩造谣者,南境之事陛下自有圣断,岂容市井小民妄加揣测?
  瑾王在南境可有拥兵自重,迟迟未能平定乱局,反使疫情蔓延,是否有不臣之心亦未可知,此番流言,恐是其蛊惑人心,为日后不轨之举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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