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8:08

  “睡一会儿。”他说,“我出去买点吃的。”
  “嗯。”温时野闭上眼睛。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他没有去买吃的。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公共电话亭,插进IC卡,拨通了陈侦探的号码。
  十一点四十五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考虑好了?”陈侦探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秦以珩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回去,你们真的会安排温时野治疗?”
  “秦先生承诺的事,从来都会做到。”陈侦探说,“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所有费用他承担,直到治愈或……结束。”
  “我要书面协议。”秦以珩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秦以珩,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
  “有。”秦以珩说,声音很冷,“因为如果我不同意,你们就算把我绑回去,我也会跑。而如果我跑了,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什么条件?”陈侦探最终问。
  “第一,书面协议,写明秦振国承诺承担温时野所有医疗费用,直到治愈或死亡。协议要公证,要有法律效力。”
  “第二,治疗期间,你们不能干涉温时野的生活。不能派人监视,不能限制他的自由,不能强迫他做任何事。”
  “第三,”秦以珩顿了顿,“我要见他最后一面。在我离开之前,单独见他一面。十分钟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记录。
  “还有吗?”陈侦探问。
  “暂时就这些。”
  “我会转告秦先生。”陈侦探说,“但秦以珩,你要明白——这是交易,不是谈判。秦先生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也可以选择更简单的方式。”
  “什么方式?”
  “让温时野‘消失’。”陈侦探的声音很平淡,“医院每天都有病人死亡。多一个用假名字的、没有家属的、病情危重的白血病少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秦以珩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所以,”陈侦探继续说,“你最好祈祷秦先生心情好,愿意跟你做这笔交易。而不是选择……更经济的方式。”
  秦以珩握紧话筒,指关节发白。
  “我要听秦振国亲口答应。”他最终说。
  “可以。”陈侦探说,“一个小时后,我会再打给你。到时候,秦先生会亲自跟你谈。”
  电话挂断了。
  秦以珩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那时候,温时野可能还在睡。
  那时候,他的命运,他们的命运,就会被决定。
  他走回房间。温时野果然睡着了,侧躺着,呼吸平稳。穿刺部位的纱布上,有淡淡的血渍渗出,像一朵小小的、悲伤的花。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温时野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齿。
  那么安静。
  那么脆弱。
  像随时会消失的泡沫。
  秦以珩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很凉,像没有生命的大理石。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时野。”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我给了你希望,又可能要亲手毁掉它。
  对不起,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温时野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温暖。
  秦以珩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滴在温时野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温时野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能吵醒温时野。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哭。
  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可能……要说再见了。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
  阳光还在移动。
  时间还在流逝。
  朝着那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
  十二点三十分。
  秦以珩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他坐在床边,等着那个电话。
  温时野还在睡,可能是因为止痛药的作用,也可能是太累了。
  十二点四十分。
  秦以珩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陈侦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秦先生要跟你说话。”陈侦探说,然后把电话转接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秦以珩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以珩。”
  是秦振国。
  秦以珩握紧手机,喉咙发干。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秦振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底下是压抑的怒火,“这半个月,你玩够了吗?”
  秦以珩没说话。
  “陈建国跟我说了你的条件。”秦振国继续说,“书面协议,不干涉,最后一面。我可以答应。”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秦振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回来后,立刻准备出国。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你自己选。但必须走,必须离开这个国家。”
  “第二,出国后,五年内不许回来。不许联系国内任何人,包括周明远。我会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你要彻底忘记这里的一切。”
  “第三,”秦振国顿了顿,“忘记温时野。从今以后,他的名字,他的脸,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能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他‘做不到’——用我的方式。”
  秦以珩的血液几乎凝固。
  五年。
  忘记一切。
  彻底消失。
  “治疗呢?”他问,声音有些发抖,“你答应会安排他治疗。”
  “我会安排。”秦振国说,“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但能治成什么样,看他的命。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以珩闭上眼睛。
  这就是交易。
  用他的自由,他的未来,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他整个的人生——
  换温时野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渺茫的、不确定的机会。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问。
  “你可以不相信。”秦振国的声音很冷,“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秦以珩,你只有三万块钱,加上周明远那十万,够干什么?一个疗程都不够。而温时野的病,需要几十万,需要几年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这些,你给得了吗?”
  秦以珩沉默了。
  他给不了。
  他什么都给不了。
  除了把自己卖掉,换来这笔“治疗费”。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秦振国说,“十分钟后,陈建国会再打给你。如果你同意,明天会有车去接你。如果你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电话挂断了。
  秦以珩放下手机,走回床边。
  温时野还在睡。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么安静,那么美好,像一幅静止的画。
  秦以珩在床边跪下,握住他的手。
  “时野,”他轻声说,声音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走了。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时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醒。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
  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只有几行字。
  时野:
  我走了。
  钱和银行卡在背包里,密码是你生日。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会有人联系你。
  好好治疗,好好活着。
  别找我。
  秦以珩
  他把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用温时野的水杯压住。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要带走自己的假身份证和一部手机。其他的,都留给温时野。
  他打开背包,把周明远给的十万现金和之前的三万放在一起,又把银行卡插进去。密码确实是温时野的生日——1987年7月19日。今天是温时野的生日。十七岁生日。
  而他,要在这个生日,离开他。
  秦以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擦掉眼泪,继续收拾。
  最后,他拿出那本素描本——温时野的素描本,里面画满了他的侧脸。他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那是温时野在“听雨居”画的,他靠在窗边的样子。
  秦以珩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地撕下那一页,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其他的,他放回素描本,放回背包。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那个电话。
  十二点五十分。
  手机震动起来。
  秦以珩最后看了一眼温时野,然后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考虑好了?”陈侦探问。
  秦以珩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但我有几个要求。”
  “说。”
  “第一,车不能到旅馆门口接。我会去徽州火车站广场等。下午三点。”
  “第二,我要亲眼看到你们安排温时野住院。在他住进病房之前,我不会上车。”
  “第三,”秦以珩顿了顿,“最后一面,我要十分钟。单独。你们的人不能靠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以。”陈侦探说,“但秦以珩,别耍花样。如果你跑了,或者试图联系温时野,后果你知道。”
  “我知道。”秦以珩说。
  “那下午三点,火车站广场。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337。我会在车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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