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分类:2026

作者:五小芽
更新:2026-01-21 15:21:15

  “我在做梦吗?”我迷茫的看向贺沉舟,可手背上的痛感却又很清晰。
  “你没有做梦。这是我家。”贺沉舟宽厚的手掌轻放在我的肩膀上,体温透过轻薄的睡衣传过来。
  他的声音轻柔又坚定,让我渐渐缓和放松了一些。
  尽管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但我已经清醒不少,我环顾四周,然后问:“贺家庄园?”
  贺沉舟拿起床头的对讲机,面色严肃地说:“人醒了,让医生过来。厨房那边也吩咐一下。”
  接着,他又看向我,眼神中再次泛起柔情,如被风吹皱的湖水。
  “不。是我自己的别墅,住在这里,更方便一些。云姑和航航在楼下吃东西。一会儿上来看你。你饿不饿?我让人煮了你喜欢吃的虾片粥。”
  “我想吃皮蛋瘦肉粥。”我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透露些许欣喜。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问,我终于清醒过来,人也理智多了。
  我不是做梦,只是突然间的空间变化,让我一时间还处于错位状态。
  “你病了。”
  贺沉舟刚开口,医生护士陆续走进来。
  看他们整齐有素,严阵以待的样子,专业的让我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豪门,这就是豪门,比小说里还要夸张。
  贺沉舟拍拍我的肩膀,“没事,让医生检查一下,很快就好。”
  说着,他不疾不徐的站起来,让出位置。
  看着医生过来,我很抵触,本能的皱紧眉头,盯着他们,不肯让他们靠近。
  医生和两名护士有些为难,为首的医生先是安慰了两句,然后看了看贺沉舟,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意见。
  贺沉舟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也没有看他们,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这里一般,只温柔似水的看着我。
  “姚先生,我给您把把脉,可以吗?”医生小心翼翼地问。
  但我知道,他耐着性子,不过是碍于贺沉舟的面子罢了。
  贺沉舟,他惹不起。
  我终于配合的伸出手。
  医生把脉之后,冲我淡淡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起身对贺沉舟说:“姚先生注意休息,出去散散心,多运动运动,会有好处。
  姚先生没有大碍,稍后我把注意事项发到您手机上。”
  贺沉舟微一点头,算是准许了。
  医生走后,我脱口而出:“我不吃药。”
  贺沉舟并不与我争辩,也不劝慰我,只用哄小孩一般地语气,说:“好。”
  “听云姑说,你在帮航航找幼儿园?”
  我点头。
  “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幼儿园,晚些时候把资料拿来,你选一下。”
  我看着他,迟疑的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看着他眼睛里期待的光芒渐渐褪去,我才犹豫着说:“我没有钱。太好的幼儿园,上不起。”
  他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说:“这些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安心的住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我坚定地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警惕刺痛了他,他让我休息,沉默的转身向外走去。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名字——厉寒杉。
  贺沉舟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有预感一般的侧过身,“厉寒杉?”
  *


第20章 我呸!
  下一秒, 贺沉舟没有等我反应,他几步上前,动作流畅而自然, 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从我微松的指间拿走了手机。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 带着温热的触感, 却让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名字上,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拇指在侧键上一按——屏幕彻底暗了下去,震动戛然而止。
  他将关了机的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动作轻描淡写。
  然后, 他才重新抬起眼, 看向我。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锐利似乎被他小心地收敛了起来,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需要的是休息,那个人, 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上过于宽大、显然不属于我的柔软睡衣(那应该是他的), 语调自然地转换:“躺了这么久,闷了吧?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别墅后面有一小片桂花林, 很安静, 我们去走走。”
  他的提议听起来体贴周到, 可手机被强行关机放在一边的感觉, 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刚刚平复些许的心口。
  我身上还残留着发作后虚脱的酸软,大脑也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思考变得迟缓。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那是我的电话”,或者“厉寒杉找我可能有正事,而他昨天又刚帮了我”,但对上贺沉舟那双深邃沉静、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不容反驳的眼睛,那些话又莫名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此刻的姿态,温和却强势,像一张无形而柔软的网。而我,刚从冰冷的窒息感中挣脱,浑身乏力,似乎暂时失去了挣脱的力气。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我垂下眼帘,避开了他专注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柔软的睡衣布料。布料上带着淡淡的、与他身上一样的冷冽清香,此刻却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好。”最终,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低低的,带着妥协般的疲惫。
  贺沉舟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眼底那丝紧绷的晦暗散去,重新漾开温和的波光。
  “衣服在衣帽间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都是按你尺寸准备的。”他细心交代,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换好下楼,我等你。”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我靠在床头,静静坐了几分钟,才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走到床头柜边,我盯着那部沉默的黑色手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转身走向他说的衣帽间。推开门,里面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左手边的衣柜打开,果然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崭新的衣物,从休闲到略正式都有,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甚至连颜色也多是我旧日偏好的素净色调。他连这个都记得。
  指尖拂过一件羊绒开衫,触感柔软温暖。我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
  窗外,天色是一种澄澈的湛蓝,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这栋别墅宁静奢华,与我那嘈杂破旧的小区恍如两个世界。
  我拿起那件看起来最舒适柔软的米白色上衣和蓝色长裤,走向更衣室。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该换衣服了。然后,下楼,跟他去“走走”。
  贺沉舟带我去的地方,是别墅后山一片安静的桂花林。
  时节已快入冬,过了金桂飘香最盛的时候,枝头只剩下不多的花瓣,偶尔随风飘落,静、美,却孤寂。叶子倒还浓密,绿意却沉黯了许多,染着些经霜的边。
  林子疏朗,枝干遒劲地伸向天空,别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清寂之美。
  空气清冽寒峭,深吸一口,鼻腔里却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极幽微、极清冷的甜香,若有若无,像一段褪了色的旧梦残韵,需要屏息凝神才能抓住。
  这香气不似盛开时那般暖腻袭人,反而更显透彻,带着寒意,直往心里钻。
  路面是干净的青石板小径,扫尽了落叶,走起来稳当。
  贺沉舟走在我身侧半步之前,步伐刻意放得缓,几乎与我蹒跚的步调一致。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我脚步微顿、看向某处时,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仿佛在分享同一片寂静。
  胸腔里那团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淤塞,在这空旷的萧条与寂静的香气里,似乎被这清冷的空气稀释了一点点。
  “冷吗?”贺沉舟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今天穿着烟灰色的衬衫,外罩一件质料挺括的深驼色大衣,身形在疏落的桂树间显得愈发挺拔。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来,给他轮廓镀上浅金,看向我的目光专注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摇摇头,只是习惯性地将冰凉的手指蜷缩,藏在宽松的袖口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了一下我露在外面的手背。那温度踏实而短暂。
  “手还是凉。”他得出结论,语气平淡。
  接着,便解下了搭在自己颈间那条炭灰色的围巾。
  围巾质地极其柔软,似乎还残留着他颈间的温热。他上前半步,动作熟稔而轻柔,将围巾绕过我的脖颈,仔细地整理好,确保每一处都妥帖。
  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微微抿起的唇角,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令人心安又令人心乱。
  我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想偏头,他却已利落地弄好,退回了安全的距离。
  “走吧,前面视野更好些。”他神色如常,转身继续引路。
  围巾柔软地贴在皮肤上,蓬松温暖,迅速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那暖意不张扬,却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带着他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帖感将我包裹。
  我垂下眼,看着青石板上我们一前一后、偶尔交叠的影子,手指在袖口里悄悄蜷起。
  前面地势略高,有一处小小的观景台,木质栏杆,简朴干净。站在这里,可以望见远处蜿蜒寂静的山谷。
  已快进冬日,山色是层层叠叠的灰与黛青,间或有一两株常青树点缀着沉郁的绿,雾气像柔软的纱带,懒懒地缠在山腰。视野开阔而苍茫,让人的呼吸也跟着深长起来。
  贺沉舟从随身带的提包里取出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浅色液体,递过来。“桂圆红枣茶,加了点老姜,驱寒,也安神。”
  我接过,捧在手里。温度透过杯壁温暖着冰凉的指尖。
  “小时候,”贺沉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舒缓,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你一生病就闹脾气,不肯吃药,非要我讲故事,或者带你去看蚂蚁搬家、看云,看什么都行,就是不能闷在屋里。”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那些久远模糊的片段,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带着褪了色的暖意。
  “后来你跟着父母搬走,我还总想着,要是你再生病闹脾气,谁带你去看云看蚂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很柔和,又带着一点深沉的、难以尽述的意味,“现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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