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段书雩身上杀气翻涌,如同地狱修罗似的审视他,看着那滴血沿着厉酬风的脸颊缓缓流下来,他的唇角缓缓浮现出一丝得意又邪气的微笑:“你光风霁月不染尘埃,不还是被我弄脏了吗?”
  有头野兽在心头疯狂撕咬,厉酬风从未产生过这样恶毒凶残的情绪,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恨过人,也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此刻对着段书雩,刻骨的恨意如岩浆喷涌而出,身体里每根神经都被烧灼得发痛,厉酬风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头怪物,他的喘息滚烫粗重,字字锥心:“我真恨不得你已经死了。”


第24章 不得好死
  段书雩正在密室翻看春风化雨楼的卷宗,据那些富豪的供词,最早从十年前开始,神秘人就开始逐一接触他们,此人心机缜密,城府极深,极少泄露自己的信息,他们连他姓甚名谁是哪里人氏都不清楚,可神秘人却对他们了如指掌。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有些是救了他们或他们家人的命,有的是在危急时刻给予他们帮助,总而言之,就是对他们施加恩惠,无一例外的是,有了神秘人的指点,这些人变得越来越富有,他们的财富积聚得越多,他们也就越来越离不开神秘人,以至于将神秘人当成神明似的供着,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哪怕神秘人要他们倾尽家财对付春风化雨楼也在所不惜。
  这种近乎盲目的忠心和信任,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可见此人的城府和谋略,暗中筹划十年为了铲除春风化雨楼,这份毅力和隐忍也实在令人折服,也就说明,神秘人和春风化雨楼之间非有血海深仇不可,也就只能与那些灭门惨案有关。
  那次在义庄见到老鬼,他的面目可怖,显然是被大火烧过,极大可能是从毁尸灭迹的最后一场大火中逃出来的,当时不好判断他的年纪,但供词上称,神秘人不过三十出头,这样算来,灭门案发生时,这神秘人还是个少年。
  段书雩在近二十年内的灭门案中查找,光是这样,还剩下三十九起,那些卷宗记录着的都是血淋淋的屠杀,那里面都是沉甸甸的人命,每个字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段书雩眉头紧皱,仿佛连他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令人作呕的腥臭,他的脸上不由流露出极度的痛恨和厌恶,却不得不强迫自己看下去。
  据下属呈上来的最新供词,神秘人爱好围棋,思考时面前总是习惯摆上棋局。
  段书雩的目光在这行字上稍微停留片刻,冷笑一声,瞎子下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怕他马上就要将自己的命也下进去了。
  段书雩不屑地继续看下去,神情便凝固了,每月的十五日对神秘人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不许任何人在那一天找他,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他也不会出现。
  心口蓦然传来一阵刺痛,段书雩定了定神,这个日子对神秘人那么重要,十之八九就是出事那天,十五是春风化雨楼灭神秘人满门的日子,这个最为具体的信息排除了大部分卷宗,最终还剩下十一份。
  可是……段书雩拿起十三年前的一份卷宗,他的手指颤抖,太过用力以至于骨节都发白,就像在忍受极大的痛楚似的,他额角的青筋扭曲,脸上已没有了血色,他没有打开这份卷宗,但他清楚,这是一份符合筛选条件的卷宗。
  十三年前,一个月内春风化雨楼便犯下五起灭门惨案,整个江湖耸动,人人自危,恐怖的死亡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而这份卷宗就是那五起灭门案之一。
  段书雩记得那轮血红色的圆月,他看着他们死在他眼前,他知道,那个晚上,段家,无一人存活。
  段书雩将那份卷宗放在一旁,剩下的十份卷宗,就藏着那个神秘人的踪迹,他会派人一一去追查,直到找出这个人。
  段书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骚乱之声,他的脸上闪过厉色,人已经飞快地掠了出去。
  只见庭院中四个下人正在与一个红色身影缠斗,长鞭疾扫,如同闪电凌空,龙蛇飞舞,虎虎生风,下人的四口长剑尚且近不了她的身。
  段书雩喝退下人,冷冷地道:“叶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叶霜枫伫立在院子之中,一见是他,神色一凛:“果然是你,你还没死!”
  段书雩淡淡地道:“没能让你如愿,真是可惜。”
  叶霜枫喝道:“厉酬风呢?快把他交出来!”
  段书雩勾了勾唇角,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当初叶小姐未能骗得如意郎君,如今还要到我这里来抢人吗?”
  提起旧事,正好戳中叶霜枫的痛处,段书雩的话是明晃晃地骂她不知廉耻,叶霜枫怒不可遏:“我叶霜枫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恶贼置喙!你把厉酬风抓来到底意欲何为?快将他放了,否则我不客气了!”
  她嘴上这样说,鞭子却已经刷地甩向段书雩,后者似是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等鞭梢携带猛烈劲风到了面前,他才轻盈地侧身闪过,人飞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飘到了叶霜枫跟前。
  叶霜枫大惊失色,回鞭护身已经来不及,她急中生智,身子一缩,急忙往地上滚了几滚,虽然狼狈了些,但到底是拉开了与段书雩的距离。
  但段书雩并不急着抓她,他缓缓地道:“你敢找到这里来,胆子不小,你杀过我一次,如今我还你一次,也不算过分了。”
  那副口气就像叶霜枫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了。
  叶霜枫听得心惊胆战,被他冷厉的眸光盯住,脊背蓦然升腾起一股寒意,可她到底是不会示弱的:“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段书雩神色轻蔑,冷笑道:“叶城主没有告诉你闯到春风化雨楼的地界上来就是找死吗?”
  叶霜枫目光炯炯,恶狠狠地骂道:“春风化雨楼气数已尽,早晚会有人来收拾你们,你们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个个都不得好死。”
  “先看你今日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段书雩倏然浑身杀气大盛,话还未说完,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欺向叶霜枫,后者也还算机敏,察觉到不妙,用尽全身力气挥出长鞭,势同猛虎下山,红色身影和鞭影缭绕,只见院内假山石轰然崩塌,石块纷飞,声势惊人,但段书雩身形飘忽,并未伤着他半点。
  叶霜枫眼看段书雩已经到了眼前,先是被他以极其灵巧怪异的手法将鞭子夺走扔开,叶霜枫呆在当场,面上刷地毫无血色,段书雩单手扼向叶霜枫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然有尖锐的风雷之声袭来,段书雩突觉不妙,只得转身回护,迎面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愣,掌风震歪剑尖,迅疾地与来人擦肩而过,一触而分,谁也没有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刚刚被吓傻的叶霜枫猛地恢复了清醒,又惊又喜地叫道:“厉酬风!”
  段书雩看看厉酬风,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叶霜枫,叶霜枫还很亲热地搭着他的胳膊,段书雩眸中闪过厉色,脸上现出冷冰冰的阴狠笑意:“原来你们是约好了要一起私奔,倒是我阻了你们的好事。”
  说着人影一闪,他手里已经握着从下人手中夺过的长剑,急风骤雨般地攻向厉酬风,厉酬风根本没有时间解释,被他凌厉凶狠的招式逼迫得必须还击。
  段书雩招式奇诡,如同惊涛巨浪,剑锋从四面八方袭来,尤其是会从人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厉酬风的手腕差点被他刺中,急忙变招,他一开始还想与他讲道理,发现段书雩处处是杀招之后,便只得凝神应对,虽然厉酬风功力不如他,但是屏山剑法博大精深,奥妙高明之处甚多,因此遇到高手也可以与之周旋,与段书雩过招,虽然处处惊险,但也能够应付一时。
  叶霜枫眼见情势危急,捡回长鞭,便攻了上去,段书雩冷笑一声,也不以为意,以一敌二,剑招非但没有变缓,反而越使越疾,他浑身杀气毕露,剑影展开,鬼魅飘忽,剑气惊人,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厉酬风被他咄咄逼人的剑势迫得连连后退,只能守无法攻,饶是如此也是招架得十分辛苦,额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却没有任何喘息之机,避无可避之时,硬着头皮与他兵刃相接,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的刹那火花四溅,厉酬风咬牙支持,恰好叶霜枫长鞭攻到,段书雩用劲荡开厉酬风的剑,厉酬风不由后退几步,而虎口早已被震得发麻。
  而叶霜枫的长鞭已经缠上段书雩的剑,叶霜枫正在得意自己制住了他,不料段书雩神色却极不屑,他陡然挥动长剑,叶霜枫猝不及防地被他拽上前,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鞭被绞成几段,散落在地上,而段书雩冷酷的眼神却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叶霜枫察觉到凌厉冰冷的剑气已经侵入自己的骨髓,她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可下一刻便有人挡在了她的身前,她大惊失色,段书雩也在那瞬间变了脸色,剑招已经收势不住,他硬生生地扭转手腕改变剑尖的方向,空中闪过一道寒光,剑锋擦着厉酬风的颈项划过,他的颈侧瞬间出现一条淡淡的血痕。
  段书雩还未稳住身形,却有几枚暗器携带破空之声迎面飞来,他下意识扬袖一卷,扫落暗器,但因此露出了身前破绽,他的心口忽而传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疼痛,一口长剑趁隙刺中了他,他的胸口慢慢绽出了血花。
  厉酬风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刺中段书雩,刚才他见段书雩就要刺中叶霜枫,便飞身扑了过去,他看见段书雩改变剑式,仍是不敢懈怠,觑着他身前空门,长剑已经不假思索地递了出去。
  他瞧见被段书雩拂落在地的三枚宝石,才知道刚才是叶霜枫偷施暗器,厉酬风在震惊和无措中收回长剑。
  段书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丝毫不在意胸口正在逐渐扩散的血迹,只是望着厉酬风,眼神复杂,混杂着难以置信、失望、伤心和幽怨,他问:“厉酬风,你当真要杀我?”
  厉酬风思绪混乱,说不出话来,可刚才明明是段书雩先使出杀招,招招都不留情,处处要置他于死地。
  “快走!”
  所有人都在愣神的时候,叶霜枫率先反应过来,她拖着厉酬风,施展轻功,风一般地离开了。


第25章 无人知晓
  叶霜枫拉着厉酬风在密林中急急穿梭,前方突有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叶霜枫猛地停住步伐,全神戒备,这才发现那似乎是只狐狸,她站在原地凝神静听了片刻,并没有听见什么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好像没有追来。”
  她转头去看厉酬风,才发现他的神色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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