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近代现代）——不会艺术的老鬼

　　维斯佩里安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塔尔法俯下身，伸出手，合上了他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
　　“不。”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死者，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不一样，我是人，可你不是……你不再会是……”
　　说完，他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大步向着与欧勒伽约定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傲，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一并斩断。
　　一个小时后，城东，废弃钟楼。
　　这座饱经风霜的建筑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投下巨大的阴影。
　　塔尔法提前十分钟到达，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目养神，染血的绷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
　　他的感知已经提升到极致，周围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有去想伊莎蓓尔和欧若拉是否安全，因为他知道，欧勒伽虽然混账，但在交易方面，信誉一向无可挑剔。
　　现在要做的是，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应对接下来未知的挑战。
　　准时准点，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随风而至，欧勒伽的身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仿佛不是去什么禁区探险，而是要去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小塔先生总是这么守时，真是个好习惯。”欧勒伽笑着打了个招呼，手中又在把玩那张黑桃A的卡牌。
　　塔尔法睁开眼，黑红异眸中一片冰冷，没有半句废话：“交通工具呢？”
　　“别急嘛，正在来的路上。”欧勒伽指了指天空。
　　塔尔法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不是任何他见过的飞行器，它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射口，更像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水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空中，缓缓下降。
　　“迁跃水晶，我花大价钱搞来的好东西。”欧勒伽炫耀道，“虽然只能进行短途定点传送，但胜在隐蔽和快速。用来潜入第三区，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那块黑色水晶悬停在了钟楼顶端，降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将两人笼罩。
　　塔尔法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下一秒，脚下已经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就是第三区。
　　眼前的城市，整洁得有些过分。
　　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一片纸屑，两旁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一切都是崭新的，仿佛昨天才刚刚竣工。
　　这是他曾经耗尽力量，创造出来的奇迹。
　　但这座崭新的城市，却是一座死城。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风穿过高楼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空气中弥漫一股尘土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极致的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欢迎来到第三区，小塔先生。”欧勒伽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觉得吗？这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很美妙。”
　　塔尔法没有理会他的感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座诡异的城市所吸引。
　　他的感知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压制，无法像在外界那样延伸出很远。
　　“商队失联的最后地点在哪？”他沉声问。
　　“跟我来。”欧勒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地正经起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仪器，指针在微微颤动后，指向了城市深处的一个方向。
　　“根据最后传回的信号，应该是在中央广场附近。”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们的脚步声在这座寂静的城市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突兀。
　　塔尔法始终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从那些黑暗的窗户后面窥视着他们。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恶意，冰冷而粘稠。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一片开阔的广场出现在他们眼前。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女神雕像被炸毁了一半，残缺的身体倒在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而在雕像的残骸旁边，他们终于看到了要找的目标……
　　那支失联的走私商队。
　　几辆造型奇特的改装货车七零八落地停在那里，车门大开，货物散落一地。但现场，却没有任何尸体，也没有任何血迹，甚至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奇怪……”欧勒伽皱起了眉，“这可不像我收到的情报。情报里说，现场惨不忍睹。”
　　塔尔法没有说话，他走到一辆货车旁，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车身上冰冷的金属。然后，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
　　“人被处理过了。”他得出了结论，“现场被人清理过，手法很专业，但他们忽略了一点。”
　　他指向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有一个巨大而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的形状类似人脚，但尺寸却大得惊人，足足有两米多长，深深地印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里。
　　“看来，我们来晚了……”欧勒伽看着那个脚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能留下这种脚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巨人形态的「怪诞」吧……等等，为什么会有【暗物质】的气息？就是，挺浅。”
　　就在这时，塔尔法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艰难地呼吸。
　　“那边有人。”
　　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向着停车场入口掠去。欧勒伽也立刻收起罗盘，紧随其后。
　　停车场里一片漆黑，充满了潮湿发霉的气味。两人凭借着过人的视力，在废弃的车辆之间穿行。很快，他们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走私商队制服的男人，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显然命不久矣。
　　“喂，醒醒！”欧勒伽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当他看清塔尔法和欧勒伽的样子时，眼中迸发出一股极度的恐惧。
　　“……怪物……是怪物……”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欧勒伽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最后的意识里榨取有用的信息，“是很高大的巨人吗？”
　　“不……不是……”男人剧烈地摇头，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是……影子……没有脸的……影子……”
　　“影子？”塔尔法和欧勒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和他们之前推测的巨人「怪诞」，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他们从墙里走出来……没有声音……然后……我的同伴……他们……啊……”男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们的身体……像烂泥一样……融化了……被那些影子……吃掉了……”
　　他说完最后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影子？吃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欧勒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不等他们理清头绪，塔尔法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背后袭来！他想也不想，猛地抱住欧勒伽的腰，用尽全力向旁边扑去！
　　轰！！！
　　一声巨响，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根巨大的水泥柱无声无息地断裂、崩塌，激起漫天烟尘。
　　“看来小塔先生还是爱我的……”
　　欧勒伽意识到塔尔法的手还抱着他时，他兴奋不已，眼睛冒爱心，毛茸茸的毛发蹭了蹭塔尔法的脖颈。
　　塔尔法被他蹭到红温，推搡道：“你从我身上下来！”
　　“吼吼吼！”
　　烟尘中，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它不满意地朝着两个扭扭捏捏的人咆哮呐喊。
　　通体漆黑，轮廓像是一个被拉长的人形，表面却像流动的石油一样不断起伏。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具体形态，只有一个模糊的不祥气息。
　　在它的胸口位置，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嘴巴缓缓裂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一个又一个这样的黑色【影子】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包围。
　　无法判定是否是巨人形态的「怪诞」，它们都和商人临死前的描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恐怖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塔尔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认得这种感觉，这种被纯粹恶意和毁灭欲望包围的感觉。
　　和在凯尔文学院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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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塔先生与影子们的交谈
　　黑色的影子们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都有着相同的不祥形态，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噩梦具象。
　　塔尔法迅速起身，手中的长刀带着凛冽的寒意出鞘，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他的黑红异眸锁定着那个最大的影子，绷带在夜风中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正好撞上了正主。”欧勒伽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中的黑桃A在指尖转动，血色双眸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塔尔法的侧耳中响起：“同类……为什么要保护这些蝼蚁？”
　　塔尔法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环视四周，那些黑色的影子们都静止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最大的那个影子胸前的巨嘴缓缓闭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们……在说话？”塔尔法冷声问道。
　　“哦？小塔先生，你在说什么？在跟谁说话？”欧勒伽眯起眼睛，狼尾在身后摆动，显然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们并非恶意而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共鸣，“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站在人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