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分类:2026

作者:伏羲听
更新:2026-01-16 15:58:07

  其他人可能会认为沈柏言刚睡醒,但是秦适不会,沈柏言满脸红光,目光慵散,没系领带,胸前的扣子也开到了第二颗,秦适可没错过他刚开门时的神情,分明就是被打断了好事后的不耐烦。
  “哥,”秦适开口竟然有些颤抖,不过恰到好处,演绎久违才有的触动,他先一步沈钧岳开口,“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落地机场了,提前联系了爸,今晚一起吃饭吧。”
  他的目光看向沈钧岳,饱含一丝期待,而沈钧岳也终于没有辜负秦适的期待,他猜到了什么,又在沈柏言迟迟不让路的行为中,认定了什么,最终忍无可忍,上前掀开沈柏言,冲进了门。
  “爸!”
  局面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得难以控制,但又全在秦适预料之中。
  别墅里没有能用来掩人耳目的佣人,餐厅里的烛灯摇曳出浪漫的火光,红酒、西餐、角落不知所措的小白脸,所有的一切就摆在眼前,根本不用解释。
  沈钧岳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自己儿子厮混的场景,气得反手就扇了沈柏言一个耳光。
  “老子让你跟廖家小姐见面你不见,在背后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今天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还真他妈的信了你的鬼话,什么先立业再成家,你再给老子瞎搞,就滚出晟越!”
  “你弟比你懂事得多!刚回国就拉着我过来,说要一家团聚,你就是这样给弟弟做榜样的……”
  秦适鞋底碾过地上的眼镜,拦在了沈钧岳面前劝了两句,然后被气上头的沈钧岳掀开:“吃什么吃!老子气都气饱了!”
  秦适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确实没法吃,西餐什么的,不适合摆家宴上,那怎么办,本来今晚要一起吃饭的。
  沈柏言在一旁干呕,沈钧岳要走,家宴是开不了,不过秦适没跟着沈钧岳走,好戏还没——不是,是他有点愧疚:“怪我自作主张改签,我留下来看着哥,我怕他半夜生病。”
  沈钧岳气冲冲地离开了,秦适跟过去了,没上车,嘱咐了司机几句。
  再回到房子里的时候,沈柏言已经不在客厅里了,秦适听到厕所里发出哗哗的水声。
  这时候天快黑尽了,秦适打开了所有的灯,桌上的烛光晚餐瞬间失去气氛,变得冰冷而多余。
  秦适扫了眼长桌上独自灿烂的红玫瑰,不屑地移开目光,看客人的位置,红酒没怎么喝,主餐也没怎么动,不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现在在捉迷藏,秦适望向厨房阴影中不自然凸起的一团。
  秦适看得清清楚楚,在沈钧岳冲进来揍人的时候,江若霖以一种不知名的速度飞快退场,躲去了没开灯的厨房,就像某种鼠类,或者南方的大蟑螂。
  他就是这样会大难临头独自飞的人,秦适并不意外,因为江若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不过从前秦适没有机会去当面嘲讽胆小的人。
  秦适无声地笑,迈开步子走进厨房,站江若霖身后,双手插兜,脑袋微歪,看了他好久。
  站了好一会,蹲在冰箱边上的江若霖都没有丝毫发现他的意思,倒是被他强抱进怀里的大金毛发现了秦适,狗叫了两声。
  江若霖遭不住这狗叫,惊慌地嘘了两声,赶忙圈住了狗嘴。
  大金毛叫不出声,喉咙里咕哝些声响,豆眼竖起来,看向江若霖身后,江若霖跟着回头。
  反光的墙砖能依稀看见身后的人,江若霖并不会被吓得惊跳起来,秦适看着他扭着头,目光先是停在自己的膝盖,然后快速划过自己的裆部,最后迟疑地定在脸上。
  没有鸭舌帽遮眼睛,没有口罩挡脸,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迟了五年。
  这么看,江若霖瘦了很多,两颊少了些肉,脸本来就小,下巴瘦出了尖,显得一双眼睛更大,碎发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狼狈的模样经不住看,很快回过头去。
  怎么?秦适恶劣地想,心甘情愿当别人的玩物……难道是被他秦适逼迫的吗?那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种不堪忍受羞辱的表情?
  躲去厨房也是江若霖自己的选择吧,对自己认知清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成为沈柏言坚定选择的爱人,一起去对抗来自对方父亲的愤怒,所以选择缩在阴暗处当小透明,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
  秦适在今天这件事中只是做了个助燃剂而已。
  江若霖太脆弱的话,那今后碰上秦适真的出手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再抱只狗寻求安慰?
  “奥斯卡,过来。”
  大金毛听到自己的名字,屈服于看起来更为顽固的势力,扒拉江若霖的肩膀,从他怀中跳到了秦适腿边,哼哧哼哧地吐着大舌头绕圈。
  老大一只狗,蹬得江若霖蹲不稳,肩膀一歪,撞到冰箱挪了位。
  秦适蹲下来,朝江若霖伸出了手,很明显能感觉到江若霖瞬间浑身紧绷,然而秦适并没有迟疑,手擦过他的耳尖,打开了冰箱柜门。
  秦适装好一袋冰,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厨房。
  这时候,管家已经带着私人医生来了,沈柏言从厕所出来后就一直仰躺在沙发上,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色相当难看。
  “秦先生。”
  秦适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管家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说:“车已经准备好了,江先生随我来吧。”
  秦适把冰袋递给医生,看着江若霖一步步离开别墅,这小白脸还不死心,出门前竟然想回头找沈柏言。
  秦适不著痕迹地挡住江若霖的视线,随手拿起一杯红酒晃了晃,深深地嗅着,只见江若霖僵硬地收回目光,乖乖跟着管家离开了。
  昨晚的闹剧并没有让沈柏言意志消沉,秦适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沈柏言已经坐在桌前用早餐了。
  “来,尝尝中式早点。”
  沈柏言的脸已经不肿了,但是巴掌印没那么快消下去,紫色的痕迹盘在他脸上,让他笑起来很滑稽。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今天应该不会出门了,不过秦适穿戴整齐,沈柏言在他坐下之后便问他之后有什么安排。
  秦适叉起一只南瓜饼,正要吃,又放下了,“我打算进陈名导演的剧组学习一段时间。”
  沈柏言在晟越集团中主管文娱产业,对陈名非常熟悉,闻言点了点头,“他最近在为新戏选角。”
  “哥,你知道?”秦适把咬了一口的南瓜饼放在骨碟里。
  沈柏言嗯了声,低头吃了一口粥,“前阵子帮一个小演员要了个试镜的机会。”
  秦适正往一片吐司上抹酱,想是突然到了什么,抬头问:“是昨晚那位……江若霖?”
  没想到他直接贴脸,沈柏言被呛了一口,接过手帕擦嘴角,秦适耸耸肩,没什么所谓地解释:“以前我在艺术学院读研修班的时候见过他。”
  “是吗?”
  沈柏言笑:“你们……是同学?”
  沈柏言表现出兴趣,秦适挺得意,主动权现在在他的手上,不论他说什么,之后沈柏言转述时,江若霖一定会怕得要死。
  不过他完全没想到沈柏言不按套路出牌,当即拨通电话号码要来个老同学连线,秦适惊得呛了一下。
  “老同学打个招呼嘛!”
  沈柏言很高兴做这个中间人,举起手机对准秦适,“来,见见你的老同学!”


第3章 当面给前任打电话
  沈柏言完全没想到秦适跟江若霖会认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很兴奋,在餐桌上,当着秦适的面,给江若霖打了视频通话。
  只可惜没能顺利接通,江若霖再打过来的时候变成语音通话了。
  沈柏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了扩音器。
  “若霖啊。”
  沈柏言是看着秦适说的,秦适嘴里嚼着面包,跟着笑了笑,然后他听见江若霖温温和和地唤了一声“柏言哥”,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昨晚睡得好吗?”
  江若霖应该挺意外的,没想到沈柏言心理素质有那么强,那么快就把昨晚的事翻篇了,秦适也挺意外,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要稳固。
  “那就好,”沈柏言对着秦适轻笑一声,“你跟我弟认识?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秦适也笑了,并不出声,他猜想江若霖在这没有说话的几秒钟里,一定忐忑不安到了极点,最终思前想后才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这倒是没错,秦适认识江若霖的时候,只是个跟家里决裂,要靠自己辛苦攒钱赚学费的留学生,并不是什么晟越集团总裁的二公子。
  沈柏言继续问:“我弟说……他看见你在美院兼职绘画模特,他还说,你以前做过模特啊?”
  “做过的,在国外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回国当演员了。”
  沈柏言三两句话就能让江若霖确定,秦适没有说透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适故意的,他多贴心,把坦白的机会留给了江若霖,可是江若霖很不争气,回答得那么快,那么干脆,好像跟秦适真的是陌路人。
  从绘画模特到T台模特,哪有言语间三两句话那么简单?
  江若霖那么笨,绷着脸、摆出奔丧的表情,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就要练习很多很多天才能完成,到现在秦适回想起来,全是江若霖那些害羞、扭捏、憋笑的表情。
  他也很无知,不知道自己接到了多么了不起的邀约,当时的秦适拿江若霖兼职过的绘画模特来类比,时薪是一车三明治和一袋三明治的区别,江若霖这才明白过来。
  那时候的江若霖很高兴,大声地欢呼,然后笑倒在秦适的怀里,蹭乱了一头松软的发。
  现在的江若霖矢口不提过去,沈柏言也并没有多问,他们两人太默契,让沈柏言以为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沈柏言还在打电话,不过话题转到了陈名导演的试镜,他鼓励江若霖放轻松,边说边喝碗里的米稀,看上去很是惬意。
  这让秦适很轻易地想到,如果昨晚顺利,那么今天坐在沈柏言身边吃早餐的,不会是自己。
  “别紧张,能拿到陈导的试镜机会就够了,想试上哪有那么容易,这只是你新的开始。”
  直到通话结束,沈柏言也没有让秦适打声招呼,没想让江若霖跟秦适正式认识,好像他很珍视江若霖,想把他藏起来一样。
  秦适把半块吃没完的吐司放进骨碟,端起一杯咖啡,发出作为弟弟的友好提醒:“你不怕爸知道了生气?”
  “我不喜欢廖小姐。”沈柏言似乎胃口特别好,捻起南瓜饼咬去大半。”
  “那他呢?”手机那头的江先生,喜不喜欢?
  沈柏言囫囵吃掉半块南瓜饼,站起来,拿起手机要上楼了,发现秦适还在认真地等他的回答,他拿秦适没有办法,只好承认:“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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