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分类:2026

作者:月牙冻干
更新:2026-01-22 10:35:33

  “嗯……”还是为了乐队,顾西靡手指穿过额前的乱发,漫不经心地梳理,“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可能吧。”林泉啸想说,他还没走,他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第14章 
  “最后这首是我们的新歌,和Freedumb过去的风格不同。”
  演出接近尾声,林泉啸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背心湿漉漉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汗珠顺着脖颈滑落,他攥紧话筒。
  “可能有人觉得它是一首情歌,认为我们背叛了朋克,怎么理解是大家的自由,但我想说,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相信爱,勇敢爱本来就是一件很朋克的事。”
  台下口哨四起,欢呼如雷。
  “这首由我的吉他手顾西靡编曲。”林泉啸侧身看向后方,顾西靡抓了个背头,多了几分不羁的气质,对他一笑,明眸皓齿,帅的不行,晃到了他的眼睛,他沉了沉呼吸,“献给所有人,尤其是你,《留下》。”
  电影都还没结束
  可惜黑暗已停驻
  怎么能剪断你脚步
  拼接到有我的小路
  是不是握紧你的左手
  就能融化你的忧愁
  那请带走我的温度
  留下春天的眼眸
  你也舍不得离去
  期待再一次起舞
  我拨开蓝色的大雾
  聆听你指尖的倾诉
  能不能和我一起飞走
  直到那银河的尽头
  星星会吻去所有尘土
  舔舐大地的伤口
  幽蓝的光瀑洒下,在攒动的人潮间流转跃动,乐迷们扬着手臂,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构成一片摇曳的蓝色森林。
  林泉啸拖着话筒线走向顾西靡,胸膛起伏明显,在舞台上,他的那些心思都可以藏匿于音乐之下,他靠在顾西靡的背上,顾西靡也很配合地抬起头,后脑与他相抵。
  这一刻,灯光,观众,舞台都不存在,只有他们,背对背的呼吸,心对心的吟唱。
  月光飘在你的身后
  太阳只为你而燃烧
  生活在你的四周
  为何到别处寻找
  我给不出完整拥抱
  但我并非一无所有
  头脑热血和心脏
  无数次跌倒的伤疤
  我用一切将你留下
  ……
  尖叫声震耳欲聋,林泉啸睁开眼,呼吸骤停,他的手臂勾在顾西靡的脖子上。
  弹奏还有一段,顾西靡专心于手上动作,眼睛,鼻子,嘴唇都离他咫尺距离,静谧又闪着光,仿佛透润的玉器,等着人把玩。
  借着台上晦暗的光线,台下热烈的起哄,他凑得再近,再近一点,鼻尖碰到脸颊,顾西靡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他不敢太过分,轻吸了一口,像所有刚尝到甜头的罪犯,贪婪战胜了理智,他埋在顾西靡的肩膀上,用力地攫取他能偷走的一分一毫。
  林泉啸希望这首歌永远都不会结束,他希望他们是一首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歌。
  顾西靡沉浸在演奏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台下清一色开始喊:“亲一个!亲一个!”
  国内演出能玩这么开吗?他还在惊讶,林泉啸将吉他从他身上拿下,握着他的手快步跑向台前。
  顾西靡反应过来,是要带他跳水,松手的瞬间,他身体在空中一转,张开手臂,重心下坠,高高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陌生的手,不知道有多少双,从背后到脚踝,稳稳托住了他,然后,他被一只熟悉的手牢牢抓住。
  林泉啸孩子一样,大笑着喊道:“顾西靡!留下!”乐迷们跟着开始喊,人声鼎沸,汗味混杂着香水味,不同的手从他身下经过,顾西靡成了黄河中的一只木筏,任风起浪涌,涛声呼啸,他眼中只有那个酒窝。
  演出结束,几人在“400击”一楼喝酒。
  姚澜看着手中的DV机,发出感叹:“哇,说实话,这是我看过你们最漂亮的舞台了。”
  陈二咬一口鸡翅,嚷嚷道:“废话,钱又不是白花的,阿啸可是斥巨资请了专业的灯光师还有VJ。”
  林泉啸说:“没那么夸张,都是我爸的朋友。”
  “不只是灯光。”屏幕里林泉啸挂在顾西靡身上,从拍摄角度看,像是要亲上了,姚澜有些不好意思,含蓄说道:“多一个人,演出效果确实不一样。”
  陈二双手护胸,“我在后面快吓死了,阿啸从没搞过那种动静,我特怕他也过来缠着我。”
  林泉啸白了他一眼,正准备回怼,一想还是没说。
  顾西靡托着下巴,“不过乐迷反响很好,我还以为他们只喜欢能蹦的歌。”
  姚澜说:“乐迷有耳朵,这歌编曲成熟,比Freedumb那些吵吵嚷嚷的歌好听多了,西靡,有你在,Freedumb根本不像是初中生乐队,都变得高级起来了。”
  顾西靡笑道:“这歌能演绎得这么好,是乐队所有人的功劳。”
  “阿啸一开始包袱贼重,还不愿意唱呢,差点就让我错过了这么一首好歌。”
  林泉啸说不出的烦闷,刚要往嘴里灌酒,一只酒杯伸到了他面前,顾西靡说:“其实最大的亮点还是我们主唱吧,来,我敬你一杯。”
  杯口相碰,两人举着酒杯,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小腿绞上了小腿。
  杯中酒液晃荡,灯光在里面融化,林泉啸手臂撑在桌上,支起了下巴,头扭向一旁,口鼻藏在掌心里。
  姚波提着瓶酒过来,“送你们瓶好的,400击好久没来过这么多人了。”
  陈二拍手:“波叔大气!”
  “爸,给我也满上。”姚澜说。
  “这酒劲儿大,你姑娘家的,少喝点。”
  “切,在座就我酒量最好吧?”
  姚波没立刻接话,先往阿折旁边一坐,“这不是酒量的问题,女孩喝多容易吃亏。”
  “他们这几个,你还不放心?”
  “平时当然没问题,男人喝多……算了,我在你喝没事。”姚波往她杯子里斟酒,倒完,拍拍阿折的肩膀,“还是我徒弟最让人放心,烟酒都不沾。”
  陈二夹了粒花生米往嘴里送,“啧”了一声:“现在女孩都不喜欢这种,我敢说,阿折一定是我们几个里最后脱单的。”
  “你是女孩啊,你怎么知道?”姚澜斜了他一眼,转过头,“阿折你别听他的,有眼光的女孩多的是。”
  阿折盯着手中的绿色饮料:“没关系,我喜欢一个人。”
  酒过三巡,姚澜离座去上厕所,姚波神秘兮兮对几人道:“我也搞了这么多年乐队了,有两条血的教训,必须得跟你们说说。”
  陈二问:“什么啊波叔?”
  姚波晃着一根手指,“这第一条啊……”他停住,等众人都看过来才继续道:“千万别搞同一个姑娘。”
  陈二闻言差点呛住,“咳咳……这不可能吧?多缺德啊,咱能干这事儿?”
  姚波红红的脸上挂着笑纹:“你现在觉得不可能,等巡演路上,喝得昏天黑地的,发生什么,谁说得准,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姚波说完就不说了,手里握着个空杯发愣。
  陈二等了半晌不见下文,忍不住追问:“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啊。”姚波这才收回神,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半杯,“你们都清一色大老爷们,不会出问题的,就是别跟队里的搞在一起,不然闹得不开心了,乐队就散了。”
  林泉啸胸口发紧,目光不约而同和顾西靡对上,绕在一块儿的腿,火钳似的发烫。
  但顾西靡没动,那他被灼成灰也不会动。
  顾西靡架着林泉啸,刚出酒吧,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秘书。
  “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非得我亲自打电话才肯接?”
  “我妈状态不好,我要……”
  “那就是她的常态,你要陪她浪费一辈子?我在你身上投入的,不比在你哥那儿少,比起做我的儿子,你更想做没有价值的蛆虫?”
  林泉啸鼻子往顾西靡肩窝里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顾西靡,你今晚跟我睡吧?”
  顾西靡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里立刻传来冷硬的声音:“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朋友。”
  “你在你妈那儿,就是为了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林泉啸一把抢过手机,语气很不好:“你谁啊?大晚上的,别打扰我们,西靡跟我要睡……”
  顾西靡把手机夺回,“开学前我会回去。”
  “回去?你要回哪儿去?你不是说……唔……”顾西靡捂住林泉啸的嘴。
  “过去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她是我妈。”
  顾伯山轻嗤:“说要带你去死,好一个让人感动的母子情。”
  顾西靡攥紧手机,没说话。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电话被挂断,顾西靡心里像坠着个铁块,但身上轻了许多,林泉啸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顾西靡叹口气,蹲下,拍拍他的脸:“阿啸,还没到家呢,先别睡。”
  林泉啸眼睫颤了颤,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眸光涣散:“啊?我没醉啊。”
  顾西靡架起他的胳膊,林泉啸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
  “就这点酒量还敢喝那么多?”顾西靡低声数落,手上稳稳托住他的腰。
  林泉啸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摆脱顾西靡,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弯下腰,往地上一抓,“老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西靡抱臂,歪头看着前方。
  林泉啸提起塑料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也没少喂你啊?”他迷茫地掂量着袋子,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转身,摇摇晃晃走过去,把袋子拍到顾西靡身上,“你哄哄儿子,儿子快瘦没了。”
  顾西靡想骂他,又禁不住想笑,在林泉啸执拗得近乎幼稚的眼神下,他无奈地虚空摸着“猫头”,“老黑啊,你爸真疼你,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好好吃饭,别让他担心了。”
  后腰的布料突然绷紧,肩头一沉,林泉啸栽在他的怀里:“你别走了,”死死揪着那截衣料,“我...…我也会疼你的。”
  心跳,分不清是谁的,顾西靡抽出压在两人胸膛之间的手,掌心覆上林泉啸的后脑,发丝又密又硬,像扫过一片麦芒,但不扎手,清晨被露水打湿的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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