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带领人众上山来的是清远门门主雷豹子雷霆、断云寨寨主冯鲲、辛夷州慕家现任家主慕云烟,易水阁逝水居士隐居已有多年,没想到也赫然在列,还有行踪远在塞北的塞外神鹰贺威,年轻一代中近年来风头正盛的南浦双鹤两兄弟洪远洪迁也在,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也有数十个,还有些认不出来的人,齐齐涌到山上,声势蔚为壮观。
  慕容椿率领众弟子上前相迎,虽然慕容椿已经年过六旬,但连夜恶战之后,依旧精神矍铄,他走在最前方,身形清癯,步履轻盈矫健,长须飘拂,面容儒雅,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面对眼前比屏山派多几倍的人众,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众位英雄豪杰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昨晚屏山派遭逢魔教袭击,魔教教众退去不久,如今屏山派上下正在清理残局,请恕招待不周之罪。”
  听到魔教来袭,许多人都面露震惊之色,一片哗然,然而有一些人却并不以为意,面色相当冷淡。
  逝水居士多年修道,已是满头白发,面容慈悲随和,他年轻时与慕容椿相识,此际微微一笑:“慕容掌门,多年不见了。”
  雷豹子雷霆、冯鲲等人都与慕容椿见了礼,慕云烟一向自视甚高,只是对慕容椿点了点头,南浦双鹤洪远、洪迁年纪甚轻,也只是浅浅地行礼,意态甚为不恭。
  屏山派众弟子看在眼里,都十分不快,楚意还悄悄骂了一声,被陆琼山警告性地看了一眼。
  冯鲲见屏山派确实还是一片狼藉,道:“听闻贵派刚刚遭劫,我们都是十分遗憾痛心,若是早些知道,我们也能助一臂之力。值此之际,我们本不该大举上山打搅,可是事出有因,也请慕容掌门见谅,如今我们也不敢多麻烦您,烦请您将那人交出来吧。”
  屏山派众人听冯鲲说话彬彬有礼,对他本有好感,可听见他后面叫掌门交什么人出来,倒是叫大家又困惑又惊讶,要率领这么多人上山来讨要的,想必一定是奸恶之徒,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屏山派窝藏了此人,可慕容椿这样素有威望的武林前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慕容椿也像是十分不解:“不知各位是要找什么人?”
  清远门是江湖上一大帮派,现任门主雷豹子雷霆人如其名,身材短粗,十分健壮,说话如同惊雷:“慕容掌门,你还要跟我们装傻?!”
  “顾及着屏山派的名声,有些话我也就不说了。你把人交出来,我们自会离开的。”慕云烟神色高贵而冷艳,她是南九州之首辛夷州慕家家主,权势极大,竟全然没有将慕容椿放在眼里。
  人群中有人发出几声大笑,满怀落拓和孤寂的意味,众人看去,原来是塞外神鹰贺威:“我贺威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早就独来独往惯了,不管你们情面不情面的,慕容掌门,若是你定要袒护此人,便是与我为敌,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这多年血海深仇我贺某不能不报!”
  看他身后那些人,面含愤恨之色,手握兵器,蠢蠢欲动,竟似大部分人都是认同他的,他们像是笃定慕容椿暗藏了什么凶恶之人,若是慕容椿不把这人交出来,他们便要群起而攻之。
  屏山派弟子皆信掌门人为人,这分明是他们有意构陷,上门挑衅,师门受辱,所有人都义愤填膺,见他们咄咄逼人,众弟子更是心头火起,全身戒备。
  屏山派付呈和葛石溪是慕容椿的师弟,也就是上次被魔教下了剧毒的两位长辈,他们见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忧心惶急,额头也滴下汗来,和慕容椿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仍是镇定自若。
  “莫非诸位要找的是你们共同的大仇人?据我所知,各位身上背负的深仇,俱都与萧有情有关。”
  提起萧有情,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痛苦和愤恨之色。
  多年前,萧有情纵横江湖,杀人如麻,树敌无数,断云寨前任寨主便是被萧有情所杀,冯鲲身上肩负报仇重任;清远门被萧有情一人屠了大半;塞外神鹰贺威的大哥一家四口全被萧有情所杀;慕云烟的丈夫被萧有情所杀;南浦双鹤两兄弟的父母也是被萧有情亲手杀害的;逝水居士的妻子女儿也是死于萧有情之手,萧有情死后,逝水居士才选择了隐居。
  而跟着他们一起上山来的,想必都是与萧有情犯下的杀孽有关。
  慕容椿环顾众人,面容严肃:“如此说来,你们要找的人便是萧有情。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二十年前,萧有情已经葬身屏山派青螺峰峰底,这是人尽皆知之事,诸位大仇早已得报,如今又上屏山讨人,老夫实在不得其解。”
  屏山派众弟子都觉得掌门说得有理,掌门除掉了萧有情,正是这些人的大恩人,而这些人此时的行径无异于恩将仇报,因而不由更加愤怒。
  逝水居士平静的面容终于起了波澜:“慕容掌门,你为我们铲除了仇人,我们本都当你是大恩人,可你为何如此糊涂?”
  慕容椿只是道:“如今屏山派内确无各位的大仇人。”
  逝水居士面含愠怒之色,盯着慕容椿:“萧有情这大魔头死了,可他的血脉依旧留存在人世,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屏山派这边众人皆是震惊无比,而众豪杰那边也再度群情激愤。
  此时南浦双鹤洪远、洪迁再也忍不住了,迈步上前,道:“慕容掌门,你不要兜圈子了,我们两兄弟敬你是长辈,本不该如此不知礼数,可是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那也怪不得我们撕破脸皮了,麻烦你将萧有情的孽种交出来!”
  所有人都望着慕容椿,慕容椿沉默片刻,他长叹一声,道:“作恶之人是萧有情,如今魔头早已伏诛,斯人已逝,万般仇恨,俱都一笔勾销了,屏山派内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诸位请回吧。”
  他这话显然是承认萧有情当年确实有后代留在世间,而他对此是知情的,屏山派众人面色各异,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可那些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听到萧有情还有后代,报仇之念在心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们根本听不进慕容椿的劝告,只认为他是有心包庇萧有情的余孽,也根本不顾当年是慕容椿除了萧有情的事实,仿佛慕容椿也成了萧有情的杀人帮凶,对他声色俱厉,各种谩骂层出不穷。
  “这么说你是不肯交人了?那我们就只有自己去找了!”
  “大家伙,冲啊!找到那个贼人,将他千刀万剐!”
  他们叫嚣着要进攻,屏山派弟子虽然心有疑虑,但对本门忠心耿耿,面对本门安危,众弟子同仇敌忾,不待吩咐,自发组成剑阵,挡在掌门慕容椿面前。
  陆琼山身为本门第二大弟子,为首喝令道:“放肆,屏山派岂可任由你们胡作非为,屏山派众弟子愿以身护卫师门,绝不让师门受辱。”
  屏山派刚刚经历过与魔教恶战,如今人人形容狼狈,衣衫褴褛,许多弟子身上还带着伤,但他们仍挺身站在前面,此时此刻,他们护卫师门的决心和信念是一致的,他们眼神坚定,面色坚毅,一排排利剑出鞘,烈日之下寒光闪闪剑气如虹,依旧气势如虹,众豪杰都被慑住,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椿环顾本门弟子,心内震动,面露不忍之色,今日屏山派遭逢大劫,先是遭遇魔教偷袭,又面对群豪攻山之危,若是再斗下去,只怕会死伤无数。
  而这些弟子们都正值大好青春年华,他们甚至只从江湖传闻中听说过萧有情的名字,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又怎可让他们为这件他们根本不知晓的事情而付出生命。
  慕容椿大喝一声:“退下。”
  众弟子愕然,纷纷唤道掌门、师父,慕容椿缓缓从弟子中间走到最前方,他以清癯的身躯挡在了众弟子面前,也挡在了整个屏山面前。
  慕容椿环顾群豪,面色庄重从容,长髯飘动,朗声道:“在这里只有屏山派的弟子,而无萧有情的余孽,更没有你们要找的大仇人。当年留下那孩子的性命是我一人做下的决定,屏山派众弟子对当年旧事毫不知情,弟子无辜,若然有罪,也应由老夫一人承担,若你们要问罪,便先问过老夫吧。”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不会透露那人是谁,非但不透露,还要以性命包庇那人。
  他站出来,愿以一人之力担下所有的凛然气魄和阔大胸襟,已慑服不少人,屏山派弟子眼含热泪望着他们的掌门,群豪虽也深受震动,可是仇恨蒙蔽了一切,也压倒了一切。
  因慕容椿德高望重,暂时无人动手,逝水居士最先出列,望着慕容椿,面露惋惜和痛苦之色,他道:“慕容掌门,你既然执意如此,那看来我们是做不成朋友了!”
  说完,他仰望苍天,忽然发出长啸,久久不绝,其中蕴含的悲痛绝望之感震动天地,群群禽鸟被惊得呼啦飞起,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逝水居士老泪纵横,字字泣血:“苍天不公啊,为何那大魔头的后代还能存活于世,可我的爱妻爱女何辜,如今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亲手为她们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双眼射出仇恨的光芒,须眉扬起,衣裳鼓胀,整个人膨大如同一只巨鸟扑出,双掌携带虎虎风声,有如泰山崩塌,劈向慕容椿。
  慕容椿浑身不动,待他掌到,便伸出手掌迎上去,砰地一声,猛然之中众人都有种地动山摇之感,只见逝水居士和慕容椿对掌僵持在场中,两人头上都冒出热汗,但身体纹丝未动,山风吹拂,他们却连头发丝都未曾飘动一点,分明是在凝聚全身强劲内力比拼,虽看上去不动声色,然而高手对决,性命只在俄顷之间。
  群豪和屏山派弟子都凝神注视他们两人,气氛十分焦灼,无人出声,正在此际,有一声焦急的呼喝顺着山风飘至众人耳畔:“你们谁敢伤我师父?!”


第29章 父债子偿
  听见这道声音,慕容椿脸上变色,逝水居士瞬间意识到什么,潜运内劲就要推开慕容椿,不料双掌一分,慕容椿却不放过他,眸中精光大盛,手心骤然涌出强大吸力,迫得逝水居士以掌相抵,砰地一声,两双手掌再度贴在一起,又呈僵持之势,逝水居士一时摆脱不了慕容椿,十分焦急,脸色涨得青紫,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落下。
  段酬风赶到山上,看到的便是师父和一个白发老者在比拼内力,大惊失色,而他的两位师叔却神色惊恐地掠到他面前,急切地吩咐道:“酬风,快快下山!”
  屏山派弟子见到厉酬风平安无事地出现,俱都十分惊喜,纷纷叫着“大师兄”,朝他冲过去,可当他们见到师叔们的反应,不由都愣住了,脚步也放缓了。
  此际群豪见慕容椿、付呈和葛石溪的情状,均都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刚刚奔上山的白衣青年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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