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生情愫(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分类:2026

作者:背脊荒丘
更新:2026-01-12 19:45:34

  两人都不由得往后望了眼,李承朝里面喊:“没,姐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他回过头,紧盯着神色茫然的许庭:“你还不滚,是打算跟我进去看看我姐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许庭觉得自己没力气走出医院了。
  他随便找了个楼梯间,坐到台阶上,头疼欲裂,每一根神经都突突跳着,痛得几乎睁不开眼,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混乱。
  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有家可以回,有陈明节能依靠,可此刻许庭独自坐在这间空荡的楼梯间里,四壁苍白,一切都摇摇欲坠,即便他伸手也抓不住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一缕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混沌的黑暗中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许庭清醒过来点。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一个念头在虚脱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必须回去,必须找到陈明节,问个明白。
  无论以前怎样,也无论往后结局是什么,关于这一切,必须得到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坐得太久了,就在他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时,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双脚瞬间窜上大腿,膝盖猝不及防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滚下楼梯向前跪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
  许庭怀疑自己膝盖碎了,眼前短暂地黑了一阵,他下意识用手撑住地面,咬着牙低声骂了句脏话,随后维持着这个半跪的姿势等了半天,痛觉渐渐消退一些,他才勉强站起身。
  家里漆黑一片,厨师和佣人显然都不在,整栋房子静得诡异,许庭将楼下的灯打开,确认没有人之后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哪里都是昏暗的,而他也不想一路去找开关,索性摸着黑往前,画室的门只开了一半,似乎还是早上他离开时的样子,就连那盏台灯都一直亮到现在,没有多余的光源。
  脚下好像踩住了什么东西,发出很轻的摩擦声,许庭拿起来看,是一副画。
  不是普通的画,是那间小暗室里的画。
  许庭皱了皱眉,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光线实在太暗,他不得不将画凑近在眼前,顿时有些愣——
  这幅画上许庭的嘴唇被人上了色,一片鲜红。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窜上来,许庭往里面快走两步,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僵住了身体。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陈明节静坐在那圈光晕里,他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画纸,每一张都画着许庭,每一张上,许庭的嘴唇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一把沾着暗红血迹的美工刀,同样平静地搁在桌角。
  许庭猛地一阵眩晕,就像是整个世界在眼前摇晃,他踉跄着冲过去,先是不可置信地扫过那些画,随后赶紧俯下身慌乱地摸索着对方的身体,检查有哪里受伤。
  而陈明节始终注视着他,那种眼神很安静,却又让人觉得他有许多话想说。
  在触碰陈明节的左手时,许庭摸到了一片湿滑,他颤抖着将这只手捧起来,借着光,看到掌心里横着几道深深浅浅、鲜血淋漓的划痕。
  那些染红画纸的颜色,原来都来自这里。
  一种天崩地裂的痛苦涌上来,许庭僵了片刻后,才像忽然惊醒一样冲出去找医药箱,膝盖的伤因为动作剧烈传来更深的痛。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绊了一跤,整条腿疼得要死,但实际上从楼梯间受伤到现在,许庭根本没在乎过膝盖到底是什么情况,此刻也一样,他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拎着医药箱回到画室,半跪在陈明节身侧。
  药箱打开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许庭一直在抖,不管是胳膊还是身体,眼泪模糊了视线,整个世界除了陈明节是静止的,其余全在颤抖。
  棉签一次次擦过伤痕,最后也都会因为他手臂剧烈的抖动而不小心戳到那些正在流血的皮肉。
  许庭狠狠抹了下眼泪,好让视线变得清明些,他喘了几口气,将棉签扔了重拿来新的。
  可当第三次因为手抖而弄疼对方时,他突然失控地将整个药箱狠狠掀翻。
  纱布、药瓶全都叮呤当啷散了一地。
  思绪像是被这种刺耳的声音吵醒,陈明节垂眼望着他,脸颊和嘴唇都有些白,声音平静沙哑,道:“你回来了,我现在可以说话了。”
  许庭抓住陈明节的衣服:“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割自己手心的?”
  他只不过走了一天,陈明节就这样,陈明节就敢这样。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许庭猛地站起身来,这两天压在心里的情绪彻底决堤而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陈明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会心疼,知不知道我会难过,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快难过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他努力朝陈明节大喊,仿佛在喊这么多年以来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原本是很痛苦的,可当第一句"我喜欢你"喊出来之后,某种禁锢突然碎裂了,一切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太迟了,太蠢了,他像个瞎子,在黑暗里摸索了这么多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光。
  许庭被这个迟来的真相击得浑身发抖,随即疯了一样一直喊我喜欢你。
  就好像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会永远糊涂下去,现在他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把心里所有拧巴的、矛盾的情愫都扯出来,摔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管多难看,多不堪,他都要喊出来。
  再不说出来,他就要被自己逼疯了。
  【📢作者有话说】
  我像猴子一样激动地窜来窜去啊啊啊
  下一章开始更他们小时候的故事,之前说过会在一个关键情节插进来,没错就是现在,大家先别急,反正都乱成一锅粥了就趁热喝了吧
  更几章回忆,然后草莓酱和小庭宝宝就可以嗯嗯了!
  ◇ 第40章 少年暗生情愫I
  历经十几个小时的行程,飞机在希思罗机场的跑道上缓缓停稳,六岁的许庭也终于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舷窗。
  窗外是伦敦的夏日午后。
  阳光和煦,笼罩着远处停靠的飞机和忙碌的地勤车。
  跑道边缘的草地在微风中起伏,穿着薄外套的工作人员在廊桥间穿行,他们的衣衫没有被汗水浸透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安静而从容,与记忆里国内夏天那种炙热到扭曲空气的黏腻感截然不同。
  “小庭?”身旁的梁清摸了下他的脸蛋和小手:“醒醒神,咱们到了。”
  许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梁清将他睡得有些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随后轻拍了拍他的肚子,耐心哄着:“饿吗?快点起来,等下带你去陈叔叔家吃饭。”
  许庭摇摇头:“我一点都不饿。”
  见状,许卫侨温声道:“我抱他吧。”紧接着起身朝许庭伸出双臂:“过来。”
  许庭从座椅上滑下去,被他爸抱起来掂了掂,小孩子都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失重感,他没忍住笑出声来,搂紧了许卫侨的脖子。
  梁清在他后腰处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宠溺的责备:“都给惯坏了,出门连路也不走。”
  甫一落地,便有专人撑着遮阳伞迎上前来,许庭歪着小脑袋靠在父亲肩头,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亮,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直到司机将车门打开,许卫侨把他放到后座上,他还在扒着窗户朝天上看——
  有一只粉色的蝴蝶风筝,长长的彩尾在风中晃来晃去,随着汽车往前行驶,那抹粉色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视野里。
  “之前带你来伦敦玩过几次,还记得吗?”梁清从前座递来水杯。
  许庭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望向窗外哼道:“没印象,说明这里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那时候你还小呢,没印象是正常的,这次就会记住了,还能交到好朋友。”
  许庭好奇地转回头来:“好朋友?”
  “不对,是哥哥,那个陈叔叔家的儿子比你大一岁,长得可好看了,你到时候记得喊哥哥,要有礼貌一点哦。”
  “嗯!”许庭眼睛亮了一下,“我记住了。”
  车程大概三十分钟,许庭看到了一座气派的庄园,米白色的主楼外装点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爬藤玫瑰,左右两侧分别是棒球场和高尔夫球场。
  穿着园丁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修剪灌木,那些植物被修剪成了小动物们的形状,有蹲坐的兔子,还有展翅的天鹅。
  一切都在夏日里泛着光,宛如进入某个童话世界。
  许庭睁大了眼睛,小脸几乎都要贴在车窗上,一心期待着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朋友。
  管家将他们领进去,他被梁清牵着手坐下来,与此同时从客厅另一侧迎上来一对夫妇,许庭听着他们热络地寒暄着,期间偶尔有温暖的大手落下来揉他的头发。
  许卫侨说:“小庭,这是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许庭刚仰起小脸,一双有力的手臂便将他稳稳抱离地面,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手立刻环住对方的脖颈喊了句叔叔,声音稚嫩清脆。
  陈征评价道:“嗯,重了。”又故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庭,法庭的庭。”
  周婉君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你还知道法庭?”
  “我什么都知道。”许庭说着将胳膊伸向她,是要换人抱的意思。
  周婉君将他接过来,对梁清说:“这小孩不认生,挺好的。”
  梁清笑着摸了摸许庭柔软的发梢:“我都不知道这算优点还是缺点,他太调皮了,管不住。”
  “欢欢呢,没有带过来吗?”
  “她还小,不适合来回奔波,送到她舅舅那边了。”
  因为工作上一些缘故,许卫侨需要来伦敦出差几天,正赶上放暑假,就想着把许庭也带过来玩,还可以跟朋友家里的小孩多接触接触。
  桌上有很多小点心,许庭坐在周婉君腿上吃了两块饼干之后,见大人们仍在叙旧,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呢?”
  “在画室,等下吃饭的时候你就见到了。”
  许庭疑惑道:“现在不可以见吗?”
  周婉君拿纸巾把他指尖上的饼干屑擦干净,耐心解释:“哥哥在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去打扰。”
  “哦。”许庭乖巧地点点头,圆润的眼睛忽然转了转,仰起脸说:“我想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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