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她该审视这个人,判断这个是否有害,她该无情地起身离开。
  可她根本做不到。
  因为她是沈姝,不是旁人。
  她一出现,她就像没皮没脸的小狗一样趴在地上,忍不住想蹭她的衣角,想对着她汪汪叫。
  宴奚辞想,这样不对,可她忍不住。
  深埋心底整整十年的人,对师尊都不曾提起过的人……
  宴奚辞打断不住蔓延的思绪,她想,这是习惯使然。
  当年是她无依无靠不得不依赖沈姝,现下不同了,她是个成熟独立的大人,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包括沈姝。
  改掉习惯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看透本质。
  看透了才会知道这个是坏习惯,不能学。
  是以,宴奚辞无措了一会儿后很快有了应对措施。
  她想,她要将沈姝留下来,只是不能叫沈姝知道她是谁。
  孩子的视角和大人总归是不同的,当年她看沈姝便是哪里都好的仙女姐姐。
  谁知道她会悄无声息的丢下她跑掉。
  宴奚辞想,她要用现下的视角来审视沈姝,看透她的本质,从而戒掉这个人。
  不对,她还有报复沈姝,就像她对自己做的事一样。
  叫她依赖上自己,再把人无情抛弃。
  宴奚辞想,这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不想再做沈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了,她分明,是活生生的人。
  可沈姝看着很不好,宴奚辞抬手,不知怎的,指节拐到了沈姝的鼻下。
  微弱的气流漫过手指,宴奚辞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暗道不对。
  她停在沈姝鼻尖下的指尖忍不住抚摸起沈姝苍白的脸颊,冰冷之下有丝温热余暖贴上指头,并不是鬼该有的特质。
  宴奚辞彻底愣住,指腹顺着脸颊滑过那颗浅淡小痣。
  沈姝不是鬼。
  她是活生生的有体温的人,她不是十几年前的没有呼吸温度的鬼影。
  她真的回来了。
  那么一瞬间,像是闪电劈中身体,无措再次占据头脑。
  宴奚辞骤然收手,她冷下脸,将低伏的身体慢慢直起。
  她试图冷静下来,想像着是曾经无数次跟着师尊祛除恶鬼一般。
  可沈姝不是恶鬼,她是人。
  转世投胎?
  哈,开什么玩笑。
  宴奚辞盯着沈姝,又想,即便是人也无法消除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还是要报复她,而且,还有让她自己说出一切的真相。
  那么想着,似乎未来的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宴奚辞复又蹲下身子,手臂穿过沈姝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抱了起来。
  好轻好轻,她怀里的人紧闭着眼,轻得像一阵风。
  她不好好吃饭的吗?
  宴奚辞拧眉,抱着人朝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
  正是深秋,夜长,梦多。
  沈姝身陷黑暗中,囫囵做了许多梦,细碎的片段一涌而上,组成几段光怪陆离的梦,她飘着进入梦中,被束缚着,又像赶早似的,刚出梦境又被扯着坠入另一段梦里去。
  沈姝一觉醒来,只觉浑身疲乏,精气神差得很。
  她在床榻上缓了许久,灵魂终于从那些怪梦里挣脱开来,遁入现实里去。
  她睁开眼,眼前是纯然的黑。
  还是夜里吗?
  沈姝有些不确定,她又闭上眼再睁眼,眼睛能看到的仅有黑暗。逼仄的狭窄的黑暗,抬手不见五指。
  沈姝眨了眨眼,额角因着无休止的梦生了许多细密的汗珠,有些凉意随之蔓延。
  重复睁眼闭眼几次,她彻底清醒过来,想起昏睡前的事情。
  她记得很清楚,有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人过来了。
  所以她现在,是被那个人带回了房间里?
  沈姝不大确定,她坐起身,有软质东西垂至脸颊,叫她有些瘙痒。
  她抬手去摸,发现是一段皂纱,几层叠在一起有些匝实。
  顺着向上,沈姝意外发现,这截皂纱原是用来蒙住她眼睛的布,只是尾端过长,拖沓着垂到了脸颊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上去的,过去太久,沈姝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蒙眼的纱,是以,醒来并未发现不对的地方。
  怪不得睁眼瞧见的是逼仄的黑暗,原来是人为造出的夜。
  沈姝的手绕到脑后想解开纱布,将将触到打起的结时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
  有人?
  她一下子愣住了。
  意识到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立刻有了另一个人明显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姝偏头,那块纱布叫她无法看到眼前的一切,那人盯视感却分明又灼热。
  她一直在房里盯着沈姝。
  “不要摘。”
  随着动作而来的是声音,近在耳畔,仿佛连吐气都感受得到。
  沈姝下意识将脑袋转向声音的方向,有些茫然:“为什么?”
  “你的眼睛进了脏水。我找大夫来看过,大夫说眼睛一个月内不能见光。我给你上了药,这一个月内都不能摘下纱布。”
  她的声音介于少年人的清越和成年人的温雅之间,有些别别扭扭的刻意装腔。
  沈姝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眼下并不是需要要紧的事,更要紧的已经出现在眼前。
  她的说辞有理有据,还搬出了大夫,而且,沈姝的眼睛确实进了水。
  那井底的水脏吗?沈姝想,应该是的,底下该有些尸骨,水便成了尸水,她泡在里头,眼睛进了水,难免出了问题。
  而且,她和这人并不认识,对方也不可能存心害自己。大概是出于好心,见地上无缘无故躺了个人,便救了她。
  她忍不住隔着厚厚的纱布摸上眼睛,心里想,怎么会那么严重呢,一个月都不能摘纱布,那不就是一个人都没办法生活自理吗。
  沈姝心里忧虑重重,面上却只是轻轻扯唇微笑,“多谢您了。”
  她保持礼貌:“对了,我叫沈姝,自潍城来。恩人如何称呼?”
  总归是宴家人,是谁不清楚,只是觉得熟悉些。
  宴奚辞顿了顿,她昨夜想的很好,身份姓名都该隐瞒住,于是便编造出了一个假人。
  “辛沅,一个道士。”
  ••••••••
  作者留言:
  感觉这段时间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四的课这学期原本该没有多少的,我们专业反其道而行之,上课实习、毕业设计和找工作一起,还有两门闭卷期末考和排到12月末的就业指导课。 杂七杂八的事情和我个人的一些事情堆到一起,可能我就是有些内耗,觉得怎么那么坏,慢慢就摆烂掉。 最近课程结束实习也差不多只剩一个网上实验要弄,倒霉熊心态在慢慢变好了。 这本大概会更慢一点,不过不会坑,最终应该在十九万字左右(我也不确定哈),因为故事线已经到中后段了。 没什么想说的,祝大家天天开心吧。


第44章 谎言欺骗
  不是宴, 是辛……
  辛沅,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沈姝疑惑,这里难道不是宴府吗?
  还是, 她又解锁了什么新地点?
  可那口古井, 熟悉的厨房置景, 分明是就是在宴家。
  “请问恩人,这里是宴府吗?”
  沈姝抚了下遮眼的纱布, 她觉不出眼睛有何异常,但对方那样说下来, 她竟也感觉到纱布下微微泛着凉意, 香烛味飘飘忽忽的钻入鼻腔,恰似艾叶的苦香。
  宴奚辞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她尽量摒弃自己原先的情绪, 只道:“是宴府, 不过府上已经没有人了。”
  话毕,不待沈姝反应, 她又话锋一转, 质问起她来:“倒是你,如今宴府闹鬼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你来这做什么?”
  “闹鬼?”沈姝声量提高了些,她着实被惊住了。
  好好的宴府, 如何会闹了鬼, 而且, 府上为何没有人在?
  宴奚辞呢?她去哪了?
  疑惑间便想抓着名唤辛沅的道士多问些东西, 沈姝在黑暗中摸索着攥住宴奚辞的衣袖, 又觉得不妥。
  她总觉得这个辛沅熟悉许多, 靠得近了, 更觉得该是认识的人。
  沈姝压制住满心困惑,好半响,才忍住了那些即刻间要出口的疑问。
  只是说:“我原是潍城来探亲的,我姨母与宴家的二家主结了亲。往年月月是有书信往来的,只是这半年不知道为什么,寄给姨母的信不见回音。家中母亲担心姨母出了什么事,故此,我才寻到青城来看望姨母。”
  她说话半真半假,且潍城距此地相隔甚远,沈姝并不怕这个辛沅去查证真相。
  沈姝最擅长装乖卖惨了,说这话时脸微微抬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粉白唇瓣颤颤着诉说起不该遭受的苦楚,瞧着很是娇怜。
  宴奚辞冷眼看着她编造谎言,心里想,她当年大概就是被沈姝这幅样子骗了,听了她的可怜话,所以才被她迷惑住。
  这不怪她,她当年年纪太小,一点分辨能力也没有。
  而且,沈姝那双眼睛是会说话的,眸光流转间含着晶莹泪液,轻易便能取得信任。
  “真可怜。”
  她低俯下身子,唇角勾出些讥讽弧度,指腹也抬起,轻轻点在沈姝眉心处。
  这次她把沈姝的眼睛遮住了,宴奚辞发誓,她绝对不会再被沈姝迷惑住。
  她起身,半掩住的房门外天空阴沉,绵绵细雨随风撒下。
  “宴府人一起都死在这儿了,想来你的姨母也遭了难,死了。”
  沈姝被她的话说得愣了愣,忍不住又问:“那,那恩人可曾听说过宴家还有个孩子,她叫宴奚辞。她也,死了么?”
  辛沅的话说得太绝对,沈姝难以置信。
  她虽然知道宴家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宴奚辞,可在辛沅口中,宴家并无人生还。
  这怎么可能呢?
  还是说,这个时间点是在未来?
  沈姝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确实是在宴家,可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她该遇上的是宴家人才对。
  跟前这个陌生的道士辛沅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也在宴家?
  “宴奚辞啊,她是我师妹。”宴奚辞压住嗓音下因着沈姝提及她姓名而起的阵阵涟漪,淡淡道:“不过她前些年便回了宴家。想来,倒也在那堆尸体上看见过她的脸。”
  “这不可能!”
  宴奚辞不可能死的!
  沈姝紧紧攥住辛沅的衣袖,她仰面,纱布下眼睛极速眨着,难以消化这个叫人震惊的消息。
  宴奚辞不可能死掉的!一定是这个辛沅在撒谎。
  倘若没有那层蒙眼的纱布,沈姝的眼睛该泛着红,死命盯着辛沅要个真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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