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近代现代)——阿阮有酒

分类:2026

作者:阿阮有酒
更新:2026-01-26 09:59:40

  第四次球杀过来,许一柊翻腕加大力气,憋气将球击了回去!
  远哥愣在原地,不曾料想他能打回,怔愣的那个瞬间,与那枚球擦肩而过。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清球落在线外那一刻,高悬的心落了回去。
  许一柊怎么可能打得回,即便真的打回去了,也只会角度偏斜,将球打出线。远哥放下心来,许一柊目光沉着,信心也越来越足。
  不仅仅因为他打回了球,还因为远哥频繁地扣杀,对方的力道正在减弱。比赛剩两分,远哥领先他一分,对方继续发球。
  这是试错机会结束后,决定他命运的关键一球。许一柊没有反悔,他将球挑入空中。远哥架拍跳起,眼看球直飞过来,嘴角浮起高傲笑意,对这一球势在必得。
  他鞋底重蹬,用尽最大力气,将这球扣杀回去。视野中画面放慢,许一柊侧身跨步的动作,落在他眼中已成灰白定局,远哥愉悦地张开嘴巴,落井下石的话到嘴边,笑容毫无预兆地定格。
  他张开的嘴没有再合上,像永远地凝固在了时间外。他瞳孔轻微地抖动,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里,血丝似乎清晰涌现——
  球托砸在拍网中心,网上传来清晰弹力,许一柊骤然抬臂上勾,同时放轻了回击力道。
  球回过来了,还是网前小球。
  远哥终于合上了嘴,他满脸不可置信,眼神黑沉且无光,如同从下水道里滚过,阴郁地黏在许一柊脸上。
  “不可能……”远哥喃喃,“这不可能……”他目光渐渐凝聚,透露出凶狠之意,“我不相信!再来!”
  许一柊从始至终很冷静,闻言退回到场地中间,有条不紊地侧身发球。这是比赛的最后一球,他依旧给远哥喂高球,远哥重复刚才的动作,面目狰狞地朝他扣杀。
  一回生二回熟,许一柊稳稳接球,将杀球轻勾回去。
  远哥却没有再愣着,像是早有预判般,已经箭步跨到网前,他大力挥拍,将球挑上高空,偷许一柊后场,狰狞面容转为狞笑,远哥语气满含鄙夷,“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傻站在原地,看着你回球吗?”
  许一柊毫不犹豫地后退,耳旁风声覆盖,他甚至都没能听清楚,远哥对他说了什么。他一路追求,退到预判点时,当机立断地起跳,在完成重心转换的同时,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地,收紧核心架拍展腹,将那球扣杀了回去。
  球撞在了网线顶端,远哥嘴角笑容变大。
  下一秒,那只球骤弹而起,擦过网掉在了对面。
  远哥笑意凝固,身形霎时僵硬。
  许一柊出了满手的汗,盯着落地的球发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赢了,还是用杀球赢的。他手心抵着短裤,胡乱擦了擦汗,胸口微微起伏着,抬起头来望向场外。
  纪衍从长凳前站起,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唇角似是勾起来的,又好像只是隔得远,他隐约出现了错觉。他看见纪衍张唇,缓缓说了四个字。
  周遭人声嘈杂,盖过他的耳膜,许一柊什么也听不见,但他认出了纪衍唇形。
  纪衍夸他:“干得不错。”
  许一柊眉目清透飞扬,笑意顷刻间明媚生花,他握着手中那支球拍,灿烂又耀眼地跑向纪衍。
  纪衍站在原地没动,他不停地穿梭人群,最终抵达对方面前。
  许一柊张开双手,喜出望外地抱住他。
  纪衍顿住,短暂的僵滞过后,没有伸手推开他。
  下一秒,许一柊抱着他扬起头来,笑容激动又喜气洋洋地问:“师兄,你跑完滴滴回来啦?!”
  纪衍:“……”
  他冷酷无情地推开许一柊。
  

第28章 怎么蹭的
  许一柊又被陈源抱住了,接着沈芋洋也抱上来,夸他真的很有实力。谢井泽站着没动,但投向他的眼神,也含着清晰赞赏。
  不过,陈源抱完他又松手,难免疑惑地出声问:“跑滴滴是什么意思?”
  许一柊先是愣住,继而卡壳,最后有些吞吐。他小心翼翼地看纪衍,发觉自己似乎闯祸了。纪衍的两个朋友,都不知道他跑滴滴的事。此事涉及到师兄脸面,他让师兄丢脸了!
  纪衍满脸无话可说,朝许一柊抬抬下巴,“你问他。”
  陈源诧异地望向许一柊。
  许一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努力替纪衍挽回脸面,“开、开玩笑的,源哥。”
  陈源虽心有纳闷,但也不再继续追问。
  许一柊出了很多汗,后背几乎被汗浸透,他要去更衣室换衣服。陈源已经在商量,上哪吃夜宵,开庆功宴了。他找沈芋洋拿衣服,单独往更衣室去了。
  不料换完衣服出来,他就听说远哥跑了,因为不想兑现奶茶的承诺。沈芋洋大骂远哥没担当,给远哥加油助威的人都在,所以谁都没有发现,远哥竟然趁乱偷偷跑了。
  “冤有头债有主,”谢井泽想得很简单,“我去把人揪回来。”
  陈源已经在摸手机,找人打听远哥宿舍。
  片刻不见踪影的纪衍,这会儿领了个女生过来。对方长发遮面肩头轻缩,身上的香水味十分熟悉。纪衍把人往前面一推,女生抬起头来,许一柊发现是贝南南。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来看他笑话。
  “郑远针对你的事,少不了她在里面推波助澜。”纪衍开口。
  贝南南被他们围起来,四下扫视见没人能帮她,面上难掩紧张与惊惧,甚至不敢反驳纪衍的话。不过她也无法反驳,因为纪衍说的是真话。
  陈源事先与纪衍通过气,知道她那晚和郑远是一伙,故意吊儿郎当吓唬她:“既然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郑远现在已经跑了,他欠下的奶茶债,不如就你来还好了。”
  贝南南发尖都炸开了,表情十分难看地争辩:“和他约赌局的人是郑远,郑远跑了你们就去找啊,凭什么来堵我一个人——”
  纪衍皱眉,嗓音淡漠凌厉,不高不低打断:“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贝南南神情一空,声音即刻虚了下来,畏惧之余嘴唇轻微抖,“……有。”
  “郑远那边我们肯定会找,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纪衍漠然评价。
  贝南南有点崩溃,眼前男生个个人高挺拔,将她的视野彻底遮挡。她被严密地堵在中间,成了众人目光的靶子。那些目光或锐利或厌恶,落在她身上有如粗针重扎,她连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
  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听觉又格外敏锐。她听到那些来时路上,还在对她献殷勤的人,此时却仿佛遗忘了她的存在,已经勾肩搭背呼朋引伴,满口嬉笑地准备要离开。
  没有人会来帮她,这些人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还手之力。
  贝南南眼神虚焦一刻,心底悔意波涛般涌来,她唇色微微苍白,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道歉时声音颤得厉害:“对、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纪衍淡淡道。
  贝南南呼吸困难,面向左侧的许一柊,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不起。”
  许一柊没接话,诧异地观察她。看她气色很差,说话吐音不稳,胸口还剧烈起伏,气都憋在了嗓子眼,像吓丢了三魂七魄,他立刻伸手去推陈源和沈芋洋,“让让让让,她好像有点缺氧。”
  陈源意外退让,刚要夸他细心,还很心胸开阔,又听许一柊一板一眼补充:“应该是个子太矮,呼吸不到上面的新鲜空气。”
  在场众人:“……”
  贝南南咬牙握紧了拳头,气得胸脯起伏更加明显。
  不过经由他这么一打岔,气氛也不如先前那样冷凝了。许一柊对待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倒是出乎意料地有些认真,“口头道歉没有用,做了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话音落下,就连纪衍都抬起眸来,难免意外地看他一眼。
  贝南南指甲掐入肉里,眼底俱是愤怒与难堪,意识到今晚这件事,大概是不会善了了。
  “什么惩罚?”她用力掐着掌心,恨恨瞪着许一柊问。
  许一柊将她从头打量到脚,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鞋子增高几厘米?”
  贝南南感受到了二次羞辱,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挤出回答:“……七。”
  许一柊说:“哦。”
  陈源觉得挺新鲜,“‘哦’是什么意思?”
  许一柊相当坦诚,“我还猜少了一厘米。”
  贝南南:“……”
  他又问:“你很喜欢披头发?”
  贝南南正在气头上,顾不上人身受威胁,语气很冲地回:“关你什么事?”
  许一柊说:“哦。”
  贝南南磨牙,甚至有点暴躁,“你又‘哦’什么?”
  许一柊还是镇定的语气:“我想好惩罚你什么了。”
  贝南南不说话了,眼底又浮起几分惶然,更多的是不甘与屈辱。
  “就罚你一个月进球馆,不准披头发和穿增高鞋。”许一柊说。
  贝南南怔住,眸中情绪凝固,许久没有反应。
  这些人当中,最快接话的是纪衍,他平静地瞥许一柊,“没了?”
  许一柊摇头,“没了。”
  纪衍朝贝南南发话:“你可以走了。”
  贝南南思绪浑浑噩噩,下意识朝前迈出一步,随后冷漠地回过头来,“许一冬,你别以为——”
  许一柊补充:“裙子最好也别穿太短……”
  贝南南气得红脸大骂:“许一冬,你家住海边吗?是不是管太宽了点?我穿多长的裙子,跟你有关系吗?”
  许一柊很守礼貌地依次答,“没关系,我家也不住海边。”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解释,“不过如果裙子太短了,吃亏的还是女孩子吧。”
  他想起林听雨,她打球穿的羽毛球裙,裙子不长不短,其实也很好看。
  贝南南脸越来越红,她甚至隐隐觉得抓狂,“那是带打底裤的!”
  许一柊说:“哦。”
  说完就闭嘴了,他其实不太懂,裙子和打底裤那些。
  贝南南走了,走前气急败坏,又像羞愤难当,将那双厚重漂亮的增高鞋,在地板上踩得“梆梆”作响,许一柊还担心她崴到脚。
  许一柊到嘴的奶茶飞了,陈源搂着他的肩膀,说请他吃宵夜,想吃什么尽管提。许一柊就想起来,上回因为邱榆打断,没能吃到人均的烧烤,他老实回答:“想吃烧烤。”
  陈源回了个“吃”字,搭在他肩上那条手臂,就被纪衍给拿了下去。陈源也没在意,转头去找谢井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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