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厉酬风神色凝重而坚决:“无论如何,明天定要见到叶城主不可。”
  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余书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望着窗外数竿修竹,脸上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已是深夜,厉酬风没有半点睡意,他们此行已经出来得够久了,耽误的日子越长,师叔们就越是危险,厉酬风心中越发沉重。他作为大师兄,定要想到办法来破局,叶惊崖也不可能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他总要暴露他的意图,只是目前局势对他们不利,哪怕是硬闯,也得面见叶惊崖。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他还得保护好自己的师弟师妹。
  厉酬风心绪烦乱,忽听见院子外面喧嚷起来,他正要出去看看,窗框处却传来响动,窗子开合,一条人影飞快地窜了进来,厉酬风神色一凛,飞身上前擒拿那人,不料来人却毫无反抗之意,他只觉得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他再一看,
  昏黄烛火下余书面色惨白,唇角还溢出一丝血迹,看上去是受了重伤,厉酬风大惊失色,还不等他问什么,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似就在耳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厉酬风看看虚弱的余书,当机立断,把余书扶到榻上坐着,便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为首的是叶霜枫,在她身后跟着数十个精悍强壮的家丁,全都拿着兵器,举着熊熊火把,气势汹汹的,将院子挤得水泄不通。四处灯笼明亮,照得黑夜如同白昼一般。
  厉酬风面不改色:“叶小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叶霜枫神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厉大侠,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刚才有贼人闯入我爹的书房重地,被发现后还连伤数人,我们正在追捕他,他似乎往这个方向逃来了,不知厉大侠可有注意到什么异动?”
  厉酬风摇摇头:“不曾。”
  叶霜枫打量着厉酬风,目光尖锐,面露怀疑之色:“厉大侠是一直一个人呆在房中吗?”
  厉酬风脸上很快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叶霜枫敏锐地注意到了,她道:“若是让贼人打扰了贵客清静倒不好了,还是查看一番,以保万全。”
  话音未落,她便迅捷闪身进了房间,厉酬风微惊,也立即跟了上去。
  叶霜枫看见房内的情形,脚步猛地顿住,面色大变,她盯着榻上的人,又扫了眼身后的厉酬风,眼中掠过怨怒之色,冷声道:“原来余公子也在。”
  余书恹恹地歪靠在靠枕上,身上还盖着薄毯,看见叶霜枫闯进来,也并未动弹,只是掀了掀眼皮:“叶小姐。”
  叶霜枫见他这副故作柔弱又目中无人的模样就觉得厌恶,恨不得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凌厉的目光直要在余书脸上盯出个窟窿来,她蓦然俯身,厉酬风两步走到余书身前,虽然心里紧张担忧面上却装作不显,实际上却盯着叶霜枫的一举一动,防备她突然出手。
  叶霜枫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斜眼瞥厉酬风,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又转向近在咫尺的余书,细细端详他的脸:“余公子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余书眼睛一眨不眨,淡淡地道:“大约是这两天没有睡好的缘故。”
  叶霜枫直起身子,不悦道:“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余书道:“山野之人,住不惯高床软枕,让叶小姐笑话了。”
  叶霜枫冷哼一声:“不知余公子是否有睡不着出门乱逛的习惯?”
  余书反问:“叶小姐何出此言?今晚我和他一直在房中下棋。”
  叶霜枫不快地扫一眼厉酬风:“是吗?”
  她不等厉酬风回答,摆明了是不相信这个说辞,她冷冷地睨着榻上小几棋枰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局,旋身坐定在余书的对面,显然是不打算就此离开,她拈起一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棋局某处。
  “你们倒是好兴致。”她语含讥讽,眸光带刺,“这么说,余公子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了?”
  余书拥着毯子对着棋盘凝神思索了片刻,才拈起白子,只是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落下了棋子。
  “没有。”
  叶霜枫又飞快落下一子,余书忽然蹙眉咳嗽一声,厉酬风见状,立即倾身,借着给余书整理毯子的功夫,身子挡住叶霜枫的视线,指腹擦过余书唇角,不动声色地抹掉那点血渍。
  余书抬起眼,见他满脸担忧,隐秘地与他交换一个眼神,微微笑了笑。
  这幕落在叶霜枫眼中,便是他二人举止亲昵,眉目传情,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登时怒火中烧,趁着余书再度落子的功夫,竟然快如闪电地攥住了余书的手腕。
  “我略通医术,既然余公子有不适,不如让我帮你瞧一瞧?”
  她分明是想探余书脉息,余书面色一紧,往回撤手,叶霜枫自然不肯,两人一拉一推,两只手便在棋局上方斗起来,你来我往,手指翻飞,叶霜枫目光炯炯,脸上是誓不罢休的霸道神情,余书面色苍白,气息紊乱,冷汗淋漓。
  厉酬风皱眉,立时一拂衣袖,棋局散乱,棋子乱飞,纠缠的二人倏然分开,厉酬风捞住余书的手握在手里,顺势扶住他的肩,余书才没有倒下去,他极力克制着脸上的痛苦之色。
  叶霜枫大怒,受了极大侮辱似的,霍然起身,指着厉酬风:“你!”
  余书喘息着道:“多谢叶小姐关心,我只是普通风寒,休息一晚便无碍了。”
  叶霜枫恶狠狠地瞪着余书,眼中流露出杀意,触及到厉酬风的眼神,好似他也将自己视作仇敌,心中一冷,随即傲然将头一撇,不再看他们。
  “今晚算那贼人幸运,只是被我手下高人重伤了而已,没有要他狗命,若是被我捉到,我定要让他死得很惨。据说那贼人与余公子身形相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下人眼拙,难保不会错认,余公子可得小心些,毕竟芙蓉城对心怀不轨之人可是绝不容情的。”
  余书已然说不出话来,厉酬风暗中捏紧了他的手,听她语带威胁,冷冷地道:“叶小姐,若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
  叶霜枫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恼怒、委屈和伤心交织在心头,恨道:“厉酬风,你可要想清楚了,别为了不想干的人,伤了芙蓉城和屏山派的和气!”
  厉酬风面色严肃,道:“既然芙蓉城和屏山派交好,为何叶城主两日都避而不见,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请叶小姐见教。”
  叶霜枫似是理亏,顿了一下,才道:“家父这两日在处理春风化雨楼之事,听闻那楼主也在附近,家父已经带人出城搜捕去了。”
  厉酬风察觉到掌心里余书的手动了动,看他一眼,又道:“这么说,叶城主是愿意把解药交给我们?”
  叶霜枫沉默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半晌,深深地看了厉酬风一眼,虽语焉不详却极郑重地道:“你放心,你的事我自会尽力的。”
  她的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又让厉酬风生出一种沉重之感,厉酬风假装并未察觉到,移开视线,道了声:“那就谢过叶小姐。”
  叶霜枫动了动嘴唇,像是还有话要说,脸上倏忽掠过一丝小女儿的娇羞之态,又立刻背转身大步走出房间,众多家丁也跟着离开了。
  厉酬风刚把房门关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异响,他奔进去一看,只见余书倒在榻上,面前的棋盘上已被溅上大片鲜血,晶莹剔透的棋子浸没在浓稠的鲜血里,在烛火照映下发出冶艳妖异的光芒,余书身前衣襟也已被染红,他面色煞白,紧闭双眼,看似已经不省人事了。
  厉酬风心中猛地一沉,强自镇定地把他扶起来,余书甚为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难以听清,厉酬风探他脉息,知他受了严重内伤,沉声道:“不要说话,我先运功帮你疗伤。”
  余书却十分不愿,执意要把话说完,厉酬风无奈地把耳朵贴近他的唇畔。
  “叶惊崖就在无忧宫内,伤我的人就是他。”
  厉酬风微讶,但来不及多想,他现在最挂心的就是余书的伤,余书握住厉酬风的手,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对不起,没能帮你找到解药。”
  厉酬风心中大震,这才明白余书是为他寻找解药才会夜闯叶惊崖书房,他望着怀中重伤的余书,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心痛又是怜惜,攥紧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冰冷异常,不由一阵心慌,急道:“别再做傻事了,我不要你以身犯险。”
  余书轻叹一声:“我心甘情愿的。”
  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幽怨瞬间缠住了厉酬风的心,越缠越紧,几乎令他呼吸不能。他说不出话,只是凝视着余书的脸,余书细细的眉尖蹙紧,烛光下眸中泪光莹然,虚弱朦胧的目光注视着他,似是痛楚似是难过似是哀怨,萦绕着无数说不出道不尽的绵绵情思。
  厉酬风强自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当机立断,把余书的身体扶正,自己也端坐在他身后,摈除杂念,潜运内功,全神贯注地灌输内力为余书疗伤。


第14章 终身大事
  天亮时余书才睡下,因不便声张,厉酬风只给他吃了下山时携带的屏山派的疗伤丹药,尽管治疗这种内伤药效有限,但聊胜于无。见他睡熟了,厉酬风便出门去找师弟师妹,一同前去求见叶惊崖。
  陆琼山三人见了他都大吃一惊,厉酬风形容憔悴,眼里发红,面露疲惫之色,他们习武之人,饶是一夜未睡也不至于如此,竟像是运功过度的迹象。今天又不见余书,他们便都猜测昨晚的骚乱与他有关,厉酬风也不瞒着他们,将实情和盘托出。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都没有说话,虽说余书此举莽撞,又远非光明正大之行径,但人家毕竟是为了帮他们,而且还受了重伤,也不好责备什么。
  四人去书房求见叶惊崖,下人依旧推说城主不在城内,厉酬风听昨晚余书之言,便更加确定叶惊崖是故意不见他们,因此此刻十分坚定地道,就在外面等待叶城主,直到他愿意见他们。
  他们便站在书房门外等候,期间下人来劝了几次,他们都不为所动。他们的态度很坚决,今日非要见到叶惊崖不可。
  等了两个时辰,已是日上中天,日光强烈,他们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着等着,楚意不耐烦了,恼怒道:“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芙蓉城欺人太甚,亲口答应的事也能反悔吗?我看,他们不讲信义,我们也用不着跟他们客气,不如闯进去抢到解药,先救了两位师叔再说。”
  孟天莹附和道:“芙蓉城让我们不明不白地等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屏山派难道是好欺侮的吗?如今两位师叔危在旦夕,我们能等,他们可等不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