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穿越重生)——春酒醉疏翁

分类:2026

更新:2026-01-20 10:15:27

  大哥哥不说话了,半晌才捋清楚思路:“那妈那边怎么办?她肯定不同意。”
  二哥眼睛一亮,再接再劝:“你听我的,只要我们咬死了不想上学,妈不会不同意的。”
  不用写作业,天天看电视。
  大哥哥回忆了一下酷炫的西游记后传,可以天天看,不用怕被妈妈打,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他点头答应了:“好。”
  二哥的声音透着得意:“那可说好了啊,你不能被妈和爸一吓,就把我供出来,咱们两个是一伙的,现在比亲兄弟还亲,所以这话你也不能和南飞说。”
  你站在窗户边,若有所思的听完了全程。
  ……
  第二天早上,一家子都在饭桌上吃早餐,你没有像之前,端着碗去别的地方吃,而是抬起面条碗,垂眸问大哥哥:“大哥,你不想读书了吗?”
  大哥哥夹腐乳,表情欢快没有戒心,也没有一丝犹豫,自然而然:“我想的呀,是老二不想读书,他想去混社会。”
  二哥:“……”
  婶婶金刚怒目,一巴掌拍到桌上:“林江俊!”
  二哥硬着头皮,没想到现在就要摊牌:“我又学不进去!”
  婶婶砸了筷子:“不读书你想干什么?一辈子当个农民,从土里刨食是不是!啊?!混社会,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二哥脸涨红,声音有点大:“我听不懂,我脑子笨,我学不进去有什么办法!反正说出来了,我就是不想上学了。”
  大哥本来在扒面条,觉得情况不对,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在婶婶动手拿笤帚之前,你喝完最后一口面条汤,放下碗:“听不懂,我可以帮忙。”
  ……
  第二天上学,你提前自己走,由于脑子里在想事,没听到有人叫你,叫了好几声。
  你回头,有个不认识的男生背着书包,双手插着兜,和你装酷装帅的样子有点像,但他没有你酷。
  他穿得很好,衣服鞋子搭配的颜色很和谐,那个时候还没有小白鞋的概念,但他穿的就是一双白色板鞋,鞋带和鞋面都很干净,裤子是淡蓝色牛仔,校服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色T恤的圆领边。
  你上学的地方是矿上的子弟中学,有很多职工子女,和收入不稳定,还要承担家务的农村孩子比起来,他们很好辨认。
  但你对别人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南飞?”
  你没回答,掉头就走,他跟上来,落后十几步的距离,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南飞?”
  “我叫邱黎,你认不认识我?”
  你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他扔过去,砸在他脚边,意思非常明显,邱黎没有跑,但也没说话,一直沉默的跟在你身后,到了校门口你回头,人流变大,你没看到他。
  这件事只是插曲,你转头就忘了。
  到了班级,你刚放下书包就被好几个人围住,在班上你年纪最小,但是这些个头比你大的人不敢欺负你。
  你不喜欢混乱的状态,从小就不喜欢:“你们能不能排队,按顺序来,不要一窝蜂的挤在这里。”
  围成一圈的同学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的排好,你看他们排好队,才从书包里掏出一打练习册,作业本,还有你平时用来记账的小本子。
  “语文作业打包,一份五块,扣掉定金,补我四块。”
  “单独写作文的,按原价给就可以了,数学作业一份一块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隔壁班?隔壁班的暂时不接。”
  你记完账,分完作业,忽然想起来,那个男的是不是要找你写作业?
  正想着,后座的邓语哭哭啼啼的递给你一个笔记本,还有六块五毛钱。
  笔记本上面写着你的名字,翻开之后是你修改誊抄过的小说,目前正在班级里的女生之间小规模收费传阅,而且还没写完。
  邓语抹眼泪:“南飞,下一章什么时候写完啊,我好像知道女主角和那个将军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她递给你一幅画:“这个是兔牙画的同人图。”
  你接过来,两个火柴人在纸上相爱相杀,旁边还写着小说里的对白。
  邓语还说:“对了,我们商量好了,如果女主角死了,我们就不给钱。”
  你:“……”


第3章 
  你打开了笔记本,誊抄本的字迹非常工整,很像印刷体,雪白干净,没有沾染铅笔,指甲油,辣椒油。
  不过你还是用橡皮擦把本子仔细的擦了一遍,放到书堆底下,将卷页压平。子弟中学是附近最好的中学,管理严格,校外杂志和不良阅读物被明令禁止。
  但是这本写着[初一(1)班南飞——读后感]的笔记本不同,它朴素而不显眼,像一只善于伪装的变色龙,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无声的流传,从未被揭破。
  你偶尔会有一种幕后大老板的感觉。
  不过也可能是在这里做坏孩子的标准太低了,收费写作业,不团结,手里有流动的资金(10-20块钱,毕竟小卖部最贵的四驱车才48块钱),就是传奇,而且是被传奇。
  有次你上完厕所,正在门口的洗手池洗手,听到蹲坑里两个学生相互交流。
  “你知不知道南飞?”
  “知道,一班的老大,整个一年级最不好惹的人,听说谁惹他,他就收谁的保护费。”
  “牛逼。”
  “三班的老大很不服气,要叫人打他,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看来他们迟早有一战的。”
  你一边洗手,一边想之所以有这样的流言,是学校的关系。
  和从前读书的农小相比,这里的学生们非常乖,这种乖恰恰让你显得很坏。
  你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不合群,但那个时候迷恋不合群的坏孩子,是一种风气。
  况且初一(1)班的南飞还有一个好成绩和不错的长相。
  回到班上,上完一节语文课,你趴在桌上写草稿,你的同桌没有出去玩,他盯着你看,用质疑和审视的目光,没多久,他说:“南飞,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十块钱。”
  不是询问的口吻,而是我可以原谅你的事后语气。
  问题中包含的遣词也十分尖锐,用了“有没有”,而并非“是不是”,可以想见是思考了一段时间,排除了可疑的嫌疑人,最后才把目标锁定到你身上。
  你盖上钢笔帽,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没有。”
  同桌用怎么可能的表情怒视你,他已经笃定是你做的,语气不好:“你现在还给我,我就不告诉老师。”
  “我没拿。”
  “不是你还有谁,全班只有你最贪财。”
  这个指控之无稽,想象力之匮乏,让你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愤怒。
  你的脸上并不平静,你从来不隐自己尖锐的一面:“你是觉得我有钱,才认为我会拿你的十块钱,还是因为我有钱,才来讹我。”
  “什么?”
  同桌没有听明白,但他有自己的证词,所以忽略了你绕口的话:“我已经问过了,昨天是你值日,你是最后一个走的,一直在教室里,所以就是你拿的,不可能是别人。”
  同桌的脑回路和方向盘是内循环,它对外狗屁不通,对内逻辑自洽。
  那一瞬间,你因为震惊哑口无言,以至于错失了最佳的反应时间。
  同桌却好像抓住了你的把柄,从座位上站起来,压迫感十足:“就是你偷的!”
  你也站起来:“我说了,不是我,你听不懂是不是?”
  旁边的同学以为你们要打架,纷纷往这边投来视线,同桌涨红了脸:“南飞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认识几个混社会的就了不起,我也认识,我们谁怕谁!”
  没有等你回击,上课铃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你只好一肚子气,假装平静的坐下来,同桌把所有的书都堆到左边,拉开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副要与你这种人划开界限的凛然正气。
  你勉强压下火气,认真的听课,听到一半,桌上忽然多了一张纸条。
  通常来说,你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做无关的事,但今天愤怒占据了大脑,你打开纸条,是同桌的笔迹。
  [南飞,我劝你最好把十块钱给我,你不要以为学校里面没人敢打你,我告诉你,我哥是校外的,他还认识赖疤虎,今天下午你有本事不要走,到学校外边的小操场,我在那里等你]
  你写了几个字,把纸条推回去。
  同桌冷着脸,看了眼讲台上板书的老师,悄悄打开,嘴唇一抽,难以置信的压低声音:“有错别字怎么了?”
  你没有义务给他校阅:“自己查字典。”
  同桌:“你烦不烦!这是什么时候!”
  你觉得他才不可理喻,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你改了,我看着难受,改完重新抄一遍,不然我不收。”
  同桌呆了好一会儿,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愤愤的拿过字典,哗啦啦的翻,嘴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下课前,你收到重新誊抄了一遍的打架信。铃声一响,同桌立刻就站起来,手揣在校服里,冷风飒飒的的转身离开座位,他已经默认你和他是仇敌。
  你在座位上看着他离开,展开纸条看了看,揉在手心。
  ……
  上课铃滋滋滋————
  同桌和班上其他几个男生嘻嘻哈哈,一起从楼梯上走上来,你站在班级门口,班主任在旁边抱着胳膊。
  “何伟。”班主任精准的找到同桌,推了推脸上反光的眼镜:“你和南飞现在跟我到办公室。”
  何伟的笑容逐渐消失,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你,你回了一个肯定的微笑。
  同桌被罚站了一节课,差点请家长,放学后的时候他蔫头耷脑,一边抹眼泪,一边摔书:“我们自己的事,你怎么能告老师!”
  你背着书包,低头搓了搓鞋上的灰。
  同桌边哭边说狠话:“南飞你等着,我要叫人打你!”
  ……
  因为这句话,一连几天你都非常小心。
  学校外是大马路,大马路对面是小操场,那里堆积着废弃的石料,野蔷薇的藤蔓爬得到处都是,不良少年常常把摩托车停在那里,在小操场聚堆。
  你回家的路需要穿过小操场,为免累及无辜,你错开了和大哥哥,二哥一起回家的时间。
  这天星期五,放学后你和平常一样背着书包回家。
  小操场的机车停了很多辆,留着长头发,共享一根香烟和盒饭的不良少年在门口等人,你屏气凝神,一脸严肃的背着书包,低头从他们中间穿过,不想惹上半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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