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分类:2026

作者:渔珥
更新:2026-01-17 08:08:36

  黎夏国的太后,此时半躺在塌上。她刚才还在问话呢,这会好像困意袭来了,咽下了个哈欠。
  “别跪着了,赐座。”
  “谢太后。”白乐曦伏地叩头。
  太监搬来一张软椅,白乐曦坐下,依旧低着头。
  太后又说:“你孤身从津州来此不容易,就在猎鹿苑住下,等上学了再走。”
  “是。”
  眼看着他态度冷淡,一副不愿与人亲近的样子,太后也不想再多说。她轻轻抬手,吩咐身边的太监:“把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拿给他,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
  白乐曦撩起衣摆伏地:“多谢太后,草民告退了。”
  小太监拎着食盒,引着白乐曦走出了内殿。塌上的太后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身边的老太监立刻上前为她捶腿。
  “四喜,你看,他是不是还在恨我?”
  “世子在边境受苦三年,性情自然有所收敛。太后勿要神伤,待来日多多与小世子见面,他会与您亲近的。您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哎......”太后长叹一声,“他与幼时,似是完全不同了。”
  午后,黎夏国的当今圣上,年轻的崇元帝李璟正搂着自己的宠妃在御花园里玩投壶。无论这娇滴滴的爱妃是投中还是未投中,都赢得他和太监宫女们的一片叫好声。
  白乐曦误入此地,听闻这欢声笑语,就猫着腰躲在树后观望。
  崇元帝乃先帝手足,却并非太后所出。先帝膝下无男儿,病去后,由太后做主,首辅薛泰力排众议推举时年二十岁的李璟登基。
  白乐曦依稀记得,在书院的时候老将军曾告诉自己,当今圣上贪图享乐,不思朝政。前朝和后宫的权力都牢牢控制在太后和薛泰的手中。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白乐曦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却不想踩中枯枝。只听咔嚓一声,枯枝断裂。守在边上的小太监闻声看到了他,厉声呵斥:何人鬼鬼祟祟?见到圣上为何不前来问安?”
  崇元帝和宠妃停止了嬉戏,看着小太监将树后的人带了过来。
  白乐曦立刻下跪叩拜:“草民白氏,拜见陛下和娘娘。”
  他这一拜,胸口鼓鼓囊囊的东西就藏不住了,小太监眼疾手快从他怀中取走:“小贼!身藏何物?!”拿在手一看,是一条绢布手帕,包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好啊你这个小崽子,敢偷盗宫中......”
  “不是偷盗,不是偷盗!”白乐曦慌忙解释,“陛下,这是太后午前赏赐给草民的。”
  崇元帝听他这么一说,狐疑道:“你说.....这是太后赏你的,你叫什么?”
  白乐曦伏在地上:“草民,白乐曦......奉太后懿旨,来宫中小住。因为不识路,惊扰了陛下和娘娘,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白乐曦?”崇元帝若有所思,推开碍事的小太监,走到白乐曦跟前,“抬起头来。”
  白乐曦抬起头,却不直视圣颜。
  崇元帝看着他,似是想起来了:“你是我皇姐的孩子......你尚在襁褓中的时候,朕见过你。模样生得不错......你看你鬼鬼祟祟的,吓到娘娘了。”
  白乐曦又是伏地:“草民该死。”
  “哎咦。”崇元帝亲手将他拉起来,“不用该死,起来起来。”
  白乐曦惶恐,躬身站好。
  崇元帝看着太监手里那用手帕包好的糕点,玩心大起。他拿着一支箭,对白乐曦说:“白将军教过你投壶吧?来来来,你看啊,今天你要是投中了,朕就免了你惊扰娘娘的罪过,要是投不中呢,这糕点可就归我了。”
  白乐曦看着箭,又看了看崇元帝兴奋的一张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来来,试试。”崇元帝将箭塞到他手中,推着他来站在线外,“别怕啊,朕又不吃人。”
  白乐曦忽然又跪下:“陛下,如果草民侥幸投中,可否求陛下赐我出宫的腰牌。草民有急事需要出宫,一个时辰足以。”
  崇元帝哈哈笑:“你还跟朕讲起条件来了.....行行行,应了你!快投吧!”
  得到应允,白乐曦起身,从太监手中又拿起一支箭。只见他站在线外,眼睛紧盯那只青铜贯耳壶,双手举起。嗖的一声,两只箭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定睛一看,只见两只箭稳稳地插进了两边的壶耳中!
  “双耳!是双耳!陛下,您看哪,是双耳!”宠妃拍手。宫女太监们也被白乐曦娴熟的投壶技艺惊到。
  崇元帝眼睛睁得大大的,笑成了一朵花:“好生厉害,不愧是武将的孩子!”
  “陛下谬赞了。”白乐曦依旧恭敬。
  崇元帝立刻让小太监把糕点还给了白乐曦,又吩咐了下去:“你们两个带上腰牌,送世子出宫办事,一个时辰之后回来,务必好生保护!”
  “是!”
  白乐曦躬身行大礼:“多谢陛下,草民告退。”
  白乐曦跟着侍卫们走远了,崇元帝还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有意思,呵,真有意思.....”
  

第25章 上元(上)
  笔尖一根羊毫掉落在纸上,拖出不和谐的痕迹,裴谨停下了笔。
  温习了大半日的功课,只觉得头昏脑涨。他走出书房站在庭院里,稍稍放松筋骨。房檐上有只乌鸦,迈着机灵的步子跳来跳去,一会低头啄着瓦片上的青苔,一会四下张望。
  常说乌鸦来,喜事到,也许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院墙外传来小贩们走街串巷的拨浪鼓声,还有孩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嬉闹声。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了,京城大街一定会很热闹的。
  裴谨正在出神,一粒小石子滚到他脚边打断来他的思绪。他低头一看,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又是几粒小石子砸到脚边。耳边还传来了轻轻唤他名字的声音。
  裴谨循着声音,看向身侧的墙头。只见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是白乐曦!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吗?裴谨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定睛看去,人还在那里,分明就是白乐曦!他正趴在墙头上冲自己招手!
  “裴兄——”白乐曦压低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白乐曦来找自己了?!
  白乐曦比出手指头在嘴唇上,然后又指了指围墙下的后门。裴谨会意,见四下无人,立刻疾步来到后门,拉开门栓。
  白乐曦贴着墙,看到裴谨出来,笑嘻嘻喊:“裴兄!”
  裴谨又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
  “我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掉在你家这墙头上。”白乐曦忍不住逗他。
  裴谨按捺住心中的翻涌,盯着他看。一别月余,他模样未变,想必过得还不错。
  白乐曦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就赶紧坦白:“我是来宫中看望太后的......啊对,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裴谨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凑到跟前打开。是几块糕点,但是,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哎呀,都碎了....”白乐曦挺恼,“这个可好吃了,我想着带给你尝尝呢,都怪刚才.....”
  “无碍......”裴谨拖住手帕拿过来,捡着一块碎渣放入嘴中咀嚼。
  “怎么样?好吃吗?”白乐曦的大眼睛亮亮的,期待着裴谨的反应。
  裴谨点头:“嗯......好吃。”
  “嘿嘿.....”白乐曦开心地笑,转而又问,“你收到我的信了吗?我怕有什么闪失,特意寄到了金府,让元宝转交给你的。”
  “收到了。”那封信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夜入睡之前都会拿起来看一遍。可是,裴谨是不会告诉他这些的。
  “那裴兄.....都不给我写回信的。”白乐曦佯装生气,抱起了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裴谨心中一丝苦涩划过,岔开了话题:“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宫里。”白乐曦抱怨着,“可无聊了,不能随意走动.....哦,我是来约你明天晚上一起去看灯会。”
  “灯会?”裴谨难掩失落,“我....恐怕不能出门。”
  “为什么?”白乐曦不解,随即又想到,“是....家里人不准你出门吗?”
  裴谨沉默,沉默就是答案。
  白乐曦轻轻拍拍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总之,明晚你一定要来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巷子口那边有两个高大的人走过。他们的腰上带着佩剑,还向这边看了一眼。
  白乐曦神情不耐:“宫里的人在找我,我得回去了。裴兄,你记得一定要来啊!”他边说边小跑着离开,“我在云香茶楼门口等你!”
  “唉!白....”
  裴谨还想问几句话,可白乐曦已经跑出巷子了。他站在原地捧着手帕,又是欢喜,又是失落的,一时间心绪大乱,忙不迭伸手扶墙站稳。直到小厮看到他,寻问发生何事。他这才回过神,失魂落魄一般进去了。
  当夜,裴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觉傍晚时分,和白乐曦亲昵叙旧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枕头旁边放着的绢布手帕又提醒一切都是真的,他才稍稍心安。转念一想,不知明日能否践约。他又担心地坐起来唉声叹气:要是自己去不了,他一直在那边等着怎么办呢?
  就这样,一向持重端方的裴小公子失眠了大半夜,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上元当日,裴谨心神不宁。祭拜祖先的时候,不是拿错了东西,就是没听见外公说话。吴太傅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是读书压力太大没睡好觉精神萎靡。想起连日来,裴谨日日刻苦,心里也就不忍再苛责。
  “午后回房间里休息,不管如何,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是。”裴谨起身,给爹娘上完香。
  这时候,小厮来报:“老爷,宫里来了请帖!”
  “请帖?”
  “是....给公子的。”
  裴谨心里一惊,面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接过请帖打开。
  吴太傅问:“怎么说?”
  裴谨将请帖合上递给他:“几位殿下邀我去看灯会。”
  太傅接过请帖打开看,他摸着胡子,只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哦....既然是几位殿下相邀,那你就去吧。”
  “是。”裴谨的声音在抖。
  吴太傅又提醒道:“虽说有幼时一起读书的情谊,但几位殿下封王在即,尊卑有别,你注意分寸,切不可张扬。”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