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古代架空)——寒鸦客

分类:2026

作者:寒鸦客
更新:2026-01-27 09:37:58

  为采这东西,各家都划烂不少衣裳,长辈们一度十分头疼。
  这果子难采不说,滋味也算不上好,自然没有人千里迢迢地贩往京城。苏白没办法,就只能用山楂代替,一点糖都不放,研究出来了个四不像的山楂糕。
  许是这直白的酸涩里真的掺了一点故乡的味道,庄引鹤这次吃后,没再吐出来。
  一来二去的,命大的燕文公也算是熬过了最凶险的那段时间,自此算是喜欢上这种奇怪的糕点了。见庄引鹤爱吃,苏白那便总会备一些。
  后来,跟不通人事的温慈墨一样,庄引鹤也被不知道哪个嬷嬷给忽悠了,听信了酸儿辣女的谗言,那日在饭桌上,少年老成的燕文公让下人把自己放着没舍得吃的山楂糕,全端给了苏白。
  苏氏嫁过来这么久,自从长子夭折后,肚子便一直没了动静,下人们虽不敢明着说,但是里里外外都还是有不少风言风语。
  庄引鹤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隐约也知道,再有个孩子这件事,对苏氏来说非常重要。
  于是那天庄引鹤当着方修诚的面,让下人把山楂糕送到了苏白的面前,苦心孤诣地劝她多吃些这酸的发涩的山楂糕,好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苏白听完,飞红了一张脸,方修诚倒是难得喜笑颜开地笑了出来,连那边关的风沙强加在他身上的苦意都仿佛被冲散了许多。
  后来,方修诚倒是有意跟苏白再要一个孩子,可造化弄人,他在战场上受伤后,种种期待也就都成了虚妄。
  苏白便只好把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到了庄引鹤身上,正是这点阴差阳错的温情,撑着燕文公走过了那段父母双亡后的时光。
  时光如水过,逐渐崭露头角的庄引鹤忙着弄权,忙着查他父母的死因,也忙着听那老郎中说自己日日都在服毒,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的他就仗着子大避母的玩笑,少去宰相府走动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苏白那居然还常备着他最喜欢吃的山楂糕。
  燕文公思绪纷乱,缩在书房里对着那几块点心伤春悲秋,跟丢了魂似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可朝中的局势却不会因为他的不上心而停滞不前。
  一切都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折子压了不到一天,齐威公就因为戍边不利,变成齐威候了。不过天子恩威并施,宋如晦也从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官,升成了从六品的刑部员外郎。
  各个诸侯国看着朝廷的这番动作,也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他们不约而同地整顿起了疏松的边防,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因为守城不利被削了藩的倒霉蛋。虽然知道这把悬而未决的刀,迟早也会寻了别的由头落下来,但是他们还是想往后拖一拖。
  毕竟以大周如今的光景,朝廷和诸侯哪个能活的更长久,还真不好说。
  关于梅老将军去戍边的事情,世家也只是象征性的拦了拦,没吵几天圣旨就下来了。为此京城统领防务的城防营也是日日警醒,操练的时间都加了不少,就怕梅老将军不坐镇京中后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在这么多足以让史书都记几笔的大事当中,掖庭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朝中实在是没掀起什么水花。
  楚齐年纪大了,难免病得厉害,江充看着这么个病歪歪的玩意,心里且有得闹腾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江充可是门儿清,这人是当今圣上送过来的,虽然当时说只当他是个寻常奴隶就行,可圣上的人要万一死在掖庭了,江充也着实不好交差。
  于是江公公推敲再推敲,还是递了折子准备进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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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这复杂的照拂里真的掺了不少舐犊的温情,庄引鹤这次吃后,没再吐出来。


第23章 
  江充在折子上先是讲了当下掖庭时疫的现状和自己的应对措施,又扯了些害怕奴隶青黄不接以至于皇家用不上人的屁话,这才图穷匕见,很隐晦的表示,这次的时疫只怕来的蹊跷,字里行间都在试探皇上有没有往深处查的意思。
  江公公大字不识几个,这封折子还是找人代笔的。以他的水平再多也编不出什么好话了,可就算是在这样一封短短的折子里,江充也不忘在犄角旮旯里卖力的歌功颂德,把乾元帝最近颁布的政令吹了个天花乱坠。
  然后,江公公就开始数星星盼月亮地等皇上召他进宫。
  这折子倒是递上去了,可没过多久就又被发回来了。
  乾元帝根本没提面圣的事,只御笔朱批了一个“便宜行事,切忌有伤天和”就结束了,把江充看的直牙疼。
  萧砚舟瞧见这封折子了,他差不多也算得出来,放眼整个大周,能有这个闲心天天围着掖庭研究的,也就只有那个离经叛道的燕文公了。
  乾元帝确实是不希望楚齐成为世家的助力,但是一来,他既然想让燕文公跟世家离心,那就先得等人翅膀硬了再说。可庄引鹤身为一个没爹没娘顶天立地的小残废,只凭他自己怕是不知道扑腾到猴年马月才能彻底脱离世家的掌控了,萧砚舟只能放权。
  另一方面,乾元帝最近也是真的事太多了操心不过来。
  齐威候接着圣旨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齐国执掌边防事务了。可为着这事,四境诸侯国表面上是请安,实则是试探的折子上了一大堆,萧砚舟被埋在里头应付得身心俱疲。
  圣旨一下,梅老将军也已经走马赴任了。他的小儿子原本是统管京畿城防的,这次作为副将,也跟着他爹一起去了边关。
  新接任的大统领有心立威,又恰逢边关战事欲起,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带着城防营上下一起矫枉过正。超负荷的训练和巡防比平日多了两倍不止,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把手底下的将士们烧了个哀鸿遍野。
  这原本也不打紧,但是城防一严,不少世家子想趁着宵禁出去寻花问柳可就不方便了。于是乾元帝好不容易看完那一大堆折子,还得听几个完全外行的老臣们瞎指点城防。
  这还不算完,世家的权利这次既然受损,那必然要从旁的地方找补回来,于是后宫又起风浪。
  一干朝臣都在说什么乾元帝至今尚无子嗣,恐会动摇国本,然后又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开始试图往萧砚舟的后宫里再塞几个什么莺啊燕啊的了。
  乾元帝这边忙的分身乏术,恨不得把这破江山随便找个地方一扔了事,自然没空细看江充那满篇的废话。
  “切忌有伤天和”的意思江充懂,毕竟历朝历代爆发时疫,有不少官员图省事,直接就把得了病的贱奴活埋了。
  萧砚舟这几个字算是给江充画了一条红线下来,这条最有效率的路江公公算是别想了。
  但是“便宜行事”这四个字,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江充这人既然连私宅里都塞满了金蟾和貔貅,那就注定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于是江充看着这朱批,俩小眼珠子一转,盘算出来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既然京城人人都对掖庭的奴隶趋之若鹜,要不然干脆把这些生了病后半死不活的奴隶卖了算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徇私枉法,所以自然不能放到明面上去说,便只能是先放了风声出去投石问路。
  庄引鹤接着信后,心思立马就活络起来了。
  燕文公有意探探口风,就自己出面,窜了个局,邀请了几个在中间帮忙牵线搭桥的人。他本来就好这一口,此番作为自然也没人会多想。
  只是那些人都在上赶着巴结燕文公这个大主顾,自然没敢让他做东,庄引鹤无可无不可,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一来二去的,到了约定的时候。
  那天下午庄引鹤把自己打扮地像个开了屏的大孔雀,什么香囊玉佩的,在腰间叮里咣当的挂了一大堆。因为要去吃饭,烟枪就不方便带了,于是燕文公手里捏着的,变成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的折扇。
  庄引鹤对镜照了照,很满意自己现在这副花枝招展的样子,便打算就这样去赴宴了。
  不过很快,燕文公就嘚瑟不起来了,因为温慈墨表示他也要跟着去。
  主要是因为庄引鹤有前科,他跟宋如晦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那次,把自己折腾的扎扎实实烧了一夜,直接把温慈墨的心魔都给烧出来了。
  这次眼眼瞅着自家先生又要去赴宴,温慈墨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他一个人过去。
  况且老谋深算的小公子早就跟林远打探过了,像是这种“不三不四”的宴席,是可以带着奴隶一起去的。
  这下庄引鹤是真的有点头疼了,温慈墨前几天要给他揣个崽子的慷慨陈词还言犹在耳,这种乱七八糟的酒局带着一个不通人事的孩子一起去,真的不合适。
  可因为燕文公实在是前科累累,以至于这次,就连向来对他俯首帖耳的林远都没跟庄引鹤站在一起,一句“小公子很听话,不该看的绝对不会看,主子带着他也能警醒些”,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这倒确实,整个国公府上下再也找不出比温慈墨更听话的了。
  于是眼下,反抗无效的庄引鹤只能欲哭无泪的带着温慈墨一起来赴宴了。
  那几个中间人做的既然是这种营生,那自然也带了他们各自的私奴。
  只是这寻常事搁在燕文公身上,那可就很罕见了。
  庄引鹤身边虽然从来不缺奴隶伺候,但是因为每一个都活不长,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奴隶能有幸被他亲自带在身边过。因为这茬,乍一见这个随侍左右的小半瞎,众人都觉得很新鲜,各式各样别有用心的目光几乎把温慈墨戳了个对穿。
  可温慈墨两眼一蒙,全当看不见,只专心给庄引鹤试毒,布菜。
  燕文公瞧着小孩偷偷的把那玉琼浆换成了菊花茶,抿了个不轻不重的笑,随后“唰”的一声展开了折扇。众人对着温慈墨投去的那些或试探或贪婪的目光,便通通都被挡在了外头,再望过去时,就只能瞧见那洒了金的墨色扇面了。
  众人这才纷纷收心,后知后觉地开始聊起正事了。
  庄引鹤多得是跟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自然知道,像是这种事,需要敲定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个。
  首先是价格,但是这东西是最不需要放在燕文公前面谈的,国公爷的身家在那放着呢,庄引鹤就不可能差钱,所以几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开口提这一茬。
  再然后,就是门路了。
  像是这种跟皇家对着干的事情,你说你有渠道,别人也未必会信。所以这饭局最主要的作用,无非是卖家向买家交个实底,让掏钱的人相信,卖家是真有那个本事能把人给弄出来。
  这几个中间人既然能替江充办事,自然也都是人精。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原本要掉脑袋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奉旨当差”。燕文公看破不说破,只是合起扇子,一下又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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