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这叫成熟。”莫清弦也笑,笑容干净坦荡,“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你总不希望我第一天上班,就因为跟理事长的关系特殊,被全中心议论吧?”
  “我不在乎。”
  “我在乎。”莫清弦说,“我的职业生涯刚刚开始,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两人对视。
  夜色中,远处的灯火在彼此眼中明明灭灭。
  许久,陆景行先移开视线。
  “好。”他说,“按你的节奏来。”
  语气里的妥协,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莫清弦也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理解。”
  “但我有个条件。”陆景行补充。
  “什么条件?”
  “工作之外的时间,”陆景行看着他,“你不能躲着我。”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公平。”
  露台上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江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红绳,”陆景行突然开口,“我的那根,断了。”
  莫清弦一愣:“断了?”
  陆景行抬起左手,让腕上的环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五年,磨损得太厉害,碰了下就断了。”
  “碎片呢?”
  “收起来了。”
  莫清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旧红绳:“我这根也旧了,但还没断。”
  “你还戴着它,”陆景行说,“为什么?”
  “因为承诺。”莫清弦抬起头,看着他,“五年前我说,愿你眼见光明,心有归处。这根绳子,是我对你的承诺。只要它还戴着,承诺就还在。”
  陆景行的心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疼,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暖。
  “那你现在回来了,”他低声问,“我的归处呢?”
  莫清弦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景行,”他说,“我才回来十天。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对吗?”
  对。
  也不对。
  五年等待耗尽了他所有耐心,现在人就在眼前,他不想再等。
  但看着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睛,陆景行知道,他必须等。
  等这个人准备好。
  等这段中断了五年的缘分,重新续上。
  “好。”他终于说,“我等你。”
  莫清弦点点头,站直身体:“该回去了。出来太久,李董该找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宴会厅。
  进门时,陆景行突然叫住他:“莫清弦。”
  “嗯?”
  “欢迎回来。”
  莫清弦回头看他,笑容在宴会厅漫出的灯光里明亮温暖:
  “谢谢。......陆景行,我回来了!”


第55章 冠冕堂皇
  光禾医疗中心三楼大会议室,心血管外科每周晨会。
  长桌两侧坐了二十几位医生,从住院医师到主任医师,白大褂整齐划一。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本周的手术排班和病例讨论清单。
  莫清弦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摊开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红绳清晰可见。鼻梁上的眼镜换成了另一副更细边的,看起来更添几分书卷气。
  “上周我们完成了37台手术,其中急诊8台。”科室主任张明站在幕布前,五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这周排了42台,压力不小。特别是周三那台二次换瓣手术,病人情况复杂,需要多科室会诊。”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抬头。
  陆景行走进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平静。林砚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电脑包。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陆理事长。”张明连忙迎上去,“您怎么……”
  “听说你们每周一有晨会,过来看看。”陆景行自然地走到长桌尽头空着的主位坐下,“不用在意我,继续。”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不在意。
  几位年轻医生已经紧张得挺直了背。
  莫清弦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
  会议继续,但气氛明显拘谨了许多。
  张明汇报完本周工作安排后,按惯例进入病例讨论环节。住院医师小王战战兢兢地站到幕布前,开始汇报一例复杂的主动脉夹层病例。
  “……患者65岁,突发胸痛入院,CT显示Stanford A型主动脉夹层,累及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合并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中度受损。”
  小王调出CT影像,巨大的主动脉撕裂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屏幕上。
  “传统手术需要深低温停循环,风险极高。我们考虑采用孙氏手术改良术式,但患者肾功能是个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是个棘手病例。高龄,多合并症,手术风险极大,但不做手术死亡率接近100%。
  “莫主任,”张明看向莫清弦,“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包括陆景行。
  莫清弦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幕布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看了几分钟CT影像,手指在触摸屏上放大、旋转、测量。
  动作熟练,专注。
  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患者肾功能确实是个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清晰,“但我们可以调整方案。第一,采用中度低温而非深低温,减少对肾功能的进一步损伤。第二,术中采用选择性脑灌注,缩短脑缺血时间。第三,术后早期开始肾脏替代治疗预案。”
  他调出另一个页面,上面是他手绘的手术示意图。
  “具体来说,我建议这样做——”
  他开始讲解手术步骤,从切口选择到血管吻合顺序,从体外循环参数到术后监护要点。语速不快,但每个细节都清晰明确,数据精准。
  讲到关键处,他会用笔在示意图上标注,调出国外类似病例的文献支持。
  专业,自信,游刃有余。
  陆景行坐在主位上,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在专业领域里发光的样子。
  这个人真的变了。
  从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护工,变成了能在专业会议上主导讨论的专家。
  “……所以总结来说,”莫清弦结束讲解,“手术风险依然很高,但通过技术调整和围术期管理优化,我们有把握将死亡率控制在15%以下。这个数字,在同类病例中是可接受的。”
  他看向张明:“主任,我建议这周三安排多科室会诊,周四手术。如果没问题,我可以主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明点头:“好,就按莫主任的方案准备。周三下午三点,多科室会诊。”
  莫清弦点头,走回座位。
  经过陆景行身边时,脚步没有停留。
  但陆景行看见,他坐下时,唇角微微上扬。
  晨会结束后,医生们陆续离开。
  陆景行对张明说:“张主任,关于微创中心的设备采购清单,我想跟莫主任再确认几个细节。”
  “好的好的。”张明连忙对还没离开的莫清弦说,“莫主任,你跟陆理事长汇报一下。”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三个人。
  林砚很自觉地站到门口。
  “莫主任,”陆景行翻开文件夹,“采购清单我看过了,总体没问题。但有几样设备,我建议升级。”
  他把清单推过去,手指点在上面几个条目。
  莫清弦接过,仔细看了看:“血管造影系统升级到最新型号?陆理事长,这个型号比原计划贵40%。”
  “我知道。”陆景行说,“但它的三维重建功能和辐射剂量控制都是目前最好的。对复杂病例的手术规划有帮助。”
  莫清弦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讶:“您对设备很了解。”
  “这五年,我投资了七家医疗设备公司。”陆景行语气平淡,“看得多了,自然懂一些。”
  这话里的深意,两个人都懂。
  莫清弦低头继续看清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体外循环机也要升级?”
  “要能兼容微创手术的型号。”陆景行说,“另外,我联系了德国汉堡心脏中心,他们下个月可以派专家团队过来做两周培训。费用由陆氏承担。”
  莫清弦这次真的惊讶了:“汉堡心脏中心?那是欧洲微创心脏外科的标杆。”
  “所以请他们来。”陆景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两人对视。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许久,莫清弦先移开视线,在清单上做了标记:“我会重新做预算。”
  “不用。”陆景行说,“超出的部分,从我的个人账户走。”
  莫清弦的手顿了顿:“这不合适。”
  “合适。”陆景行合上文件夹,“这是我私人对医疗中心的支持,不走公账,没人会说什么。”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着的莫清弦:“另外,今晚七点,我在外滩Jean Georges订了位子。关于微创中心的长期规划,想跟你聊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聊聊长期规划”需要订米其林三星餐厅?
  莫清弦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他:“陆理事长,我们可以办公室聊。”
  “我更喜欢边吃边聊。”陆景行说,“而且,私下场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了然和……纵容?
  “好吧,”他说,“陆景行。今晚七点,我会准时到。”
  晚七点,外滩三号,Jean Georges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个黄浦江夜景。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夜色中璀璨夺目,游轮在江面划出金色的光带。
  莫清弦准时到达时,陆景行已经坐在那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比白天多了些随意。
  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很准时。”陆景行说,示意侍者倒酒。
  “医生习惯了准时。”莫清弦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自己的那根红绳,“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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