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吴氏姑侄两人和厉酬风、陆琼山、楚意三人面对面站着,两口剑对三口剑,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片刻后,吴氏姑姑先撤了剑,她面色冷峻,对厉酬风道:“此人虽是不仁不义的无耻小人,但对我们尚有用处,刚才我们是看见屏山派的面子上,才力保那杀手不死,作为回报,你们便不要再追究他的出言不逊了。”
  她的话里有种说一不二的威严气势,而且她作为长辈已经先收了剑,厉酬风、陆琼山和楚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侏儒心有余悸地躲在吴氏姑侄之后,刚才那两个后生好生厉害,就算他见机及时,还是被伤了手臂,此刻从他的右手上正滴滴答答地流下鲜血。
  楚意心中仍是气愤不平,还待冲上去,厉酬风和陆琼山已经取得了一致的意见,他们也收了剑,楚意见状,也不得不强自咽下怒气,一起持剑对吴氏姑姑行了个礼,他们皆还剑入鞘,表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吴氏姑姑凌厉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冷声道:“春风化雨楼楼主作恶多端、丧尽天良,多少武林同道惨遭其害,他行事之阴狠毒辣,比当年的大魔头萧有情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等奸恶之徒势必铲除不可,春风化雨楼也势必捣毁不可,这是每个心怀正义的武林人士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既然在场诸位都将春风化雨楼视若仇雠,大家不妨戮力同心,联手拔除这戕害武林的毒瘤,一齐还武林一个安宁!我们吴门遭劫被毁,虽仅余我姑侄二人,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誓要诛杀此恶贼,以慰惨死在他手下的同门的在天之灵!”
  她的神色凛然,语调沉痛而坚决,字字掷地有声,不愧有一代女侠风范,令人望而生畏。
  屠三虎大声应道:“吴氏妹子说得对,大家一齐联手,捣毁春风化雨楼,杀了那恶贼楼主!”
  众人皆被感染,不由纷纷出言响应,一时间群情激愤,人声鼎沸。
  在嘈杂纷乱的人群中,厉酬风却瞥见暗处的角落里,余书一直看着他,眼中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陆琼山见厉酬风就要走过去,不由扯了下他的袖子,厉酬风给了他让他放心的眼神,还是过去了。
  厉酬风越过人群,余书腿脚不便仍是坐在地上,厉酬风单膝跪了下来,目光与他齐平,余书微微靠近他,神情不安,低声道:“现在人人都要捣毁春风化雨楼,人人都要杀楼主,人人都要诛邪除恶,想必你们屏山派也在其列,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原该助你一臂之力,可是我知道的东西太少,是我太没用了,不能帮到你。”
  厉酬风不由微微一笑,温言道:“你不必过意不去,其实我们此行下山并非为了这件事,师门内有长辈遭恶人暗算中了毒,我们三人是去求取解药的,等取了解药回去复命,再向师父禀明这件事,师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余书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你也跟他们一样,想要亲手杀了楼主吗?”
  厉酬风心中自然而然地涌起一阵正义感和使命感,他的眼神坚定明亮,道:“这恶人是武林大害,为祸江湖多年,若真叫我遇见了他,我自当效仿吾师,为武林除害。”
  他自小就是听着师父慕容椿诛杀大魔头萧有情的事迹长大的,匡扶正义、锄强扶弱是他一直以来的志向,他将慕容椿视为指引他前行的日月之光,心里当然也希望能够像师父一样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
  余书眉心现出淡淡的愁苦之色,他轻轻地叹口气:“你不应该救我的。”
  厉酬风以为他是自苦自伤于自己的杀手身份,不由宽慰道:“春风化雨楼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多年,皆是出自这个楼主的授意,如今大家众志成城,誓要铲除春风化雨楼,楼主终将自食恶果,他的所作所为都与你无关,何况,你也是深受其害,你不要想太多,今晚之后,你就不再是春风化雨楼的杀手了,两位吴门女侠已经担保其余的人不会伤害你,明天你就离开这里,以后好好地活着,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余书没说话,沉默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叫了他一声:“厉酬风。”
  厉酬风略带疑惑地瞧他。
  余书忽然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地碰了厉酬风右侧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厉酬风愣住,青衣人道:“这里沾到血了。”
  说着,他突然靠近去端详那点已干涸的血迹,厉酬风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他纤长乌黑的眼睫毛似乎要戳到他的脸上,一时间厉酬风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克制混乱的呼吸,像座石像似的呆楞着看他。
  青衣人很好奇似的:“是我的血吗?”
  说着他便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在他秋水似的澄澈眼眸中便清晰地倒映出厉酬风此刻傻愣愣的模样,厉酬风不由耳根发热,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余书却似全然不曾察觉,他退开,喃喃道:“被弄脏了。”
  语气像是可惜遗憾,却又混杂了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厉酬风却完全没有察觉,他掩饰性地胡乱抹了一下脸,笑道:“不碍事的,擦掉就好了。”
  余书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8章 疑云重重
  第二天一大早厉酬风、陆琼山和楚意便离开了义庄,他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不得不加紧赶路,他们出发时,天刚微微亮,在义庄里歇宿的那些人都还未醒,他们出了义庄,便直向大路而去。
  今日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随着时辰推移,头顶的日头就越是晒,他们在一处清溪面前停下来喝水,突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他们刚要回头,一匹枣红马迅疾地从他们身旁一纵而过,越过小溪时,从马背上翻滚下一个人,骨碌碌地摔到斜坡下,他们三人立即赶过去,惊讶地发现这人竟是昨天在义庄里见过的屠三虎。
  他们三人面色一变,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屠三虎仰面朝天大睁着眼睛,口吐鲜血,前胸后背都被鲜血浸透,他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声响,他们三人凑近去听,却什么都听不清,片刻之后,他便没了声响,也没了呼吸,双眼无神地瞪着天空,脸上还留着惊惧交加的神情。
  一道剑伤利落地贯穿了他的前心后背,剑势凌厉狠辣,屠三虎武功不弱,能将他一剑毙命,必定是高手所为。
  厉酬风面色严肃,他环顾四周,看见刚才载着屠三虎的那匹马还在不远处,他大步走过去,翻身上马,他道:“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还不等陆琼山和楚意回话,厉酬风已经策马疾驰而去,留下陆琼山和楚意面面相觑,两个人眼中都有气愤之色,陆琼山气的是又要节外生枝了,楚意气的是大师兄居然不带上他去瞧热闹。
  厉酬风一路上赶着快马,还未到义庄,心里已经察觉到不妙,他远远地便看见前方有浓烟升腾,再往前赶,果然是义庄,此刻的义庄已经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势猛烈,厉酬风刚靠近门口,便被灼人的火焰和热气逼退了。
  这种情况下,里面不可能还有人生还。
  屠三虎在那群人中武功不算弱,他昨天跟吴门姑侄交过手,他身上那处剑伤不是她们的武功路数,而且以他们的交情,也不会兵刃相见,看情况,应该是有更厉害的高手出现了。
  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义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已经有人离开了,还是全都遭遇了不测?
  厉酬风眼前不禁闪过那个青衣杀手的影子,像有什么在胸口猛地撞了一下,心里发闷。
  毕竟不忍心看着别人暴尸荒野,陆琼山和楚意就在附近林子里找了处地方把他掩埋了,不多时,厉酬风就赶回来了,跟他们说了义庄被烧的事,俱都十分骇然,然而他们也没有更多头绪,为今之计,只能继续赶路。
  这天清早,厉酬风、陆琼山和楚意三人正在客栈吃早饭,打算吃完就出发,楚意问了句,大概还要多少天的路程。
  厉酬风就跟没听见似的,陆琼山面露无奈,自义庄被烧之后,已经两天了,厉酬风一直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不得不推了推他的胳膊,厉酬风回过神,一抬头,突然腾地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冲出客栈。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陆琼山和楚意也赶紧追出去,只见大街上,一个白衣黄裳的俏丽少女正扯着厉酬风的胳膊摇晃,仰起的笑脸上一派活泼灵动,厉酬风只是温和纵容地对她笑,可见二者关系十分亲近。
  楚意脸上满是惊喜,在后面叫道:“原来大师兄是看见小师妹了,我还以为是谁呢!”
  少女对他做了个鬼脸,声音清脆悦耳:“七师兄,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
  楚意几步走上前,俏皮地笑:“不敢不敢,天底下有谁是不愿意见咱们孟大小姐一面的?”
  孟姓少女那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瞪着他:“七师兄,你又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她见到后面的陆琼山,叫了声二师兄,此刻连一向正经的陆琼山脸上也出现了轻松愉快的笑意。
  厉酬风问道:“小师妹,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孟伯母身体如何了?”
  提到母亲,少女的神情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地回话:“多谢师兄记挂,母亲身体如今已经大好了,我原也想多陪母亲几天,可母亲担心我荒废了课业,便催我赶回屏山,这时我正巧收到二师叔、三师叔受伤的消息,又听说你们三人已经下山了,我算算路程,到芙蓉城你们必然经过天长镇,而我自修水出发,修水距天长又不远,便提前赶到这里等你们,我也要跟你们一齐去芙蓉城,助你们一臂之力。”
  原来这少女名为孟天莹,是屏山派慕容椿膝下最小的女弟子,虽说是弟子,其实情分堪比亲生女儿。孟天莹的父亲孟也行是慕容椿的至交好友,只是前者去世得早,留下孤儿寡母,孟母便让孟天莹拜了慕容椿为师。两个月前,孟母身体抱恙,孟天莹便下山陪侍母亲至今。
  孟天莹小心翼翼地瞅瞅三位师兄的表情,视线落在陆琼山身上时,心里便咯噔一声,见后者一皱眉头,她的鼻子也跟着皱了皱。
  陆琼山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我写了信的。”
  “你又先斩后奏!”陆琼山有些生气地斥道。
  孟天莹涨红了脸颊,索性破罐破摔:“我不管,反正我就跟着你们,你赶不走我了。”
  陆琼山不为所动:“你少胡闹,快回山去,你这不是惹师父和伯母担心吗?”
  “我也是想为师门出一分力,为什么你们可以我不可以?”
  陆琼山无奈:“路途遥远辛苦,你何必跟着吃这份苦?而且路上我们不一定顾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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