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分类:2026

作者:伏羲听
更新:2026-01-16 15:58:07

  他在海岛惹秦适不快,怕秦适带着气下岛,回云市还琢磨打击报复,万一不肯见他——
  “适哥……”
  秦适把手机收起来,帮他正了正墨镜,“明天排的戏多不多。”
  “一场。”
  “那走吧。”
  江若霖懵懵的:“什么?”
  秦适带着他走向路边停好的车,“去你剧组酒店,跟你住一晚。”
  江若霖平白得了个大恩赐,惊讶地张大嘴巴,挨着秦适坐上车的时候仍然不敢相信,想说话却顾忌前头坐着的骆洛。
  骆洛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上去像是在热恋中一样难舍难分,想劝阻,又想到这次海岛之行,秦适前后安排非常周到,拿人手软,她只好提醒:
  “现在剧播到若霖哥出场的桥段了,出门在外记得低调一点。”
  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江若霖琢磨睡觉的事,怀疑秦适被自己下午的话勾起了兴,想要,他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秦适没要,帮江若霖把原来的房间升级成套房之后,进了房间就只管沐浴休息,还提醒江若霖:“你要不要看剧本?”
  “看、得看!”
  江若霖要掀开被子下床,秦适这时候关了全屋的灯,换床头灯,江若霖就靠在床头看剧本。
  他不会临时抱佛脚,剧本上早有密密麻麻的标记,现在看就是复习,不过仍然很认真,目光没有规律地滑动或停顿,还会拿笔做新标记。
  鹅黄暖光分割黑暗,江若霖的轮廓在光影中越发柔和,平滑的眉心起皱,如镜湖起波澜,工笔画终于生动。
  江若霖面上一丝不苟,手却滑进被子下抓秦适的手,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吗?”
  秦适半阖眼,捏了捏江若霖指骨表示回应。
  迷糊快睡着的人说的话不算话,江若霖侧身亲了亲秦适的脸颊,“晚安。”
  小声说:“明天这场戏对我是一个挑战。”
  于是秦适就去旁观了这一场挑战。
  东方暮通过嫁祸栽赃,让多方势力联手驱逐主角团,被揭发时,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看上去纤尘不染的庄主大人满手血腥,屠村、毒杀妇孺、将青壮年做成人彘摆件,经他亲手挑起的怒气全都对准了无辜的主角团,真真美面兽心。
  证据在前,他当然狡辩不了,同时奋力抵抗,被毁了轮椅却没毁风姿,直到弟弟亲自动手,他一时分心才让面庞沾了血腥。
  一时间,越发苍白的脸庞显得嗜血非常。
  东方暮震愕,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长剑,再抬眼,弟弟的泪光浇痛了他的心。
  “做闲散公子不好?还是我为你作画寻来的千百种染料不够多?”
  东方暮身子逐渐僵硬,溅了血珠的眼眸,莹润地,好似滚了泪,“关你是为了保护你,不然你怎能在多方围剿中全身而退?你身边的灵兽以你的血液为生,我捉了屠了是为保你的命,你看重的男子贪图你良多,我镇压他才能还你自由身,还拖着个瞎眼术士——”
  “你闭嘴!”
  弟弟握不住剑,嘶吼着争辩:“渺渺命脉跟我相融,我滋养它,它更是助我修补心脉,你说的男子,我跟他情缘难解,今生今世都要在一起,还有你口中的术士,正是为了我才瞎了眼,而你却——”
  弟弟心生怨恨,哥哥痛心疾首,东方暮垂死之际,松开长镖,手往宽袖里探,众人顿时如惊弓鸟,毒箭齐发,将东方暮射成刺猬。
  只见东方暮倒退两步后栽倒,探进袖中的手滑出来,手松开,完全露出掌心中的物什。
  色泽鲜妍如雀鸟尾羽,是一块作画用的孔雀石。
  哐当一声,弟弟跌了剑,也跌了脚,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咔!”
  江若霖被工作人员从地上拉起来,他接过纸巾,一手抹脸上的血色糖浆,一手把着插入胸口的道具箭,走向导演。
  到了监控画面前,脸上的糖浆擦干净了,只剩眼睛里不时溢出来的眼泪。
  秦适在不远处注视着江若霖。
  基于对体验派演法的了解,他相信,这一刻的江若霖,能够共情东方暮的固执,或者说是执迷不悟。
  共情的前提,是理解。
  现在秦适来回答江若霖昨晚问的问题,是的,江若霖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五年前,秦适认为,江若霖依然会坚定不移地离开,因为这是他认为的,所谓正确的选择。


第67章 再叫我一次宝贝!
  秦适压在江若霖身上,尚在余氵朝之中,喘息有些重。
  江若霖手臂搭在秦适肩上,另一只手穿进他发间,轻轻地剐蹭头皮。
  潮热的汗水把他们粘连在一起了,但是谁都没有理会这种黏腻的触感,并且江若霖纵容秦适到极致,甚至到体温渐渐下降的这个时候,仍然让秦适占有着,填埋着。
  江若霖开口叫了秦适一声,随即他立刻被自己的声音逗乐——哑到像刚进入变声期的小孩。
  江若霖笑起来,胸膛一鼓一鼓的,撑起来正好顶着秦适心口的位置,秦适感到一股暖融融的东西正缓缓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从海岛回来之后,除了出去工作,江若霖和秦适整天整天地待在一起,好像要补回过去遗失的时间。
  从刚才就不断响起的手机终于被江若霖拿起来,秦适看他往下滑了很久都没有滑完,看的过程中还不控制不住地害羞地笑,便问:“在看什么?”
  说着,秦适从他身体里退出来,躺在了他身边,江若霖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靠在秦适怀里,给他看消息,
  “骆洛说我的角色反响不错,很多人说我演得好。”被夸两句就不好意思,都快缩到被子里去。
  还是选的保守地说,秦适挑了眉,念出屏幕上的字,“专业电影演员在电视剧里的质感太好了,江若霖没有把东方暮演出纯反派的感觉,他还有没有别的类似角色。”
  秦适举着手机,也问:“有吗?”
  “没有了啊!”江若霖把手机放在一边,亲了亲秦适的肩膀,“答应过你的,合约期满我就退圈了。”
  这是江若霖自愿给出秦适的补偿,秦适并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江若霖到了诀别的时候,也很是坦然:“明天我还有最后一场戏,你能来看吗?”
  跟镜头道别的时刻,江若霖需要秦适的陪伴,秦适当然不会拒绝,“好。”
  东方暮奄奄一息,极度的悲愤化为强烈的求生意志,却也摧毁了他的神志。
  被救活之后,他被软禁在一片永远都不会有人驻足的林子里,在无边无际的寂寞之中,他不知疲倦地坐在台阶上,等待着自己的弟弟的到来。
  日夜在他眼中交替,但东方暮十分有耐心,他撑着脸,虔诚地望天——失忆后的目光显得懵懂,在精致成熟的面庞上极不协调。
  啪嗒啪嗒,他脚尖交替点地,模仿着踩在竹叶上的脚步声。
  “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天幕渐渐阴沉,林间鸟雀蹬叶而飞,东方暮看看天色,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后屋走去。
  要下雨了,晒在屋后的花瓣和色石要收回来,免得被雨淋湿。
  啪嗒啪嗒,东方暮听见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去,脸上的欣喜满溢。
  “咔!再来。”
  最后一个眼神了,江若霖给得太多就不合适了,万清抓着对讲机没说话,给江若霖调整的时间,给足了江若霖信任,他觉得这只是个小失误。
  场外非专业人士秦适心胸狭窄,以己度人,猜测江若霖是不舍得离开镜头,所以故意失误磨蹭。
  这种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工作人员喊着“东方暮杀青”,江若霖接过骆洛送过来的鲜花,看见缓缓推过来的蛋糕时,眼睛里明显有了泪水。
  这不是角色的,是他自己的。
  秦适早就在昨晚想好了不要去打扰江若霖与镜头告别,所以这个时候他没有跟着走上去,而是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看。
  好像之前剧组里发生过的不愉快,江若霖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有迁怒角色,秦适亲眼看到过的,他的剧本有很多后面加上的标注。
  江若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赚快钱才进娱乐圈当演员,但是在这个时候,秦适在江若霖温柔的笑意中,看到了他对这一份工作不一样的情感,这让秦适想起江若霖在一段访谈中说的话。
  什么出身的演员都会被问到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做一名演员。”
  没人会直接说是为了钱,江若霖在镜头前也表现得相当诚恳,他唇角的微笑恰到好处,不知是不是打光的问题,也可能是窗内太通透,当时的江若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
  “我的生活里有很多过不去的遗憾和不冷静,但是演员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跳进不同的角色里,暂时地忘掉那些遗憾和不冷静。”
  “我大多时候都希望演戏的时间多一点,留给我自己的时间少一点,忙得没有时间休息也没关系。”
  在第一次看这段采访的时候,秦适只觉得江若霖很虚伪,现在再想起来,演戏或许是当时江若霖紧紧抓在手里的一个情绪出口。
  可能曾经真的很重要,但现在都不重要了,在秦适身边,他不再需要拥有什么情绪出口。
  这时候,有人拉爆了彩条,片场又笑又闹,秦适站在人群中间,长久凝滞,江若霖转头的时候一下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他。
  江若霖明白这最后一场戏代表什么的,秦适想过江若霖会有不甘心,但是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只有一种叫做动容在东西在往外涌,这让秦适开始觉得挡在身前的人很累赘,想要拨开人群,站到江若霖面前。
  但是江若霖在走过来半途中被导演拉住了,催着他去切蛋糕,江若霖顿时感到为难,好在秦适不会在这个时候非要他证明什么,退了两步,离开了人群。
  江若霖在吃蛋糕的时候,拍了张照片给秦适看,并且约定今晚要一起再吃一次蛋糕。
  “笑什么呢?”
  万清坐到他身边,后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很快地用手指抹掉了江若霖嘴角的奶油,“给你看样东西。”
  在江若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万清把一叠资料放在他的腿上,“这是喜剧节结束后立项的舞台剧项目,靠谱的我都打了标记,有你感兴趣的跟我说。”
  江若霖立刻放下蛋糕碟,万清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站起来:“你不需要可以扔了,我拿给你了就不会收回去。”
  江若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先让骆洛帮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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