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骑士(近代现代)——卡比丘

分类:2026

作者:卡比丘
更新:2026-01-17 08:06:36

  “怎么不说话?”向非珩逮着他问,“你觉得你父母对我满不满意?”
  姜有夏说“满意”,向非珩便笑了。他笑得很自信,很得意,姜有夏反而便难免想到自己第一次发现,向非珩的父母并不那么喜欢他的那一天。
  大概是他第三次参加向非珩的家庭会议,刚谈恋爱三个月,七月份。
  五月第二次参加会议时,姜有夏搞砸了。他没有准备发言稿,说得支支吾吾。向非珩的爸妈一直在皱眉。所以七月份的家庭大会议,他特地写了一份自己的月度总结。
  姜有夏对着镜头认真把自己的总结念完,向非珩的头还靠在他肩膀上,十分不严肃地抓着他的手拍了几下,问他父母:“为什么不鼓掌?”
  向非珩的弟弟妹妹稍微鼓了几下,姜有夏很害羞地感谢他们,但是向非珩的爸妈始终没有表示,他就有些惶恐。
  接下来向非珩随便说了两句,大家都发完言,向非珩的妈妈总结完之后,突然说:“向非珩,我听说小顾已经找到男朋友了,是海外一所医学院的教授。”
  姜有夏有点迷糊,问:“小顾……?”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向非珩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弟弟妹妹也视线游移。后来向非迎来江市玩,有了他的号码,偷偷发消息告诉他,小顾是她妈妈想要介绍给她哥的男朋友,他哥不喜欢被父母安排,根本没见。
  但当时姜有夏早就已经猜出来了。
  虽然他不是很聪明,但听到向非珩的爸爸说“这样的结合才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向非珩,你说是吗”的时候,就理解了。
  离开会议室之后,向非珩没有什么表示,把姜有夏压在沙发上,很随意地吻他,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讲稿”,说他磕磕巴巴讲话很可爱。
  姜有夏觉得自己没有很磕巴,但是向非珩很强势,他也很难拒绝向非珩,等到从沙发上爬起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向非珩听他说不想动,从他身上起来,给他盖了条毛毯,先去洗澡了。姜有夏躺了一小会儿,不喜欢没穿衣服的感觉,觉得房里有些冷,把被向非珩揉得皱巴巴的T恤穿上了。
  向非珩也总是说他的衣服旧,给他买了一些新的,但他觉得太时髦也太贵,不敢拿出来穿。
  那天坐了一小会儿,姜有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不远处展示柜里的小盒子,双腿发软地走过去,把盒子拆开,拿出向非珩说摇起来很难听的铃,轻轻地摇了几下。
  听到向非珩走出房间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向非珩就笑他:“在干什么?想召唤骑士来惩罚欺负你的老公?”
  姜有夏不想要向非珩笑他,把铃放回去。
  现在的两个人,这样的时刻已经很少。姜有夏现在也很享受,变得放得开,被向非珩说些嘲笑的话,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听进耳朵里。因为他知道他老公就是嘴巴有点坏,不要听就好了。
  他觉得他和向非珩现在磨合得很好了,比如有一些针织杯套,最初不一定特别适合某只杯子,但是套在杯子上面久了,就变成了最合适的。就像他们工作室的一些样品。
  只是看到向非珩今天这样骗自己的爸妈,姜有夏知道他没有恶意,甚至是为了他们人两个好,想和他待久几天,心里不知怎么了,既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太好的预感,又莫名还是有点伤心。


第13章 R13, E06
  收拾完能过两个晚上的行李,向非珩和姜金宝分别开车,出发前往时泽温泉度假区。
  年初二的高速公路已经稍有些堵,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姜有夏爸妈坐在向非珩车的后座,不时开口,感谢他这两年在江市对姜有夏的照顾,也感谢他带他们去泡温泉。
  “小宝在城里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是放心很多了,”姜有夏妈妈说,“我和他阿爸总以为他一直在吃苦,只是不跟我们说,半夜想起来老难受得睡不着。”
  “现在想想,姜有夏去江市闯荡,也是因为渴望进步,”姜有夏爸爸发表看法,“不能因为在我们心里他是个小孩,就不给他去。”
  向非珩听到这里,并非全然不心虚。
  平时工作时,向非珩的一切手段,都只为导向想要的结果,从未因不违反法律的谎言而不安过。然而姜有夏的父母实在过于质朴,且在村里睡了一夜之后,向非珩觉得自己的心灵可能也被农村与大自然涤荡过了,听姜有夏父母的不断夸赞,良心和理智已在心中交战。
  而且姜有夏在江市苦是没吃多少,但想到住在他家每天吃什么,姜有夏父母敢听,向非珩也未必敢说。
  姜有夏爸爸又说:“吃苦吃苦,他在镇上也没少吃。那时候代课被人欺负,每天回家心情也很不好。”
  “啊呀阿爸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姜有夏马上开口打断,“都是以前的小事情。”
  向非珩瞥了姜有夏一眼,发现姜有夏似乎很紧张,本来在玩手机小游戏,都停了下来,食指在手机的侧边摩擦。
  姜有夏从没提起过自己在学校代课的经历。向非珩察觉出不对,打算独处的时候盘问一番。他不喜欢姜有夏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七人抵达了温泉酒店。办理入住,分了三间房,姜有夏自然和向非珩一间房。
  姜有夏父亲察觉到向非珩要多订一间房,还很不好意思,想付房费,向非珩立刻告诉他们:“我这两晚是用公司出差住的酒店会员积分换的,不用钱。”他才犹犹豫豫放心。
  一行人拿了房卡,一道坐摆渡车去各自的小屋,姜有夏和向非珩的最远些,等姜有夏父母和哥嫂一家下了车,车里便只剩他们两个。
  半山上终究更冷,虽然摆渡车装了防风帘,温度还是低,姜有夏的手藏在袖子里。
  自从姜有夏的父亲提到他代课的事,姜有夏便一直有些走神,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向非珩身上,也不用眼神来黏他了。
  向非珩看了一眼司机,一言不发地拉过姜有夏的手臂,前座的椅背挡住他的动作,他探进姜有夏的袖子,握住冰冷的手心。
  姜有夏好像有点意外,偏过头来,很淡地笑了一下。
  好在一进房间,姜有夏又生龙活虎。
  司机替他们把行李送进来,关起门,姜有夏先把自己的行李箱提到衣帽间摊开,毛衣挂起,又来看向非珩的行李袋。
  向非珩没想到他过来,被他一眼发现了摇铃的盒子,拿起来。
  “老公,”姜有夏拿得很快,惊讶地问,“你怎么带了这个啊?”
  “怎么了,”向非珩当然不会解释自己的行为,挑挑眉,理直气壮反问,“不能带?”
  姜有夏愣了一下,说:“不是的,我就是问问。”老实地把盒子还给向非珩,反而弄得向非珩心里不大对劲。
  姜有夏没有再说别的,当然也不生气。他大概热了,把长羽绒服脱下,又脱掉他的羽绒内胆,露出灰色的毛衣。这件毛衣向非珩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新年的新衣服,很软手感好,也不是很长。
  姜有夏把衣服挂起来的时候,抬手露出蓝色牛仔裤的边缘,还有他的白色秋衣,秋衣也很新。
  最早的时候,姜有夏在江市也穿秋衣,被向非珩嫌弃了好几次太土,说每次脱起来都像在演乡村爱情动作片。
  姜有夏难得努力辩解了几句,说走到地铁站和出来真的特别冷。向非珩便雇了司机接送他,把家里三套秋衣全丢了,他就没再穿过。结果这次回老家又偷偷再买。
  但不知何时起,向非珩已经失去了对姜有夏穿搭的管理欲望,觉得姜有夏穿什么都挺可爱的,没必要干涉。
  他伸手碰了一下姜有夏的腰。姜有夏躲了一下,把衣服挂好,回头,傻里傻气又乐呵呵地埋怨:“老公不要这样,我怕痒。”
  姜有夏的皮肤白而细腻,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见他时,能将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
  不过姜有夏看其他人的眼神,与看向非珩不同,一种是懵懂、没有太多感觉的善意,一种是依恋、喜爱,任何人如若见过,都可以分清。
  就连徐尽斯有时都会表达他的疑惑,问姜有夏为什么会喜欢向非珩到这种程度。很多时候,向非珩并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而姜有夏也不像是那种会喜欢坏人的人,否则早被坏小子骗得人财两空。
  面对徐尽斯的问题,向非珩从不屑于回答,不过他自己也想过,没有确切的答案,只知道姜有夏确实爱他,爱得直接坦荡,毫不掩饰。
  “怎么回事,”姜有夏发现向非珩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跟他开不好笑的笨玩笑,“我老公不见了吗?”
  向非珩抓住他的手腕,也找回自己的声音。
  晚餐在度假酒店的中餐厅吃,向非珩让管家订了个包厢。服务员带着他们走进包厢,姜有夏的父母起初看起来又有些局促。
  这次向非珩吸取了教训,没像上次一样选酒,只是先要了两瓶茅台,说大过年的,得来点白的。
  平时和姜有夏出门约会,几乎都喝葡萄酒居多,向非珩只猜到姜有夏父亲和姜金宝都爱喝白酒,没想到姜有夏也这么爱喝,而且酒量不差。
  最后姜家几人都没事,反而不常喝白酒的向非珩有些晕了,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
  向非珩喝酒一喝多,不愿自己失态,便不爱说话。不过姜金宝话变得很多,倒也没冷场。他说起了他的洗车店事业,又和他爹妈媳妇拍胸脯保证,明年赚了钱,像堂哥一样,带着全家包括岳父岳母一起出国,到普吉岛玩几天。
  “姜有夏也去。”姜金宝醉醺醺地说。
  向非珩想看姜有夏一眼,看姜有夏答不答应,眼睛有些抬不起来,只听见姜有夏做贼似的回答:“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呢。不过我没去过普吉岛呢,好玩吗?我去问问堂哥。”
  向非珩想让姜有夏重新说一遍,问他什么意思,老公还在场,就敢想这些,理智控制着他,没有乱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好在姜有夏的妈妈看出来他喝得差不多了,开口道:“你们开车也累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向非珩便叫来了服务生,签了单,勉强保持着正常的姿态,和姜有夏一起回了房间。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感知不到温度的差异,时间也变得可以伸缩,从摆渡车回房间的事他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还是一言不发,回了房间,才拽着姜有夏,把脸埋进姜有夏毛茸茸的帽子里。
  姜有夏先是笑,承托着他,后来发现向非珩基本上要站着睡着了,才拖着他往床边去,嘴里还嘟哝:“老公,原来你喝三两白酒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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