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荀凌身形一震,猛地看向陈襄。
  “此去徐州,为的是暗中查探盐政一案。此事干系重大,我自有计划,不希望让旁人提前察觉到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给了荀凌一丝消化的时间,而后才缓缓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若只与我同路到徐州,之后便分道扬镳,各行其是,那便罢。”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与荀凌对视,“若之后还要与我一同,便要凡诸事悉由吾制,禁绝自专之行。”
  荀凌怔怔地望着陈襄,眼中满是风暴一般的震惊。
  钦使。
  暗查盐政!
  这些他只是在话本里听说过的事情,此刻竟活生生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此行或有一定危险,你若不愿,到荆州后便可自行离去。说是我让你离开的,你叔父不会怪你。”
  陈襄的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下一瞬间。
  荀珩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双眼“噌”地一下,亮得惊人。
  ——原来是这样!
  未曾想到对方这个看起来这个与他年纪相差不多,又过于美貌的少年,竟然有如此身份。
  叔父让他跟着对方,竟是为了这等匡扶社稷的大事!
  荀凌从未想到他第一次外出游历,便参与到这般隐秘而重大的事件当中。
  这不比他自己漫无目的地四处巡游、听大儒讲那些经义要有意义百倍千倍?
  陈襄的话语就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荀凌胸中的满腔热血。
  方才因误会而产生的种种尴尬,此刻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面前身形单薄的陈襄,心中再无半分别扭,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摆出一副郑重的表情。
  “我不怕危险!”
  荀凌语气坚定,信誓旦旦道:“我会听从你的安排,绝不会擅自行事,且定能护得你周全!”
  陈襄将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大展拳脚的神色尽收眼底,点了点头,便算答应。
  两人的关系因这场开诚布公的谈话而发生了转变。
  荀凌的态度终于不再别扭,反而跃跃欲试地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武艺。
  车队行至山林旁歇脚时,荀凌便提了弓箭,一头扎进了林子里,不过半个时辰,便提着两只野兔回来。
  陈襄看着晚上的加餐,很给面子地夸赞了对方两声。
  ……
  陈襄与荀凌跟随的这支商队是一支来自益州的商队,车上载着蜀地的药材与名贵的蜀锦,一路往徐州而去。
  因出手大方又不多事,商队里的人对他们这两个半路加入的“富家子弟”也颇为友善。
  没过几日,陈襄便于商队的领队混熟了。
  那领队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貌不惊人,常年走商,经验老到。
  陈襄与对方闲谈:“蜀道艰难,想必商路也不好走罢?”
  益州素有天险,在先前那场席卷天下的战火当中,与其他地方相比,也算是难得的没有受到太大波及。
  “是啊。益州啊……外头的人进不去,安稳,就顶好啦!”
  领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摇了摇头:“再怎么样,总比前些年那些战火连天、朝不保夕的日子强。”
  陈襄捧着干粮的手一顿。
  是啊。
  他上辈子亲手终结乱世,至今过去才不到二十年。可对许多人而言,那段记忆大约一辈子也无法抹去。
  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深刻的体会道现下的太平到底有多难得。
  “是这个道理。”陈襄淡淡道。
  他的眸中一派冷静。
  那些妄图破坏他的成果,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的人,他都会一一处理掉的。
  一行人晓行夜宿,自洛阳换了水路,顺流而下。
  待舟船进入徐州,最终在下邳的码头靠岸时,已是春残未舍,夏意初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与草木的清香。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陈襄下了船,并未急着与商队分开,更没有往官府驿站去,而是依旧随着商队,在城中的一处客栈住下。
  一路舟车劳顿,陈襄歇了两日,养足了精神,给师兄去了信报平安之后,便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细棉布衫,带着荀凌走上了城中的街道。
  下邳城与长安的规整大气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湿润与灵秀。
  清晨,青石板路被晨间的薄雾浸得微湿,倒映着两侧飞檐翘角的影子。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早点摊子的热气蒸腾而上,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陈襄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像个真正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他每路过一间铺子都要驻足片刻,有时甚至会走进去,与掌柜闲聊几句。
  从米行到布庄,从茶馆到胭脂铺,无一例外。
  荀凌对于陈襄这般走街串巷的行为感到不解。
  他跟在对方身后,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我们不去官府么?”
  陈襄的视线从一家当铺的招牌上收回,道:“一条河流的源头在哪里,要顺着水流往上寻。一座城的病灶在哪里,就要看它的血脉如何流转。”
  “这街市上的人、货、钱,便是下邳的血脉。”
  荀凌似懂非懂。
  但因他先前答应了凡事都要听从对方的安排,便也捺下性子,学着对方的样子,将目光投向这熙攘的市井百态,用心观察起来。
  两人穿过一条巷口,前方不远处便是一间盐铺。
  那铺子门脸不大,看起来与寻常商铺并无二致,只是门楣上悬挂的牌匾刻着官府的印记。
  自新朝建立、太祖推行盐政官营,天下的盐便尽数收归朝廷,由各地官府统一发卖。
  这间看似不起眼的铺子,背后站着的赫然是是徐州官府。
  陈襄正要抬步走过去,却见那里。
  “你们卖的盐有问题!”
  一名穿着短褐的中年男人拦在盐铺门口。
  他身后,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车上躺着个面色青灰的妇人,双目紧闭。
  “我婆娘就是吃了你们的盐,如今才人事不省!”中年男人声音嘶哑,神情激愤,“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中年男人的这番动静,引得周遭路过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盐铺里,一个伙计正拿抹布擦着柜台,听见这动静,眉毛一竖,将抹布往肩上一甩,叉着腰就走了出来。
  “嚷嚷什么?一大清早的,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胡说!”
  那男人双目赤红,激动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起,像是举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城东回春堂的张郎中给我开的凭证,白纸黑字写着,就是中毒!”
  “我婆娘就是吃了你们的盐如今才人事不省,你们害了人,还想抵赖不成!”
  “张郎中?”那伙计听了,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串通好了故意上门来讹钱?”
  他鄙夷地将地上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那破了洞的草鞋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一指门楣上那方方正正的官印,语调拔高,“我们这儿卖的,是官盐!是朝廷经手,官府发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毒?”
  “这种腌臢手段,也敢拿到咱们官府的盐铺面前来耍!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
  那男人心里的火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理智霎时被烧断,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伙计的衣领。
  “反了你了!你还敢动手!”那伙计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口中高声呼喊起来,“快来人啊——有人砸官府的铺子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盐铺里头立刻应声冲出几个身形高壮的护卫。
  他们个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显然对此类场面驾轻就熟,三两下便将那男人扯开,动作粗暴无比。
  其中一名护卫二话不说,抬起一脚便重重踹在男人的心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晨间湿滑的青石板上,背脊与石板的碰撞声听得人牙酸。
  男人身后的板车因这股力道随之侧翻,车上那本就气息奄奄的妇人毫无防备地滚落在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
  围观的百姓中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人群骚动起来。
  有几人面露不忍,可当他们的视线对上盐铺那几个护卫凶神恶煞的眼神后,那点微弱的义愤便瞬间被恐惧浇灭,一个个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荀凌见状,眉头紧锁,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这店家,欺人太甚!”


第44章 
  但一只手从斜地里伸出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并不重,荀凌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甩开,但他的动作还是被迫停滞了下来。
  荀凌愤然扭头,看向陈襄,见对方面上没有与他相同的义愤填膺,那双漆黑的眼眸当中目光冷冽。
  那伙计被护卫扶着重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而后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像在看一只蝼蚁。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泼?”
  “我告诉你,听清楚了!”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傲慢与不耐,“我们卖的,是官府统一调运的盐!你说盐有毒,就是污蔑官府害人,污蔑朝廷!”
  “你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立刻报官,把你这刁民抓进大牢里去,让你尝尝牢饭是什么滋味!”
  “报官”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方才还窃窃私语、义愤填膺的人群,此刻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噤若寒蝉。
  人群甚至不自觉地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与那倒地的男人之间,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地上的中年男人听着这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看着那伙计伙计趾高气扬的脸,和对方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神情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石板上爬起来,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妻子身边,将人扶起来,重新安置在板车上,一瘸一拐地推着那辆破旧的板车,在众人退避的目光中离开了。
  伙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发出一声满是轻蔑的冷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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