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我(近代现代)——野鹅

分类:2026

作者:野鹅
更新:2026-01-20 09:09:25

  包厢里顿时一片安静。
  包厢外,任聿扬的身体也僵住了,眼睛微微瞪大,过往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路明东不是只看他打篮球,那种眼神也不是爱慕,而是羡慕。
  那他留着那个篮球,难道只因为它是一个恰巧写了自己名字的篮球吗?
  不,肯定不是这样,否则怎么会有那场轰动全校的表白?
  篮球是误会,亲口说出来的表白总不会也是误会。
  那么,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篮球,对路明东而言,还是有更特别的意义吧?
  “班、班长?”身后响起一道颤动的男声。
  任聿扬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张完全印象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茫然,“你是?”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失落,“虽然做好了不被你记住的准备,但亲口听你这么说,还是挺难受的。”
  “呃,抱歉。”任聿扬有点尴尬。
  “没事,那就自我介绍一下。”西装笔挺的男人朝他伸出手,“我是章平,班里的纪律委员,你以前给我讲过题,还帮我管过纪律。”
  “哦!好像有点印象。”任聿扬做出恍然的样子,伸手跟他轻握了一下,“我们进去吧?”
  他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两人对话。
  “等一下。”章平扶了下镜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班长,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给年少的自己一个交代,也想还路同学清白。”
  “路同学?”
  “就是路明东。”章平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
  任聿扬拧眉,“什么意思?”
  “其实……”章平垂下双目,搓着西装裤的布料,声音艰涩道:“其实那年艺术节在换衣棚送玫瑰跟你告白的人……是我!”


第20章 
  话起了头,后面的内容就好说出口了,不等任聿扬追问,章平就接着道:“那天,我正隔着一层帘子跟你告白,没想到路明东会突然拿着耳麦进来,我一紧张就丢下花跑了……”
  任聿扬耳边嗡嗡作响,连章平后面的话都听不太清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连告白都是假的呢?
  不对,这个叫‘章平’的男人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这种可能,他忽而笑了起来,对章平道:“是路明东让你来的吧?编瞎话也好歹注意下逻辑,按照你的说法,当初路明东没有跟我告白,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就算那时候没机会解释,那现在呢,重逢后有这么多次机会,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装同性恋?当初又为什么会转学?”任聿扬越说越大声,气势咄咄逼人。
  这下换章平愣住了,他微张着嘴呆住,好半天才扶了下镜框,开口问:“你和路明东……最近有联系?”
  “不然呢?”任聿扬哼笑一声,挑眉问:“他连这个都没给你说,就敢让你来我面前扯谎?”
  “我没有扯谎。”章平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我真的是你高中同学,不信你看这张照片,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任聿扬抬眼看过去,表情逐渐凝滞。
  手机屏幕里是他的高中毕业照,站在他斜上方的男生留着平头戴着黑框眼镜,斜瞄着他的方向,男生与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气质大不相同,可细看那张脸分明一模一样。
  章平继续道:“我不知道路明东为什么不解释,我当时也以为他是因为告白的事才会转学,还觉得很对不起他,后来我问了在教务处的舅舅才知道他不是转学,而是因为父亲去世、母亲病重辍学了。”
  任聿扬的视线落在虚空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但可以确定的是,路明东从来没有跟他告白过,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心脏仿佛从高处坠落,一直不停地坠,下坠,持续不断地失重感让他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你没事吧?”章平担心地看着他,抬起手想扶他。
  “没、没事。”任聿扬倒退几步,低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那个你进去吧,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大步往楼梯口走了。
  看着他慌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章平嘴边扯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
  该结束了,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从未在意过自己,可起码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是单纯的不喜欢,就没什么遗憾了。
  临近中午,烈日炙烤着大地,任聿扬进入疗养院的时候,草坪和道路上几乎看不见人。他顶着大太阳对着路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路明东母亲所在的住院楼。
  楼层和病房号他记不太清了,好在前台值班的刚好是那次安抚路明东的护士之一,得知他的来意后,亲自带着他上楼。
  进入电梯,护士按下‘3’号楼层键,手抄在制服口袋里,靠着轿厢壁问:“我还是第一次见路先生带朋友过来,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任聿扬迟疑片刻,点了下头,问:“阿姨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在你们这儿住很久了吗?”
  “周阿姨得的是延长哀伤障碍共病精神病性障碍,在我们这儿住了快三年了。”护士说着叹了口气,“这种病不好恢复,不过也能理解,孩子那么小就……当妈的肯定受不了。”
  专业名词回去查了就知道,护士后面说的话倒是让任聿扬有些疑惑,正想再问问,电梯却已经到了,他只好先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到了病房门口,护士先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观察了下,随即转头对他笑着道:“您运气真好,阿姨刚吃了药,看着状态还不错,您进去吧,千万别刺激她,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好。”任聿扬点头,推门进去,关上门转身,就见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姨正背对门口坐在床边晒太阳。
  他往前走了几步,怕突然过去会吓到人,先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姨?”
  周惠闻声回头,她头发剪得很短,鬓边掺杂了几根银丝,面容看着却很年轻,皮肤紧致有光泽,只有眼尾有几道褶皱。
  “你是谁?”她眼神空茫地问。
  任聿扬下意识扯了扯衬衫衣摆,“阿姨好,我是路明东的朋友,您可以叫我小扬,我来看看您。”
  这时候,他突然有点懊恼,刚才着急来看人,连果篮都忘了买。
  “阿东?!”周惠的眼睛顿时有了光彩,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人也从床边站起来,对他招招手,“你是阿东的朋友啊,快过来坐!”
  任聿扬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在周惠的示意下,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坐姿略显局促。
  周惠也坐了回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剥皮,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看他一眼,“小扬,你跟我们阿东是怎么认识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们、我们是高中同学,前段时间才在他工作的地方遇上,这不就来看您了吗?”任聿扬笑着回答。
  “高中同学啊……”周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吃橘子,我们阿东最喜欢吃橘子了。”
  “谢谢阿姨。”任聿扬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当即塞了一瓣进嘴里。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爆开,他控制住抽动的五官,硬是对周惠扯出一个笑,“好吃,非常甜。”
  周惠听了果然高兴,又拿了个橘子过来,“好吃就多吃点,阿姨再给你剥一个。”
  任聿扬抬了抬手,“那个……”
  “可我记得,阿东在高中没有朋友,没人愿意跟他玩儿……”周惠低头剥橘子皮,拧着眉絮叨:“我不准他剪头发,不准他穿裤子,也不准他和男孩子玩儿,他怎么会有朋友呢?”
  “为什么不准?”任聿扬下意识问。
  周惠突然停下剥皮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神再次变得空茫。
  “为什么……为什么……”她拧着眉用力思索。
  任聿扬猛然想起护士的话,当即一股脑将剩下的橘子全部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催促:“阿姨,橘子剥好了吗?我都吃完了。”
  这才将周惠的思绪打断。
  见他腮帮不停鼓动,汁水都从嘴角溢出来了,周惠无奈地笑了笑,扯了张纸给他,“你这孩子,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等任聿扬接过纸,她继续低头剥橘子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两滴清亮的泪珠从眼眶滚落,重重砸在布满白色脉络的橘肉上。
  “您、您怎么了?阿姨,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吃了,我不吃橘子了。”任聿扬慌得手足无措,扯了几张纸,却不敢给她擦。
  “小杨!”周惠丢下手里的橘子,抬起泪湿的脸,紧紧抓着他的手,“我对不起阿东,是我拖累了他,才会让他辛苦这么多年,你去劝劝他,让他别管我了,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任聿扬愣了下,轻声安抚她,“阿姨,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您肯定不是他的拖累,他每天那么努力地工作,那么努力地生活,就是为了能跟您一起生活啊,有您在,家就在,他怎么舍得把家丢了呢?”
  听了这话,周惠却哭得更凶,倾身抱着他哭,像是将他当成了路明东,“对不起,阿东,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打你,不该逼你留长头发,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我错了……”
  想着护士的叮嘱,任聿扬不敢再随便开口,只能安静地等她恢复情绪。
  终于,耳边的哭声渐渐变小,周惠反复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突然疑惑地呢喃:“好短,头发好短……”
  “小西,你是不是又乱剪自己的头发了?”她责备地问。
  小西?阿姨又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吗?
  任聿扬不敢回应,也不敢动,视线游转,看向不远处床头的按铃,伸长手臂去够。
  “是你!”周惠忽而松开他,看清他的脸,面容猛然变得狰狞,“我就知道是你!”
  她眼神怨毒地揪住他一撮头发,厉声质问:“谁准你把头发剪短的?你把小西还给我,还我给!”
  “啊啊——”任聿扬痛呼出声,顺着她的力道转动脑袋,“阿姨,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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