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欺她被九洲美人儿盯上了(GL百合)——雪下屋檐

分类:2026

作者:雪下屋檐
更新:2026-01-21 14:54:45

  “再过几日,兴许你会有个新同窗。”
  ……
  ***
  “吱呀——”
  那摇摇欲坠的房屋很难说可以住人,林栀清抬脚跨过门槛,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尘土气息,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死亡的味道。
  书中对于程娘子并没有太多笔触,只道容貌清丽,因病早逝。
  林栀清默然走近那个床榻上面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的几声咳凑猛烈到将肺咳出。
  消瘦到只剩下骨节的纤纤素手怀抱着一束嫣红的玫瑰花儿,笑容慈祥,是个难得一遇的病美人儿。
  可惜了,命短。
  见到林栀清这不速之客,女人神色一怔,神色中删过一丝惊讶,挣扎着下床,又被林栀清按了下去,开门见山道:
  “冒昧叨扰,您是程绯的阿娘吧。”
  那女人宛如一片将要凋零的枯叶,让林栀清忧心她会不会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那女人猛地一阵咳嗽,道:
  “女师,您叫我程娘子便好,家中清寒,也没能给您斟上热茶……”
  “无妨无妨,您注重身体便好。”
  几番客套,林栀清面上笑得大方,却不着痕迹打量着程娘子瘦得只剩骨架的胳膊,将那上面可怖的淤青尽收眼底。
  她悄悄拟了个手诀,一圈绿色的光晕带着治愈悄然而至,程娘子咳凑得不那么要命了,腾出些力气与她搭话。
  “女师,咳咳……置办的学堂,咳咳,在不眠山很是出名呢。”
  林栀清作势羞涩掩面一笑,装出几分谦虚来:
  “哈哈,哪有哪有,我也是想让更多大山里的孩子有机会体验九年义务教育,响应乡村振兴的号召嘛哈哈。”
  程娘子:“……?”
  林栀清一顿,赶忙掩饰,恰逢程娘子一阵猛烈的咳凑,连忙给她顺着气,又拈起手诀加重了那道治愈的光晕,慌忙之间趁乱搭上了她的脉络。
  这脉象……
  林栀清不禁皱着眉,程娘子居然没有心跳!这是已死之人的脉象,可她为何还能行动如常,没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门被猛地推开了:
  “吱呀——”
  “你放开我娘亲!”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瘦小的影子飞速扑过来,行动之快到带起一阵风,很是粗鲁一把推开林栀清,林栀清没设防备,堪堪推后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孩子没礼貌。
  林栀清好整以暇地瞥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温柔贤淑的程娘子却罕见地发了脾气:“程绯!咳咳,咳,怎能如此不讲礼数,给女师道歉!”
  气势汹汹的阿绯就像是只偷偷张牙舞爪的小兽,被母亲批评后耷拉着眼皮子,恢复了往日的乖巧,不情愿地委屈巴巴道,“……对不住女师,我先前不知道是您,还以为是有心接近娘亲的坏人。”
  真是话里有话,针锋相对之意溢于言表。
  委屈的神色在程娘子背过身时,化为警告。
  林栀清垂眸轻咳几声。
  一听这话,程娘子咳凑地更厉害了些,她本就病弱,这一咳凑,整个身子都在颤:
  “我一个病秧子,咳咳……有什么好接近的,阿绯,咳咳……就算不是女师,对别人也不许如此,明……白吗?”
  程绯怕程娘子动怒伤身体,安静地缩进木屋角落的阴影处,点了点头。
  林栀清慢悠悠地摆了摆手,正色道:“程娘子,不瞒您说,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程绯。”
  程娘子惊诧地抬眸:“阿绯?”
  林栀清故作深沉地望着程绯:
  “没错,程绯这孩子如今已经有七岁了,放眼望去,不眠山这等年纪的孩子都入了学,阿绯她怎么……”
  “我不去!”
  缩进角落的程绯又忽然冒出来,切声道:
  “娘,我要在家陪着娘!我不去学堂!”
  程娘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个很长很浓重的叹息,程绯闻声忽然静了,安静地注视着程娘子的一举一动,良久,程娘子轻声道:
  “阿绯,先出去。”
  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却染上了不置可否的强制意味,程绯一步三回头,最后贴心地将门也合上,连同门外那一轮无声无息落下的暖黄色的夕阳。
  林栀清悄然放轻了呼吸,她直觉程娘子即将出口的话很重要,便有耐心安静地等待。
  没了最后一抹夕阳,程娘子整个人仿若静置在阴影中,只能大致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还带有几分与她温柔气质格格不入的寂寥落寞。
  她轻声道:“女师。”
  林栀清闻言拂上她的手,那真的是很瘦弱的一双手,消瘦到只剩下骨头。
  “咳咳……阿绯这孩子,自小便是玲珑心窍,善于察言观色,却从来不说,咳咳……”
  “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了,您方才,咳咳……在我身后放置的那抹藏青色的光圈,应当是,咳……仙家的万愈蕴吧,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可惜了……”
  林栀清一怔,心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
  程娘子无声地苦笑,眼底闪过一抹凄凉,却在眸光扫过门外那个鬼鬼祟祟偷听的小小影子时,被病痛折磨地灰蒙蒙的瞳孔倒映出一瞬间的温柔明媚来。
  她抱起那一捧花束,动作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梳理着带着露水的花瓣。
  那清晨采摘的露水悬挂在花瓣儿的边缘,晶莹剔透的水珠落下时,仿若自脸颊轻轻滑落的泪。
  “阿绯这孩子弄来这些,咳咳……可我却知道,不眠山终日严寒,哪里来的花儿!”
  “按理来说,咳咳……我一年前就该去了,可抱着这花儿,苟活至今,林姑娘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
  程娘子定了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瘦骨嶙峋的手腕竟如钢铁般钳制住林栀清,林栀清一时不敢动弹。
  “咳咳……阿绯这孩子不是普通人,若是一辈子,咳咳……安居在我身边反而埋没了她,我知道,咳咳……她不属于这里……”
  程娘子咳凑着,附身到林栀清耳边,轻声说道:
  “林姑娘,咳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
  那年冬日来得很急,不眠山被笼罩着一层层白茫茫的霜雪,与那场雪一起降临的,还有纷飞落下的纸钱,和一身素白的程绯。
  她似乎是只着一席孝衣,在冰天雪地里冻的发抖,只寒风中露出的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又带着数不尽的迷茫无错。
  程娘子的丧事来得突然,却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虽是新年,却染得全山缟素。
  温养死人魂魄本就属于大逆不道,更何况年仅七岁的程绯并无那等滔天之力。
  那日,许是料及程娘子时日不多,林栀清到底没有告知她那可怖的真相,又或许,对于程娘子而言,知道与否并不会改变什么。
  因她对阿绯的爱始终如一。
  程娘子手臂上遮掩不及的淤青,论及程父时担心与害怕并存的神情,老旧木屋中随意摆放的酒罐子……
  酗酒、家暴、无所事事的父亲。
  林栀清不能说自己毫无私心。
  在新年众生敲响的那一瞬,程绯迎着满天风雪踏进了林栀清的木屋,随后跪拜,叩首,再跪,再叩首。
  起身时脸庞已然流下两行清泪。
  林栀清默了默,终是开了口:
  “程娘子这般……我也别无他法,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阿绯跪在地上,手指指节冻得发白,嘴唇也是青紫色,只露出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林栀清,小心翼翼地,声音颤抖:
  “女师,您可以再收留我一晚吗。”
  她终是叹了口气,“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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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给我徒儿道歉 洗脑模式开启
  有人生来便是金贵的花朵,娇生惯养于温室之内,隔绝风雨温婉可人。
  温婉贤淑的女子们不该有刺,应当尽力向别人展示她的柔弱乖顺,大人们喜欢这样的女孩儿。
  温、良、恭、俭、让……
  娘亲如此说。
  那是她遵循了一辈子的戒训。
  程听晚一袭孝衣缓缓行步于茫茫风雪,黑发尽数湿润,周身宁绕着冰凉刺骨的寒意,她仿若没有感觉似的,抬脚往前走着。
  “瞧那女娃娃多可怜,才七岁就失了爹娘,这以后的路还不知道该怎么走呢。”
  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讨论人家家里丧事,却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有人应和道:“嗐,你说她啊,自小便是个灾星!你是没见着她降生时的光景儿,天上是一轮红月!像是毒舌的眼睛那般窥伺人间,满山的乌鸦都围着那程娘子生产的地方,那叫得啊,瘆人!”
  “黑乎乎的乌鸦整整绕梁了三日,那三日未见天光,暴雨如注……”
  正说的起劲,那小灾星抱着黑白相框经过,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投过来。
  那人一怔,啐道:
  “妈的晦气玩意儿,那程娘子生下她后就一病不起,身子骨越来越弱,程家的男人也死得蹊跷,你看这小东西,算不算克死自己爹娘?”
  可能忽然觉得在丧事上说这些不合适,那人尴尬笑笑:
  “嗐,碰巧碰巧……”
  程听晚缀在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后面,冻得发麻的面容依稀勾勒出一个冷笑。
  温良恭俭让。
  温良恭俭让!
  她此刻竟然怨恨起这些个词语来,眸中一片凄凉,方才唇边那抹笑意撕扯着本就所剩无几的神经。
  温良恭俭让有什么用处?!
  娘被那个禽兽扯着头皮摔在草地上,一拳又一拳发泄着他失掉营生的怒火时,她所坚持的戒训能保护她吗?
  能消散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吗?
  那些平日里她温和对待的邻居,听到看到这暴行的时候,怎么都不约而同地装作没听见、没看见呢?
  娘平日里待谁都好,面上也总是带笑,谁家需要人帮忙的,娘总是第一个跑上去,可到了娘需要帮助的时候呢?
  那些人,怎么纷纷消失了呢。
  程听晚忽然望了一眼相框中的娘亲,心中涌起悲凉,她似乎是该伤心的,可刺骨的寒风让眼泪都没法流淌,连祭奠都无处安放。
  她无数次缩进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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