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近代现代)——十一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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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1-13 19:47:38

  他不是真的来怎么样赵虔的,因此见着赵虔格外虚弱的样子,觉得赵虔那样子确实是有点可怜。
  不过医生肯定还是要叫的,靳怀风没有去惊扰赵竟成,只给他的一助打了个电话,要了一直给赵家服务的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
  可能赵虔之前荒唐胡闹,经常有这种在别人家喊医生的经历,一助见怪不怪,没有问额外的话,将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靳怀风。
  与靳怀风想象中不同,赵家的家庭医生是个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态度非常专业,对靳怀风这个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但因为表情欠缺,因而显得一板一眼,在门外对他自己进行了消毒之后,才走进门内,问靳怀风:“病人在哪?”
  靳怀风领着人去客房,赵虔躺在床上,搂着被子团成一团,眉头紧皱出一个“川”字来。
  “醒醒,医生来了。”靳怀风把他头上的退烧贴拿下来,对医生交代病情,“大概一个小时前,额温枪测了体温,我没有给他吃药,只贴了退烧贴。”
  赵虔看看靳怀风,又看看家庭医生,心想靳怀风还是有良心的,起码还知道替自己喊家庭医生。
  医生那酒精棉球对器械进行消毒,再给赵虔测了耳温,又开始对赵虔进行一些常规检查。
  赵虔被心肺听诊器冰了一个激灵,怏怏地问:“怎么是你来,周伯伯呢?”
  “陆院安排他出差了。”医生被赵虔打断了检查,但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低头快速地在赵虔的病例卡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才态度平和地回答赵虔的问题,“陪沈女士出国度假。”
  赵虔要不是病着,肯定要从床上跳起来。
  沈念女士这是打算抛夫弃子多长时间,出国旅个游,竟然把家庭医生都带上了!
  然而他精力不支,所以没有跳起来,只是脸变得更皱了。
  医生看他不说话,就又拿起听诊器给他做心肺检查,隔了一会儿,又从随行的医药箱里拿了采血针,给赵虔做快速血检。
  这一套流程,去医院排队、取号、化验,怎么要折腾大半天,但到赵虔这儿,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小时,医生就得出初步的诊断结果:“应该是细菌性感冒引起的发热。”
  他将检查用的工具一一收回工具箱,而后给赵虔开了药方,又写了一些医嘱,交给靳怀风:“药房会配送过来,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再给我打电话。”
  靳怀风点了点头,对医生道了谢,将人送出门去。
  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议要开,但靳怀风明显走不开,给助理珊珊打电话,准备视频连入,但才讲了没两句话,次卧的方向就传来“咣当”一声。
  靳怀风眉头一跳,尽量简洁地又对珊珊说了两句工作安排,挂断电话。
  次卧的地毯上,一只玻璃杯还晃晃悠悠地在上头骨碌,里头的水几乎全撒了,将地毯一大块都染成深色。
  玻璃杯体折射了一缕阳光,晃了下靳怀风的眼,他撇开目光,落在赵虔身上。
  把杯子打翻在地的罪魁祸首听见动静,一脸无辜地看向门口,见着靳怀风,很有理有据地说:“……我渴。”
  靳怀风能怎么样呢,只能转身出去,又给赵虔倒了杯水过来,递到赵虔手里:“喝吧。”
  他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顺手放在床头柜上,而后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虔,告诉他:“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老宅。”
  赵虔微抬着下巴喝水的动作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前一天晚上靳怀风见了什么人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会儿靳怀风又要赶他走,肯定是要做什么小动作!
  赵虔烧得混沌的脑子拼命努力运转,终于想到一个主意,看着靳怀风,说:“我都生病了,你还赶我走?”
  可能是真的很渴,他嗓音有一点哑,眼睛瞪得很大,仿佛靳怀风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事。
  “不然呢?”靳怀风问他,“你要赖在我这吗?”
  仿佛靳怀风的话很是不可理喻,赵虔又一次强调:“我生病了!刚刚医生都说了,我需要静养和休息,最好不要再出门吹冷风。”
  靳怀风心想,小少爷看起来挺叛逆,遵医嘱的样子倒是蛮乖。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忍着没有笑出来,仿佛很有耐心似的,继续询问赵虔:“所以你是打算留在我这,让我照顾你。”
  赵虔嗓子很干,说了两句话就觉得难受,端着杯子把水都喝完了,才反问靳怀风:“不可以吗?”
  “你说呢?”靳怀风把空杯子从赵虔手里拽过来,才说,“是,我名义上是你哥哥,但你搞搞清楚,我是来跟你争财产的,不是来和你兄友弟恭的。”
  赵虔几乎是点火就着,手指动了动,发现水杯被靳怀风拿走了,他没法砸靳怀风。
  这人就是故意的,赵虔想,平常装得人模狗样是假的,刚刚给他叫来家庭医生也并非真的好心,八成只是演戏给赵竟成看,亏他刚刚还觉得靳怀风虽然是个心机男,但是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原来他是又被这混蛋给骗了!
  赵虔被气得满脑子在跑脏话,然而嘴唇哆嗦了两下,才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终于承认了!!”
  靳怀风忍了忍,后牙紧咬,太阳穴青筋都动了动,才勉强忍住笑意。
  他一早就发现,小少爷被气急的时候,经常会从一个相当诡异刁钻、离题万里的角度反驳他,估计是脑子里骂了他太多句,嘴就卡壳了。
  就比如现在,靳怀风看着赵虔被他气得五彩缤纷的表情,退让了一点:“留在我这也行,但是我马上要开个视频会,你自己老老实实睡觉。”
  赵虔难受死了,一听靳怀风这话,立即又钻回被窝里,不过脸色仍旧很臭,告诉靳怀风:“那我饿了。”
  靳怀风想起来桌子上摆着的那些早饭,一早上因为赵虔生病了,他忙前忙后的,都给忘了。
  好歹也是起大早去买的,靳怀风问赵虔:“买的虾饺和艇仔粥还有,我给你拿微波炉热一热,别的没有了。”
  赵虔是真的饿了,所以没有继续挑刺,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道:“我凑合吃点吧。”


第24章 
  靳怀风给赵虔热了饭,给他端到房间里就没管他了。
  其实靳怀风没搞明白赵虔非要赖在他这里是为了点什么,他这房子对于工薪阶层来说是高档住宅,但对赵家小少爷来说可能得算贫民窟,里头还有他这么个“讨厌的人”,留在这里完全是自找苦吃。
  或者赵虔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不管他吧,靳怀风又想。
  赵竟成想得这个馊主意,找个人扮演私生子想要刺激赵虔的上进心,其实从根上就有着问题。
  比这强硬的手段有的是,最简单的,停了赵虔的卡,他就没得出去鬼混,但赵竟成和沈念其实就是舍不得让赵虔吃苦。
  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得多单纯呢,可能赵虔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也根本不清楚什么是权力斗争,即便是被他气得炸毛,心思可能也只是停留在“不许来抢我的钱”这个层面上,和小狗护食的意义差不太多。
  想到这里,靳怀风联想起网上那些宠物博主发布的“小狗护食”的视频,不由得笑了一下。
  会议开始前,赵竟成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赵虔的身体情况。
  很显然赵竟成的一助已经把他找赵家家庭医生联系方式的事情转告给了赵竟成,赵虔把医生的诊断结果简单对赵竟成讲了讲:“配了药,我刚刚看配送进度,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就送到了。”
  赵竟成放心一些:“怀风,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也不是非常麻烦,除了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非要搂着马桶,让他不得不替赵虔洗了个澡之外,赵虔并没有作多少妖。
  靳怀风客气而稳重:“赵总客气了。赵虔这会儿又睡了,等他睡醒我让他回电话。”
  挂断电话,靳怀风连入视频会议,开始和项目组讨论今天的议题。
  会议讨论得有些激烈,但靳怀风几乎只是听,没有怎么说话。
  吵了四十来分钟的时候,靳怀风家门铃响了了,他摘下耳机,起身去将药拿了过来,路过次卧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次卧的人。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热过的早饭,虾饺和叉烧包没被动过,估计赵虔是只喝了点粥。
  这会儿赵虔已经又睡着了,看样子没有被他在书房开会的动静吵到,可能是冷,裹在被子里成了一条,很像他早上买早饭时看到的春卷。
  “春卷”梦中可能是感受到了靳怀风的目光,蛄蛹着想翻个身,又被被子缠着动弹不得,最后只是耸动了两下,又睡沉了。
  靳怀风提着盛药品的纸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伸手将次卧的门关上。
  回到书房,靳怀风戴上耳机,会议争论得议题竟然还没有个结论。
  “今天先这样吧。”靳怀风手指微动,划动鼠标看珊珊邮件过来的会议资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拍了板,“按第二个方案往下推进吧。”
  立即有人反对:“靳总,第二个方案……”
  这人是公司里难得喜欢跟靳怀风唱反调的,尤其是在赵虔进入项目组之后,靳怀风曾经一度怀疑这人也是赵竟成安插的“演员”,作用是给赵虔增加正向的信心。
  不过后来靳怀风旁敲侧击地确认了这个人并不是赵竟成刻意安排的,和靳怀风不对付,纯粹是他自己看靳怀风不顺眼。
  于是赵竟成没安排,靳怀风自己顺水推舟,这次特意把人安排在养老院这个项目团队里头,给赵虔当捧哏。
  但是今天赵虔不在,靳怀风不想再跟他扯皮,打断他的话:“第二个方案很好,散会。”
  靳怀风工作中少有独裁专断,平常都是以能力服众的,今天难得强硬,倒是也很有震慑力,他这个态度摆出来,对方也就怏怏的不说话了。
  靳怀风从视频会议中退出来,给珊珊发了条消息,让珊珊尽快把会议纪要发出来,以便各部门开展后续工作。
  消息刚发过去,还没有等到珊珊的回复,他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赵虔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
  这是闹哪出?
  靳怀风将电脑关了,起身追着赵虔出去:“这是醒了?那正好,先把药吃了。”
  赵虔其实是被尿憋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关着,房间里静悄悄的,靳怀风不知所踪。
  这下赵虔连厕所都没顾得上去,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每见着靳怀风的人影,看见书房的门关着,立即冲过去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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