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GL百合)——淮枸一条

分类:2026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3 10:09:33

    谁这么缺德?!居然开远光灯照她!?
    陆幼恬腾出一只手挡住光,语气不善:“照什么啊照?”
    车门打开,季臻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翻墙的毛病吗?”
    宋鸢愣呆在原地,不过比陆幼恬好一点,至少她没挂在墙上。
    “下来。”季臻言走到墙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抬头看她。
    陆幼恬刚准备放手跳下来,听见季臻言又补了一句。
    “慢慢下来。”
    季臻言的气场很强,强到她不敢违抗,强到宋鸢撒腿开溜。
    陆幼恬刚下来季臻言就闻到的那人身上还未散的酒气,拧着的眉头更紧了。
    “上车。”
    还是那辆熟悉的A8,承载着她们过去的A8。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吗?”
    “过门禁了。”陆幼恬不情不愿的解释。
    “为什么又喝酒?”
    又是质问的语气,季臻言在跟她置气什么?
    “想喝就喝了。”
    “所以这次又是想找谁?”季臻言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这句话对陆幼恬来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涌了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热。
    季臻言把她当什么人了?
    陆幼恬猛地转过头,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映着季臻言的脸,看上去冷漠极了。
    “找谁?”陆幼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无法压抑的尖锐。
    “季臻言,你以为我是你吗?”
    “啊?可以前一晚左艾,第二天就能当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
    被抛下的人是她啊,酸涩感在鼻腔发胀,她还想继续控诉,眼泪却比话先落下,滑进嘴角,让她发哑。
    季臻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依旧固执地直视着前方道路。
    仿佛在专注驾驶,只有紧抿的唇泄露了一丝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那晚……”季臻言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极力压抑着什么,“是个意外。”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火势吹得越烈。
    “意外?”陆幼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苦笑出声。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浓浓的讽刺:“季臻言,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意外就可以不负责任?意外就可以连一句解释、一句道歉都吝啬给?!”
    “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随便到可以跟任何人发生这种意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臻言猛地打断她,她被陆幼恬的指控逼到了角落,语气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她终于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锁住陆幼恬,里面翻滚着晦暗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晚……是我不好,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像魔咒,也像最锋利的刀。
    是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说一句对不起,然后都一笔勾销?
    “对不起?呵……”陆幼恬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倔强地用手背狠狠擦掉,声音却无法控制的哽咽。
    “季臻言,你的对不起除了让我觉得自己更像个笑话,还有什么用?”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伤人?!你知不知道我……”
    陆幼恬深吸一口气,把差点冲口而出的“我多喜欢你。”死死咽了回去。
    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想再把自己卑微的感情摊开在这个冷漠的人面前任她践踏了。陆幼恬别开脸,望向窗外飞逝的模糊光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
    “算了……反正对你来说,那晚就当没发生过,对吧?”
    她自嘲的笑笑,继续说:“就像现在,你把我捡上车,也只是怕我翻墙出事,给你惹麻烦?或者……是怕我又去找谁,让你觉得这个用过的工具脏了?”
    多可笑啊陆幼恬,她只是把你当工具,你却想要名分,多可笑,多悲哀。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陆幼恬以为季臻言会继续沉默到底时,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沙哑。
    “陆幼恬……”季臻言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从超市回来时,你的鞋已经不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我当没发生过,那你呢?跑得比谁都快,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你让我怎么想?”
    陆幼恬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季臻言。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飞快地掠过季臻言的侧脸,划开她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情绪。
    季臻言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她紧抿着唇,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攻破了她坚不可摧的防御。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那些汹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退潮,就被季臻言这罕见的、近乎控诉的坦白搅弄得更加浑浊复杂。
    陆幼恬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丢弃在原地的人,但现在….
    这团乱麻,似乎比她们想象中缠得更紧、更死。
    那句“你让我怎么想?”在车厢留下无声的、沉重而复杂的余震。
    陆幼恬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冲回宿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脸颊滚烫,分不清是酒意未消,还是被那从未见过的季臻言所震撼。
    夜晚,她辗转反侧。
    季臻言的反问在脑中盘旋,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沉默和逃避伤害的一方。
    可季臻言提着东西回来时,看到空荡玄关时的感受呢?那是一种被抛弃的失落吗?

第15章 

    渝城只有夏天和冬天,九月暑气依旧没散,丝毫不逊色七、八月的毒辣。
    迷彩服吸饱了汗水,紧贴在皮肤上,闷热难当,陆幼恬站在队列里,眼前的景物有些晃动。
    昨晚的失眠、宿醉的残余、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她努力想集中精神听教官的口令,但耳边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她抬手想擦,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旋转,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陆幼恬!”旁边传来宋鸢一声短促的惊呼。
    陆幼恬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和坚硬的地面带来的冲击。
    操场上瞬时一片骚动,教官和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中暑了!快!抬到阴凉处!”教官的声音透着焦急。
    就在几个人手忙脚乱想要扶起陆幼恬时,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季臻言穿着简洁的衬衫长裤,脸色异常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
    “陆幼恬!陆幼恬!”季臻言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迅速解开陆幼恬迷彩服领口的扣子,让颈部完全暴露透气。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穿过陆幼恬的膝弯,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将昏迷的陆幼恬打横抱了起来,陆幼恬软软地靠在季臻言怀里,头无力地枕着她的肩膀,季臻言抱着她往医务室走。
    陆幼恬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上冰凉的触感,然后是身下柔软的床铺。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季臻言,她微微弓着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眉头紧锁。
    看到陆幼恬睁开眼,季臻言紧绷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但眼中的情绪并未散去,反而更沉。
    “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比在车里那次更甚。
    陆幼恬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动,却被季臻言轻轻按住肩膀,“别动,躺着”
    护士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陆幼恬的情况。
    “问题不大,就是中暑加有点低血糖,休息下,补充点水分和糖分就好,你是她姐姐吧?照顾得很及时。”
    姐姐?陆幼恬心里苦笑,她看着季臻言,对方似乎也因为这个称呼而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沉沉的注视。
    季臻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陆幼恬唇边,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与她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幼恬顺从地吸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将暑气冲散,带来一丝舒适。
    她看着季臻言专注地拿着水杯的样子,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担忧和后怕,看着她微微抿紧的、显得有些脆弱的唇线……
    车厢里那句带着控诉的“你让我怎么想?”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那些汹涌的质问和委屈,在此刻季臻言这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守护和担忧面前,突然失去了喷发的力气。
    季臻言放下水杯,拿起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擦拭着陆幼恬额角残留的冷汗和脖颈间的汗渍。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熟悉的场景让陆幼恬出神,就好像她们之间的争吵,纠葛从未存在,好像她们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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