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生情愫(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分类:2026

作者:背脊荒丘
更新:2026-01-12 19:45:34

  可没等她细想,许庭已经将证据一样样摆到她眼前,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图片、记录多得让她来不及看清一页,下一张便又推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信息在她眼前不断翻涌。
  其实看到这些,梁清心里更多的是茫然,只有一丝极淡的恐慌。
  太奇怪了,从她进门到现在,两个孩子的言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十几分钟前还在饭桌上好好说着话,她只是出去送了趟许卫侨,怎么一回来,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
  任何一个人在这种突变的情形下都反应不过来。
  梁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像是终于从一场短暂的空白里醒来,她只好又将那些证据看了一遍,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雪悄无声息地落着,许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几乎是想让人抬手使劲按住胸口的程度。
  陈明节就坐在旁边,在她看手机的这段时间里,谁都没出声。
  过了很久,梁清抬起眼,神色怔然地问许庭:“这些……是真的吗?”
  许庭不敢看她,低低嗯了一声:“那个李承已经给法院提交材料了。”
  梁清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又问:“这是真的?”
  “真的。”许庭只好一遍遍重复,“是真的,妈,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就是想先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梁清没应声,她低头看着手机,精心修理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一下,仿佛只是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
  然后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声音很细微,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却非常明显。
  许庭这才抬起眼,梁清目光空茫,脸上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心里疼了一下。
  说到底,她和林小蓉很像,都是那种在生活上无法离开丈夫的人,结婚这么多年,梁清和许卫侨分开的日子几乎可以用手指数得清,甚至许卫侨每次出差都会带上她一起。
  梁清家世很好,可惜父母早逝,弟弟梁敬川不得不在最青涩的年纪就扛起家里的产业,她和许卫侨相识于少年,两家的长辈在生意场上针锋相对,从他们刚在一起时就拼命阻拦着,谁也不看好,谁也不松口,都在说这是一段无法长久的感情。
  后来梁清的父亲重病垂危,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没有心思谈情说爱,偏偏那时候许卫侨家里给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几乎相当于逼婚,可许卫侨还是谁的话都没听,就这么守在梁清身边,陪她熬过最难的日子,又亲手为她父亲操持了体面的后事。
  他们之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样完美的金玉良缘,也是拖了很多年,历经了不少波折,熬了很久才终于结婚的。
  所以梁清非常依赖许卫侨,她的世界没办法脱离丈夫,许卫侨不在的时候,她连泡茶的水温都掌握不好,做任何事都总差那么一点。
  这种非比寻常的感情也致使梁清对许卫侨催生出无端的信任,所以刚看到那些证据时,她像是听不懂话一样,一遍遍地问许庭:“是真的吗?”
  就好像在问,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来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晚一点更哦,十二点之后
  ◇ 第58章 
  三人就这样陷入沉默,梁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陈明节便起身,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这件事你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小庭……你是他亲儿子,就算知道了这些,也该想着怎么帮你爸,而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许庭根本不敢看梁清的脸,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敢和陈明节对峙,敢和李承摊牌,甚至有时候想冲到他爸面前问个清楚。
  许庭从小到大都是那种没理也要争三分的性格,哪怕针尖大的委屈落到身上,他也得原样扎回去,无论别人拿情分还是道理压他,都不会被绑架一丁点,他就像根绷紧的弦,谁碰就弹谁。
  可此刻,许庭连抬头看一眼梁清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精神支柱是谁。
  “阿姨,这件事是我先插手的。”
  陈明节声音很低,每个字却说得清晰用力,像是从胸膛深处一点点推出来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绷得有些紧,是那种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认真:“原本没打算这样,但叔叔一直在借着艺术馆行/贿,如果我不管,被别人发现的话,许庭就需要承担责任,我不可能让他面对那些,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你们对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人,但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我只能先考虑许庭的安全,所以才会做这些事。”
  他又轻声说了句“抱歉”。
  梁清闭上眼,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卫侨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你现在回家一趟,”她声音还算平稳,“我有话要问你。”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梁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我说让你回家,马上回来!”
  许卫侨担心她出什么事,还没到公司就立刻叫司机返程,中途给许庭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得到回应。
  他刚回来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许庭和陈明节没有坐在一起,各自沉默着,梁清原本失神地盯着地面,听到脚步声之后就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盯着他。
  许卫侨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说着,他走向梁清,欲想抬手先去安抚妻子,结果下一秒梁清就站起身,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声音大到连许庭都忍不住抬起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忍,把话咽回去。
  许卫侨脸一偏,痛感令他的皮肤麻木至极,片刻后才转回视线。
  梁清把手机里的东西给他看,痛苦悲愤地抓住他的手臂:“许卫侨,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死死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信,让她不这么痛的答案,可越看心就越往下沉,最后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哽咽着:“你骗我就算了,怎么敢、敢用艺术馆洗钱,你打算把许庭毁了吗?!他什么都不知道……欢欢还在上学,你让她以后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要去做这些……”
  许卫侨神色逐渐复杂起来,梁清哭得那么伤心,他竟一时找不出半句辩解的话:“你先坐下,慢慢说——”
  话没讲完,梁清身子一软,朝旁边倒去,许卫侨急忙将她搂住,许庭和陈明节也立刻围了上来。
  “妈你怎么了?……叫医生,快点!”许庭此刻既内疚又慌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早了,时机根本不对,或许根本就不该让她知道。
  陈明节刚要转身,一个佣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语气紧张:“先生,门外来了警察,说要例行查案。”
  几人心里同时一沉。
  许卫侨把梁清扶到沙发上,对佣人说:“赶紧先把医生叫来。”
  佣人又脚步匆忙地走了。
  许庭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脱缰,他想不明白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李承就算给法院交了材料,也还有审查期,还要立案,中间有不少缓冲时间,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警察招来的。
  他问陈明节:“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陈明节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院外,几名警察已朝门口走来,嘱咐他:“看情况再说,你到时候冷静一点。”
  一共来了四个警察,为首的那位姓李,和许卫侨认识,但此时脸上看不出半分私交,只公事公办地开口:“许先生,好久不见,有人举报您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证据初步审查之后符合立案侦查条件,需要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佣人这时候带着医生过来了,许卫侨对李警官说:“可以稍等几分钟吗,我爱人身体不舒服,等医生检查完我再跟你们走。”
  李警官点点头,没说什么。
  梁清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承受不住才晕倒,医生简单检查后表示并无大碍,李警官示意两名下属先带许卫侨出去,随后转向一旁的陈明节。
  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又抬起眼:“请问你是陈明节吗?”
  “对。”
  “身份证带了没,没有的话报一下证件号。”
  陈明节报出一串数字,一旁的警员核对后向李警官点了点头,李警官拿起手里那张纸:“你是这家艺术馆的法定代表人吧。”
  陈明节看了一眼,很快答道:“没错。”
  “好,麻烦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许庭原本就听得云里雾里,闻言,立马握住陈明节的手腕:“不是,先等一下。”他看向李警官:“你说谁是法人?”
  李警官将手里的资料举到他面前:“陈明节,照片和证件号都对上了,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许庭像是被无声的雷劈中,心脏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悬起来,他早就应该想到,陈明节不会让他被这件事牵连一丁点。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我只能先考虑许庭的安全”,二选一的意思就是说,即使陈明节自己也在这个选项中,他也要优先选择许庭。
  原来连陈明节自己都是可以被舍弃的选项。
  喉咙疼得要命,像堵着一块石头,许庭竭力吸了口气,哑着声音对李警官讲:“我有点话要和陈明节单独说,几分钟就行。”
  这不符合规定,但李警官来之前已经被提醒过,许家眼下虽然即将发生大变动,可每个人的身份和关系网都还在那儿摆着,有些分寸必须得留,于是他将资料收回来放好,在手机上回复着什么信息:“可以,尽量快一些,最好不要耽误时间。”
  许庭一把拉住身旁人的手腕,快步走向客厅深处的走廊,直到尽头无路可走才停下。
  他看向陈明节时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压得又低又颤:“谁让你这么做的?陈明节,你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明节轻轻握住他的手,顺势将人整个揽进怀里,手掌抚过他微颤的脊背,声音仍然平稳得仿佛只是寻常道别:“别哭,我又没事,只是去配合调查,很快就回来。”
  他越说别哭,许庭像故意似的,眼泪立马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但由于太紧张,脸上还带着那种措手不及的慌乱:“不能跟他们走,不能让你跟他们走。”他赶紧将眼泪擦掉,视线清晰了一些,伸手去摸陈明节的口袋,“手机呢,给你爸妈打电话,或者我舅舅,随便是谁都行,都可以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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