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不可(古代架空)——西屿安

分类:2026

作者:西屿安
更新:2026-01-20 09:27:30

  这话冰冷而现实,像一盆冷水,让云义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露出清醒。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宋宜,眼神复杂难辨,有怨恨,有绝望,竟还有一丝诡异的了悟。
  “是啊,要结束了。”云义喃喃道,他忽然向前爬了两步,抓住冰冷的栅栏,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殿下,您今日能来看我,我承您这份情。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前,送您一句话吧——”
  “指望别人的仁慈,永远护不住你想护的人。无论是君王的,还是任何人的。”
  这句话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宋宜心中最隐秘、最柔软的那处。
  他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震,垂眸凝视着栅栏后那信仰尽碎的男人。
  在这一刻,权势、地位、立场带来的所有表象隔阂都消失了。
  宋宜清晰地看到,剥去皇子与逆贼的身份,他们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求存,都想拼尽全力护住心中所念。
  区别只在于,他宋宜,尚且拥有更多的选择,行走在阳光下的棋局之中,而非如云义般,早早被逼入了黑暗的绝路。
  若是他当初踏错一步,若是他少了那一分幸运,今日被困于这方寸之地,在绝望中咀嚼背叛与虚妄的,未必不会是他自己。
  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与深切的警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极其郑重地,朝着牢笼中那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灵魂,微微颔首。
  “多谢。”
  他轻声说道。这二字,重于千钧。既是对这临终赠言的接纳,亦是对过去那个没有选择这样一条路的自己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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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林向安内心OS:今天又是没有我出场的一天[裂开]
  不过林将军表面一定是毫不在意,然后说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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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上午太冲动了,搞了一个什么二十九章。才发现如果我放在二十九章,就没有办法定时发送。
  在把二十九章替换成正文,还是把这一章放在三十章里犹豫了好久,然后决定还是放在这里。
  但这个二十九章好突兀,想删掉[小丑]
  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情上来回纠结[化了]
  预收《筑梦岛》会在三月份开文,感兴趣的朋友看一看哦!
  梦,是人类最后的庇护所。
  也是最容易滋生怪物的地方。
  在现实与虚无的裂缝中,漂浮着一座岛——筑梦岛。
  筑梦师行走于梦境深海,修补意识,清除魇兽,替人斩断执念与崩溃。
  易初,便是筑梦岛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直到某一次任务,他在梦境最深处,看见了一个意外成形的人形魇兽。
  溯渊看着面前有一个陌生的筑梦师,歪着头:“我认识你吗?”
  易初挑着眉,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魇兽,他周身的力量确实是魇兽无疑,但,这有点,太弱了。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勾了勾,“你认不认识我,还要问我吗?”
  这话似乎点醒了溯渊,他愣了愣,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你认识我吗?”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已贴上溯渊的颈侧。
  “应该是不认识,”易初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否则,你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溯渊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却一点不慌张。他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你杀不掉我的。”
  匕首倏然送进他咽喉。
  可刃尖穿过的只有一团溃散的黑雾,溯渊整个人如烟般在易初眼前消散。
  易初面无表情地收刀,“话多。”
  “我说了,你杀不死我。”
  那声音带着笑意,自他身后再度传来。
  -
  茫茫梦海中,这个本该被消灭的存在,却一次次靠近易初;
  熟络,纠缠,旖旎到危险。
  界限被一次次试探,又一次次越过。
  “你来梦中,是为了拯救他们。”
  “那我呢?”溯渊低声问,“谁来救我?”
  回应他的,只有易初的沉默。
  从亲人离去的大雨,到被流言淹没的城堡;
  从被爱困住的温柔陷阱,到杀不死的自我投影;
  在无数崩塌又重建的梦中,易初见证每一个人心的碎裂与重生。
  在一次次梦境任务中,他们并肩而行,逐渐模糊了边界。
  情感在虚幻中生长,扎根。
  可魇兽,本就该死于筑梦师的刀下。
  “你犹豫了。”
  溯渊低笑,指尖擦过他握刀的手,
  “易初,你是在怕杀我,还是在怕没有我之后,你救不了自己?”
  梦境深处,刀锋未落。
  而怪物,正一步步逼近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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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筑梦师受×人形魇兽攻
  “所以,怪物就不值得拯救了吗?”


第31章 第 31 章 他是排了许久,才买到的……
  马车驶离天牢, 窗外是熙攘的街市。
  宋宜靠在微微颠簸的车壁上,闭着眼,云义最后那句话, 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
  他一直以来的筹谋,暗中监视、算计每一位兄弟,并非为了扳倒谁,而是想更加了解他们的性情、能力与野心。
  只为将那龙椅潜在的继承者们,看得更真切些。
  他要知道:
  众多皇子中,谁是真的仁厚宽宏, 谁又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
  谁若他日登上那个位置, 能容得下一个看似庸碌无为的皇弟, 与一位早已失势、唯以花草寄情的先帝妃嫔,在这重重宫闱内觅得一方天地,安稳余生?
  他将自身的安危与母亲的晚年, 都寄托于对未来君主的期望之上。
  他本无意争夺那位置, 可云义用他父子两代的悲剧, 和他自己的性命, 点醒了他。
  依靠别人的仁慈, 永远是这世间最脆弱的屏障。
  权力,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中, 才是最安心, 最不会有意外。
  宋宜倏地睁开眼, 眸中最后的犹豫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或许,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他该自己去争一争了。
  宋宜今日累了一天,见这个, 看那个的。现在,他只想回府好好睡一觉。
  一下马车,抬眼便撞见了静立在府门外的林向安。
  “林将军?”宋宜诧异的挑眉,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林向安会主动来找他。
  见到宋宜的一瞬间,林向安的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走了上来,将手里的药包递了上来:“殿下,这是太医署嘱托转交的伤药。”
  宋宜下意识伸手接过,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放进他掌心,出乎意料的重量让他差点没拿稳。
  这药里是掺秤砣了吗?这么重?
  他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林向安就告辞匆匆离开了。
  宋宜抱着那袋分量十足的药,疑惑的歪头望着走远了的林向安,“他这是在躲着我?怎的每次见面都这般来去匆匆?”
  暮山有眼力见的接过药包,“殿下多虑了。陛下将清剿余孽的重任交给了林将军,他眼下正是分身乏术之时,可不是来去匆匆吗。”
  “这么忙,还要派他来送药?”宋宜耸了耸肩,懒得细想。
  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更衣,一名属下便提着另一个药包迎了上来。
  “殿下,太医署方才派人送来了伤药。”
  宋宜的目光,不由得落向了暮山手中,林向安送来的那一大包药上。
  太医署...不是刚送来了一包么?
  宋宜的视线缓缓移回暮山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上,眸色微沉。
  他伸手接过,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到案前,小心地解开系绳,层层油纸展开,里面并非预想中满满当当的药包,而是只有一半的药。
  另外一半则全是蜜饯。
  宋宜怔住了,他甚至不用拿起了,就知道是城西那家干果铺的蜜饯。
  “他怎么知道城西那家?”
  暮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您昏迷的时候,我拿到太医开的药,吐槽了一句。当时林将军在旁边,可能听到了吧。”
  宋宜扭过头,淡淡瞥了暮山一眼,见怪不怪:“胆子还真的大了,敢在背后编排我了。”
  “哪敢啊。”暮山连忙摆手,“属下就是说‘这药这么苦,殿下肯定又要要城西那家的蜜饯了。’”
  “没了?”
  “没了。”
  宋宜视线落回那包蜜饯上。
  他伸手,指尖拂过那一包包蜜饯,一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殿下,”暮山上前一步,仔细检视那几包药材,又拈起少许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这药是军中特制的金疮药和活血散,药性虽猛,见效却极快,尤其对刀剑外伤有奇效,向来只配发给边军及精锐营伍,太医署是断不会用此等药材的。”
  案上,太医署送来的药包规规整整的放着。而林向安送来的这份,药材透出的味道混杂着蜜饯带来的甜,两者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突兀而紧密地放在了一起。
  宋宜拿起一小包蜜饯,城西那家铺子向来人多,每次买,都要排好久的队。时不时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等排到自己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他想起林向安躲闪的眼神,仓促的背影,还有那句“太医托我送来的”蹩脚借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理由编的都这般蹩脚。
  他是排了许久,才买到的吗?
  宋宜剥开一颗蜜饯放入口中,过分的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还是那熟悉的,他最爱的味道。
  “暮山,”他轻声吩咐,目光却未从那份特殊的药上移开,“收起来吧。”
  三日后,云义行刑。
  朝廷颁下明旨,他的种种恶行,也全部昭告天下。檄文之上,条条桩桩皆是十恶不赦之罪。
  唯有那些牵扯朝廷旧怨、关乎庙堂暗涌的纠葛,被悄然抹去,未留一丝痕迹。
  毕竟,真相是什么,百姓无需知晓。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需要看到一个罪有应得的恶徒,需要一个足以震慑人心的结局。
  至于朝廷的弯弯绕绕,并非他们所能承受的,也并非他们应当窥探与猜疑的领域。
  刀起头落,血溅刑场。
  天子的威严再次刻在了百姓的心中。
  这场未尽的风雨,终于在这一刻消散。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响了醒木,开始讲述新的故事。市井街巷间,百姓们忙着各自的生计,再无人提起那个没有正脸的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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