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分类:2026

作者:四火夕山
更新:2026-01-27 09:31:49

  “明儿?”皇帝怔住,才想起这殿里还有谢允明,放缓语气问道:“怎么还不回宫休息?”
  谢允明声音微弱:“儿臣从未见父皇发过这样大的火,心里有些担心。”
  皇帝望着他苍白却宁静的脸,没了火气:“朕是被你那两个弟弟气的!争来斗去,全无兄弟情谊!也不知今日之事,是偶然,还是有人处心积虑……”
  谢允明答得快:“自然是他人刻意为之。”
  皇帝脸色一凝,端详起谢允明的神色:“明儿难道也觉得,此事乃你三弟谋划?”
  谢允明反而惊讶,“这和三弟有什么关系?”
  “儿臣是看那些人已经是走投无路,她们是觉得秦将军回来或许能为自己在父皇面前说上话。所以刻意挑选在这个日子,就是想让父皇看见自己的冤屈,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估计是等了很久,盼了很久吧。”
  “儿臣刚刚也听见了,只觉得那些妇人可怜,她们男人战死沙场,留下的孤儿寡母却无依无靠,若非绝望,怎会冒死拦驾?想想她们跪在风里的样子,儿臣心里也是难受。”
  这番话,不说朝局,只谈悲悯,恰恰说到了皇帝心坎里。
  皇帝叹了口气,端起茶盏,神色缓和了许多,他呷了口茶,像是随口问道:“依明儿看,此事该由谁主审为好?是你五弟,还是你三弟?”
  谢允明微微摇头,轻声道:“儿臣不知道五弟和三弟谁哪个本事更高,若要选一个,儿臣反而觉得……秦烈将军,或许最好。”
  “秦烈?”皇帝一愣,“明儿为什么觉得他可以?”
  “他是大将军啊。”谢允明笑着答:“儿臣方才听到了兵部,能打胜仗的将军自然能管得到手下的兵马,由他审查兵部不是最好不过?”
  皇帝失笑,“他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审案查账,却并非他所长,兵部与军中。虽都与兵事相关,实则并非一回事。”
  “啊……”谢允明恍然大悟,赧然垂首:“是儿臣愚钝了。”
  皇帝只是笑:“明儿不懂政事,无妨,朕是不会笑话你的。”
  可皇帝转念一想,端着茶杯的手忽地顿住了。
  是啊,秦烈刚回京,尚未与任何派系有过多牵扯,正是最干净的人。他军功赫赫,由他主审,足以震慑宵小,也能安抚为朝廷卖命的北疆军情绪,更能向天下彰显他这位帝王不徇私情,体恤将士的仁德!
  一瞬间,皇帝只觉得豁然开朗,阴郁也一扫而空,他看着谢允明纯善清澈的眼眸,心中满是欣慰:“想不到,倒是明儿一言点醒了朕。好!朕这回儿就听明儿的!”
  谢允明问:“父皇当真听儿臣的?”
  “君无戏言。”皇帝扬声道,“传旨!着大将军秦烈主理兵部尚书耿忠贪墨一案,三司协理,务求水落石出!”
  谢允明高兴极了:“儿臣竟真能为父皇解忧了……心里很是欢喜。”言罢,却捂着胸口轻咳两声,脸上有些发红。
  “明儿,你身子要紧。”皇帝虽喜,却也为这孩子的身体担忧,语气愈发温和,“今日一路也有奔波,快些回去歇着吧。”
  “是,儿臣告退。”
  谢允明躬身退出紫宸殿。暮色渐沉,他行走在宫道之上,唇角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
  厉锋在殿门口等候多时,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并不多言。
  沿途的宫人皆低头避让,心中暗忖,方才陛下勃然大怒,这大皇子竟是笑着从紫宸殿出来的。看来,长乐宫这位大皇子,果真圣眷正浓呢。


第4章 秦烈入宫
  皇帝命秦烈主审耿忠一案,旨意下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为示避嫌,更是直接由殿前司亲军接管了案犯与一应证物,将耿忠牢牢看押在天牢深处。
  五皇子别说插手,就连想递句话进去探探虚实眼下的机会都没有,只等秦烈将如山铁证罗列清楚,往御案上一呈,耿忠便难逃抄家问斩的下场。
  永和宫内,灯火幽微。
  五皇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猛地一挥袖,将桌案上的一套茶具尽数扫落在地。
  “废物!耿忠这个废物!”他额角青筋暴跳,在原地暴躁地踱步,“他怎么敢!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本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为了让这个蠢货稳住兵部尚书的位子,他耗费了多少金银心血?如今倒好,军饷的油水没捞够,笼络军中的路子还没铺稳,就先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秦烈……秦烈他是不是早就成了老三的人啊?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五皇子双目赤红,越想越觉得这是老三给他做的局。
  “泰儿。”屏风后,淑妃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出,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微蹙:“事已至此,慌有什么用?耿忠,已经是一步死棋,他保不住了。”
  “母妃!”五皇子急步上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三断我一臂?”
  “少了一个耿忠,事小。”淑妃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但若因此失了圣心,那才是万劫不复,一个老迈的耿忠,如何比得上正值盛年的秦烈和长乐宫里那个病秧子?”
  五皇子一愣:“可秦烈他这摆明是要和我过不去,我还怎么拉拢他?”
  “如果得不到,就想办法把他给毁了,将军又如何,若功高盖主那也是死路一条。”淑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至于那个病秧子,陛下爱护得紧,咱们正在风口浪尖上可动他不得。既然不能除掉,那你就得去讨他的欢心。”
  “讨他的欢心?”五皇子面露屈辱。
  “没错。”淑妃语气笃定,“无论如何,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陛下面前,你必须表现出兄友弟恭,和睦友爱。”
  “现在他身上可有个好名头啊,万一陛下真相信国师的话呢?你记得派人仔细盯着长乐宫的动静,老三能送的殷勤,你一样也不能少,绝不能让老三将他拉拢了!”
  五皇子得了淑妃指点,稍稍心安,只是心中火气难解,想来他那三哥,此刻正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三皇子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自己宫殿的书房内,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应了五皇子的猜测,“老五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还没等本王出手,他就要丢了兵部,真是……天助我也。”
  谋士含笑躬身:“臣恭喜殿下。”
  三皇子微微眯眼:“你觉得这事……与老大可有关联?国师前脚刚说他是福星,后脚老五的人就在他身上倒了大霉……难不成,真有这么玄乎?”
  谋士抚须沉吟:“殿下,国师之言,自有其分量。只要陛下相信,天下人相信,假的也会成真。”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人顺势而为,能重创五皇子,于殿下便是好事。”
  三皇子颔首:“本王的门生自会全力弹劾,绝不给耿忠转圜之机。”
  “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拉拢大殿下与秦将军。”谋士续道,“秦将军刚立大功,又目睹部下遗孀惨状,此刻正是对贪腐深恶痛绝之时。若殿下能示之以诚,让他看清谁才是值得倚仗之人……”
  三皇子点头,却皱起眉头:“先生所言极是,秦将军到底是将才一定会择主而栖,本王反而在老大身上有些棘手,本王与他素无往来,珍贵药材父皇赏尽了,本王还能献上什么以示诚意?”
  论及此,三皇子与谋士的脸上也纷纷露出苦意。
  谢允明会喜欢什么呢?
  角落的铜炭盆里,炭火安静地燃烧,这长乐宫中,暖意浓浓。
  谢允明已脱下了厚重的斗篷,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个暖玉茶杯。
  殿内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知道,一个耿忠足够他那两位好弟弟互相撕咬,焦头烂额一阵子,他只吩咐厉锋暗中盯紧秦烈的动静。
  厉锋身上有出入宫禁的令牌,自有在这宫墙内外来去却不叫人发觉的本事。
  谢允明刚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热水,窗外便传来极轻微的落足声。
  下一瞬,厉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檐上翻入殿内,低声道:“主子,秦烈已带着参劾耿忠的折子入宫面圣,此刻将至永巷。”
  “好。”谢允明随机起身:“我也该和这位将军正式见一见了。”
  他命宫人取来一盏备好的参汤,借口给父皇送汤暖身,便带着厉锋出了长乐宫。他并未直接前往紫宸殿,而是选择在通往紫宸殿的一条必经宫道旁耐心等候。
  然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按照秦烈的脚程早该出现,宫道尽头却依旧不见人影。
  此处有风,厉锋有些急躁,“主子不如先去面见陛下,由我替主子传话可好?”
  谢允明摇头,问道:“是他一人进宫的?”
  厉锋点头:“是,独自一人,未带随从,按他的脚程,该到此处了。”
  “看来,秦将军是被什么麻烦绊住脚了。”谢允明瞬间了然,在这后宫之中,有动机且有能力做这种事的,多半是他五弟那护子心切的淑妃。
  “去往后宫的路上找找,把他带过来。注意分寸,别闹出动静。”
  厉锋领命,身形一纵便掠上屋檐。
  他如夜枭般无声地掠过重重殿宇,很快便在一条僻静宫道上寻到了目标。只见秦烈跟在一个面生太监身后,那太监脚步匆匆,专挑林木幽深的小路走,越行越是偏僻。
  幕后主使大约已布好人手,要玩一场外臣私闯后宫的戏码。无论缘由为何,一个窥探宫闱的罪名扣下来,弹劾秦烈的奏章立刻就能堆积如山。
  厉锋又见秦烈眉头紧锁,已经悄悄停下脚步,看来这个将军还不算太蠢笨。
  秦烈虽初入宫闱,但基本的方位感仍在。紫宸殿是前朝重地,理应愈发开阔庄严,怎会越走越见花木荫蔽,景致婉约?
  他心下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放缓了脚步,眼角余光扫过两侧宫墙,正想着应付的对策,却突然觉得如芒在背。
  秦烈猛一回头,瞥见侧方屋檐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甚至刻意停顿,冷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么人?腰间还配有刀刃,眼神不屑,多有挑衅之意。
  皇宫大内,难道还有刺客不成?!
  秦烈心头一凛,不及细想,立刻纵身追上,若事后追责,他完全可以借发现宫中疑影,护驾心切为由解了今日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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