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分类:2026

作者:群青微尘
更新:2026-01-22 10:24:24

  他向方片预告了自己的举动,满意地看到对方瞳仁骤缩。将这位曾经的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为他带来一种莫大快感。渡鸦咧嘴,露出一个如凝聚着黏稠暗意的笑,再度拨转了指针。
  而就在那一瞬,方片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肌肉紧绷,不顾伤势,如离弦之箭一般扑向黑桃夫人。
  他是为了黑桃夫人而穿过时间迷宫“悖理阶梯”来到1805年的,如果在这里让她死去,自己和流沙可谓是前功尽弃。
  然而就在下一刻,渡鸦饱蕴笑意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轻信敌手可是一个坏习惯,2035分部曾这样教导过我们,对吧?你太信任我了,前辈。”
  突然间,渡鸦打了个响指,短杖消失了。当它再度出现之时,竟深深扎入了方片的胸口。
  而正在千钧一发之刻,方片陡然拔出驳壳枪,往自己的胸口放了一枪!
  枪口吐出一枚时滞泡,包裹住他的身体。下落减缓了,他仿佛被定格在半空,也正因如此,剑刃没有完全刺穿他的胸膛。时滞泡破裂,方片狼狈地滚落在地,前襟上已出现一个凄惨伤口,血流不止。
  渡鸦走过来,如欣赏一件自己创作的艺术品般将他的惨态收于眼底:“看来前辈的赌运真是不行。这样吧,我最后给您一个机会,我来拨动指针,您猜指针会落在几秒之前?”
  方片断断续续地笑着,最后虚弱地道:
  “8秒。”
  “噢?您就这么有自信吗?”
  “因为这是我的幸运数。你就当我是在下直注吧。”
  “可直注的概率是1:35,赢下这个赌局的概率可要远低于这个数啊。”渡鸦说着,转动指针,怀表轻轻一响,指针最后停在了数字“9”上。渡鸦镜片后的两眼眯起,他灿然笑道。“赌输了呢,前辈。真可惜,这一回您就安心去死吧。”
  忽然间,剑刃凭空出现,下一刻便带着音爆撕裂流风,以违背惯性定律的姿态直扑向方片!
  正当利刃即将刺穿方片的身躯之时,就在那一刹,钟楼顶楼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铁门被击飞,像一片破纸般被极大的力道碰撞开来,在空中翻飞。渡鸦感到自己如被一块陨石砸中,眼前天颠地倒。他重重摔落在地,浑身散架一般。爬起来一看,他惊见竟是一具机械士兵砸到了自己身上。
  剑刃被人徒手抓住了,割破了那人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渡鸦目瞪口呆,他看到一个灰发青年气喘吁吁,拦身在方片之前,抓住了即将刺向方片的剑刃。在那青年身后,机械士兵的零件散落一路。
  灰发青年浑身披创,衣上浸着血迹,几道血痕从额角蜿蜒着爬至下巴,那双灰眸通透澄明,其中却无一分感情的涟漪。虽并非毫发无伤,但他竟单枪匹马将百余台杀人机械摆平。渡鸦不仅为这事实愕然,更惊异于眼前这人的身份。他颤声道:
  “你是……清道夫……”
  那灰发青年并不答话,仿佛并未听见他的质问,他将那剑刃丢在一边,在渡鸦将那名字脱口之前,锉手斧便已一闪,如掠水惊鸿一般闪来,正中渡鸦臂膀!
  一旁的方片颤抖着笑:“看看,后辈,我赌的可不是刚才那小局,而是他来到这里的概率。直注又算什么?你说他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来到这里,而这概率被我赌中了。”
  渡鸦翻倒在地,牙关紧咬,看向那灰发青年的目光里盈满恐惧。他认得这人,集团首席清道夫流沙,是立于现存清道夫们顶点的人物,但不知为何却与叛徒站在了一边。在他面前,灰发青年遍体鳞伤地站立着,却仿佛感受不到痛楚,像一位令人惊怖的死神。
  流沙抹掉口角血痕,再度高举锉手斧,瞳仁中光色沉沉。他斜睨一眼方片,神色淡漠,道:
  “不,傻子老板,我赢的几率一直都是百分之百。”


第25章 破围斩棘
  月光自天穹悠扬洒落,将王冠之塔钟楼罩在银白色的幻梦中。而在钟楼顶部,一位头戴鸟喙面具、着黑色粗呢风衣的清道夫摔倒在地,望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两人张口结舌。
  时熵集团时间清道夫们的原型A-0,以及现今的首席流沙,这样的组合足够荒诞。渡鸦沉默良久,问道:“清道夫流沙……你为何会在此处?”
  流沙俯视着他,如望着一只爬地虫豸。渡鸦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身体颤抖一下,又急口道:
  “你为何会……和集团的叛徒站在一起?”
  流沙听不懂他的话,但自认为在扮演“时熵集团首席时间清道夫”一事上已得心应手,无人能出其右,便叉腰装横道:
  “你是谁,也想来套我近乎?怎么同你无敌的流沙大爷讲话的?”
  渡鸦懵了,打量着流沙,怀疑对方脑部芯片受了损坏,或被植入了喜剧小品程序。
  他扶着受伤的胳膊,艰难起身,向方片断断续续地笑:“前辈,您真是出人意料,竟争取到了这样一位援兵……您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
  方片狡黠一笑,用口型与他道:“用美人计。”
  渡鸦忽而放声大笑,嘴角抖颤,如被风掀动的枯叶。短杖上的钟表指针突然一哆嗦,回挪了半格,那一刻,方片和流沙感到有一个无形的空间自他身上展开,时间倒流,渡鸦身上的伤口一一痊愈。
  方片和流沙目光一凛,知晓这是渡鸦所持短杖的效力。在集团技术的加持下,时间清道夫都能调整、玩弄时间,他们要面对的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好吧,不论真假,能与两位顶尖的前辈对战,在下甚是荣幸。”渡鸦发出轻轻的叹息,“但这里是我的主场、我的时代,两位再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我设下的囚笼。方才我只动用了160台机械士兵,但前辈们是否想过呢——1805分部根本不止这一百余台士兵。”
  方片的心忽然仿佛漏跳了一下。
  渡鸦宣告似的张开双臂,如一位正处于独白高潮的戏剧演员:“为了改造这个时代,本部已不遗余力地制造出57万余台机械士兵,只消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占领这个世界!”
  突然间,浓雾的另一头出现无数铜壳铁躯的身影,一股铁锈的洪流涌入“王冠之塔”。机械士兵们的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吱呀声,如有无数把钝锯在切割木头。它们步履沉重,踏过满是苔痕的石阶,挤满了顶楼。
  流沙神色凝重,方才打倒一百台机械士兵,已让他浑身受创,皮肉翻卷。哪怕是好斗的狮子也不敌汹涌的狼群,若57万台机械士兵一起袭来,仅凭他们二人根本毫无胜算。
  方片却低笑道:“是么?可我觉得,只要杀一人足矣,我们需要杀的只有机械士兵们的操纵者——也就是你!”
  突然间,他手腕一翻,将从袖口中滑出的一支小药瓶握在手里。那是黑桃夫人给的强身健体的深紫色药剂,方片咬开瓶塞,猛灌一口药,硬是强撑着身体站起。
  就在渡鸦拨动怀表指针的一刻,他忽然甩出餐刀!银光划破空气,深深扎入渡鸦手掌,发出沉闷钝响。渡鸦闷哼一声,方片已然于电光石火间扣动驳壳枪扳机,一枚时滞泡接踵而至,撞到了渡鸦手掌上。
  渡鸦的手掌被时滞泡包裹,时间的流逝停止,感觉被凝冻在那一刻,手掌被刺穿的剧痛被无限延长。
  渡鸦啧了一声,他一挥手,便有一群黑魆魆的影子从铸铁尖顶上跃下,机械士兵们发出高频的轰鸣声,向着两人泰山压顶而来。
  流沙动了,挥舞起锉手斧。机械士兵像一群愤怒的马蜂,朝他飞扑,手部高速旋转,化作钻头,擦过流沙耳畔。流沙却未回头,只是猛地将锉手斧回抽,机械士兵膝关节的电机、减速器被他劈坏,如枯枝般软软垂下,他动作极快,仿佛连影子都跟不上他。机械士兵们内部的高碳钢齿轮禁不住锉手斧的迅猛打击,纷纷散架。
  渡鸦惊出一身冷汗,却仍笑道:“想不到前辈搬来的救兵还真不是一个赝品。这是2026年的新型号清道夫吗?怎么脸蛋和实力都长得和流沙首席这样相像?”
  流沙木无表情地自夸:“是的,我是最新型号,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吧,1805年的乡巴佬。”
  渡鸦冷笑,打了个响指。
  突然间,隐蔽的铁链被牵动,方片和流沙感到脚底有震颤感传来。他们的落脚之处竟是由活板门组成的地面,此时机关启动,配重块下落,活板门纷纷向下翻转90度。两人站立不稳,坠入下方。下面竟是一个巨大深坑,其中立满三棱尖刺。
  情急之下,方片抽出餐刀。
  在即将被尖刺贯穿前的一刻,方片用刀锋抵住刺尖,完成了一次杂技式的惊险倒立,旋即屈起身子,如优雅的猫,对半空里的流沙狠踹一脚!
  流沙狠狠撞在坑壁上,但当机立断,用锉手斧扎进墙壁,稳住身子。他以杀人似的目光扫射方片:
  “为什么踢我?”
  “我不踢你一脚,你现在都要变成串串香了。你不感谢我,反来怪我,这是个什么理?”方片狡黠地笑,“这是为了还你在进时间迷宫之前踢我的那一脚。”
  流沙无话。正当此时,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忽而自头顶响起,举头一望,只见机械士兵从天而降。两人飞速蹿出洞口,又是两架机械士兵挥舞着尖锐的钻头袭来。流沙招架,却见机械士兵腹腔上的铆钉被猛然绷开,一个人影自其中钻出,狠狠给流沙来了一剑!
  流沙腹部被银剑刺穿,口角流血。他无动于衷,冷冽的目光下移。那人影正是渡鸦,方才他拆掉了一位机械士兵的散热格栅,自己伏于其中,打了流沙个措手不及。
  “流沙!”
  情急之下,方片喊道。
  流沙虽被刺透身体,却不动声色,余光瞥见方片脸色煞白,失了镇定模样,心里纳罕:
  “奇怪,他没像往常那样叫我‘黑心员工’,反倒称我作‘流沙’。”
  渡鸦见得了手,不由得十分自得,然而欲抽出剑刃时,却觉纹丝不动。原来是流沙不顾手指被割伤,一把握住了刺进其腹部的杖剑。于是渡鸦脸上挂汗,叫道:“5秒!”
  他意图将剑刃的时间退回到5秒之前,但流沙却于瞬息间一斧劈出。这是超越时间的一击,忽然间,秒针仿佛在表面上悬停,空气中浮埃凝固。空间崩坍,月光好像碎成千万片,继而传来一声爆响!
  渡鸦的短杖被锉手斧劈断。流沙动用了锉手斧中的时间技术,让时间粒子加速运动后破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仿佛早已熟知这柄武器的用法。然而作为代价的是,他感到身躯中的气力、寿命在迅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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