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近代现代)——叶栀酒

分类:2026

作者:叶栀酒
更新:2026-01-28 09:14:26

  付西饶的味道总是极其复杂,香的、呛的、清凉的都混在一起,成为独特的、专属于他的味道。
  不知带着怎样的蛊惑力,只要闻见,脑海里便立刻能浮现出付他的脸。
  比如现在。
  身边一个付西饶,脑子里一个付西饶。
  倪迁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化为剪影的山的轮廓。
  这种天地广阔,放眼望去漫无边际的景色他第一次感受,以往只是对着书桌前那一方小小的窗户,窗外一棵老树就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这么多年无人诉说的不解、困惑全都说给一棵树听。
  在付西饶之前,那棵陪他长大的老树是唯一知道他偶尔也会感到委屈的人。
  虽然天色已经暗透了,但是倪迁可以分辨出面前有几棵树。
  他一棵一棵数着,于是每一棵都承载了他过往的一个小小心事。
  这棵最高大的知道:他五岁那年被老师奖励两块大白兔奶糖,揣在裤兜舍不得吃,结果回家路上都被倪星抢走了。
  这棵最粗壮的知道:他八岁那年,倪星想要去游戏厅,把他攒了一整年才攒出来的三十块都花光了。
  这棵最年轻的知道:他十三岁那年,数学考了一百分,被倪星看见,撕碎了他的卷子,还甩了他一巴掌,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考过满分,甚至及格都没有过,连老师都觉得奇怪,找他谈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导致老师到现在都以为他的满分是作弊来的。
  ......
  现在每课树都是他的朋友了。
  他不再孤单了。
  他看向旁边的付西饶。
  帅气俊朗的男人蹲在他身边,眼窝深邃,瞳孔清亮,鼻梁如远山般英挺,薄唇线条流畅。
  犹如神造的一张完美无可挑剔的脸。
  付西饶对他很好,虽然付西饶不告诉他为什么,但他猜测是付西饶的天性使然。
  而他,把付西饶当成真正的哥哥,因为只有付西饶愿意对他好,所以他唯独愿意和付西饶亲近。
  他年纪尚小,也不懂情爱,只是莫名对倪星产生些微弱的愧疚。
  但这愧疚很快就被倪星对他的刁难对冲、抵消,消散在旷野自由的风中,飘远了。
  夜越深越冷,孟展麒和徐肇东窝在一旁打起游戏,打打杀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时而伴随着两人的几句脏话和叫好。
  游戏这样有意思吗?
  付西饶怎么不去?
  付西饶就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双手撑在身后地面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石头硌着。
  两个人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不知坐了多久,最后还是孟展麒过来拍了一下付西饶的肩膀,提醒:“饶哥,弟弟明天还上学吧,我们不回去吗?”
  初中生倪迁闻言转过头,“哥哥,几点了?”
  付西饶看向手机屏幕,“十点半了,困不困?”
  倪迁摇头,他今天不仅不困,还是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哪怕只是在山上坐着,也比窝在他的小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好得多。
  “想回去吗?如果不困,我们可以教你打牌。”
  徐肇东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
  倪迁本还想再待一会儿,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结果一听徐肇东说打牌,他眼睛又亮了。
  这也是他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没有人和他一起打牌,他对此也一窍不通。
  看出他的兴奋,付西饶勾起食指敲他脑门,“今天熬夜,明天还能起得来吗?”
  倪迁坚定点头,“可以!”
  “那回吧。”
  回去的路更寂静了,一路回到付西饶家里,路灯都灭透了,付西饶几个小时没抽烟,憋得难受,拍拍倪迁的背,“你先和他们进去,我抽根烟。”
  倪迁不解,“回去不能抽烟吗?”
  付西饶言简意赅,“呛。”
  抽烟的人也会觉得抽烟很呛?
  不对!倪迁反应过来。
  付西饶是怕他呛,仔细回想,他好像确实没在自己面前抽过烟,抽一半也会熄灭。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得还细心呢......
  “不呛,你回去。”
  “我很快。”
  “回去。”
  倪迁学着付西饶的样子只语气坚决地说两个字。
  付西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峙半晌。
  付西饶:“嚯。”
  他用了点力气捏着倪迁鼻尖晃晃,“胆儿肥了。”
  见了没几次,就学会这样和他说话了,看来这小家伙是和他亲近了不少。
  付西饶一根烟到底没抽,重新塞回烟盒。
  “算了,你年纪小,少抽二手烟,回去吧。”
  两人回去得晚了,孟展麒和徐肇东摆好了桌子也洗好了牌。
  “我们玩什么?”
  倪迁什么也不会,这个问题自然是问付西饶的。
  “升级吧。”
  什么?
  倪迁一头雾水,升什么级?还没玩怎么就升级了?
  看出他没听懂,付西饶给他解释,“这是一种扑克玩法,我给你讲讲规则。”
  倪迁听得极其认真。
  讲过一遍,他没说话,付西饶以为他没听懂,正要再说一遍,就听倪迁兴冲冲道:“开始吧,我听懂了!”
  “呦,脑瓜子还挺灵光呢,比你哥聪明多了。”
  孟展麒脱口而出,想起当时教倪星一天,倪星也学不会,还总是耍赖,嘴角不由得撇向下。
  一旁的徐肇东比他心眼多些,看看付西饶又看看倪迁,在孟展麒肩膀上锤了一拳,“提他做什么。”
  孟展麒差点忘了下午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也不怪他,这才几个小时,倪迁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会儿死气沉沉的,不多言不多语,现在活泼多了,才有点这个年纪小孩儿该有的机灵劲儿。
  倪家真是有本事,把好好一个小孩儿欺负成那么怯懦的样子。
  孟展麒干巴巴笑了一声,“忘了忘了,那我们来分伙吧,是手心手背还是抽红黑桃。”
  付西饶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扑克牌,扑克牌听话地在他手中跳跃,倪迁看呆了——好厉害的招数。
  牌洗好,付西饶往桌上一放,滑开。
  “不必,倪迁跟我。”


第15章 哥哥好厉害
  跟他跟他,倪迁做什么都跟他。
  “弟弟,和饶哥一伙躺着都能赢。”
  倪迁本来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第一局接连升级,快要拿下时孟展麒和徐肇东还卡在第一步,倪迁才明白付西饶打牌的技术有多精湛。
  和徐肇东、孟展麒咋咋呼呼的性格不同,付西饶打牌时态度都是云淡风轻的,一手好牌不会窃喜,一手烂牌也能化险为夷,赢了不声张也不炫耀,输了......还没输过。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有忽视倪迁的游戏体验感,给倪迁垫了不少牌,不管倪迁出得对还是错,他都能让倪迁紧随他之后出玩牌,或者干脆先把倪迁送出去,自己负责善后。
  拿下最后一把,听取徐肇东和孟展麒一片哀嚎。
  “饶哥,你这也不给我们活路啊。”
  “菜就多练。”
  倪迁还沉浸在赢牌的惊喜中,一双杏仁眼圆溜溜地盯着付西饶,透着丝毫不掩饰的、崇拜的光。
  “哥哥,你好厉害。”
  付西饶对这声夸奖受之无愧,“当然。”
  “......”
  好不谦虚的一个人呢。
  倪迁第一次打牌,瘾头一上来就很难褪去,时针已经开始新的轮回,他还精神得毫无困意,蠢蠢欲动想要继续。
  其余三人时间自由,当然可以一直陪他,但他第二天还要起早上学。
  “明天请假?”
  “当然不啊。”
  倪迁连连摇头,他长这么大都没请过假呢。
  “那就睡觉。”
  付西饶说完,把牌一收,率先起身,根本不容他反驳。
  倪迁无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西饶的背影,付西饶走到哪他就追随到哪,结果这男人心硬得很,丝毫不理睬他渴望的眼神。
  倪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哥哥,我睡哪里呢?”
  付西饶伸手一指。
  “你睡我对面这间,柜子里有我的短袖,你可以当睡衣,我都洗过,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没用过的洗漱用品——肇东,你和展麒去楼上睡。”
  孟展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呦呦呦,以前都是我俩睡那间呢。”
  付西饶不知道他在这阴阳怪气什么,抬脚揣在他屁股上。
  “滚,我明天送他上学起得早,这样方便。”
  难得能听到付西饶一句解释,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孟展麒竟有点受宠若惊了。
  “好的好的饶哥,我们上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送走这两个泼猴,付西饶给倪迁送了一床新被子,从卫生间的门玻璃上窥见里面小小的、洗洗涮涮的身影。
  倪迁洗漱过后,打开付西饶的衣柜,清一色的黑白灰,看着几乎没有差别,他随手拿了一件白色短袖套在身上。
  短袖又宽又大,快能遮住整个大腿。
  露在外面的两截小腿虽然不长,但是白皙细腻,汗毛都没有。
  小男孩儿怎么长一双这么清秀的腿?
  付西饶不解,挪开眼睛,又看见因为领口倾斜一边而露出的半个肩膀。
  倪迁调整了一下,仰头看向对面靠在门框上的付西饶。
  “好大。”
  “不大,正好。”
  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倪迁偷偷剜他一眼,觉得自己像一个晴天娃娃。
  “好了,躺好。”
  倪迁非常听话地躺上床,被子很软,低头能闻见极淡的洗衣液味儿,和付西饶身上的差不多。
  “躺好了,晚安。”
  “嗯,晚安。”
  付西饶给他关好灯和卧室门,倪迁以往十点之前就睡着了,刚才打牌时兴奋不觉得困,现在眼前漆黑,房间只剩他自己,安静的可以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没一会儿,便睡熟了。
  第二天,是付西饶将他叫醒的,他觉轻,听见第一声敲门声就醒了,他换好衣服,出门看见付西饶正站在窗前抽烟。
  倪迁莫名盯了他一会儿才去洗漱。
  “哥哥,我们走吧。”
  倪迁站在付西饶身后叫他,付西饶像是没听见,没转身,没回应,甚至没动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又放大音量叫了一声,付西饶还是没反应。
  这是怎么了?
  倪迁歪着头扯付西饶的衣襟,试图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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