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景行!”陆振邦提高声音,“这个项目当初是我在跟,情况我最了解。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换人,不合适吧?”
  会议室空气凝固。
  陆景行终于看向他。
  那眼神让陆明诚后背发凉。
  “三叔,”陆景行声音很轻,“您跟这个项目九个月,见了对方四次,每次都在金沙酒店的赌场待到凌晨。项目书里提到码头年吞吐量上限是80万标箱,实际基础设施只能支撑65万。这个细节,您注意到了吗?”
  陆振邦脸色煞白。
  “还有,您那位姓陈的‘朋友’,在项目第三个月就成了对方的‘特别顾问’,每月从他那里收十五万新币的‘咨询费’。”陆景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轻轻推过桌面,“这个,您注意到了吗?”
  纸页滑到陆振邦面前。他盯着那张纸,手指发抖。
  “董事会下个月改选。”陆景行站起身,“在这之前,港口项目由我直接负责。叔叔您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你、你不能这样!我为陆家工作了三十年!”陆振邦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陆景行已经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正因如此,”他说,“您还能坐在这里,而不是在检察院。”
  门开了又关。
  会议室死寂。
  几秒后,陆振邦颓然坐下,面如死灰。
  走廊上,陆景行的脚步没停。
  助理林砚快步跟上,低声汇报:“陆总,下午三点和瑞丰资本的视频会议,四点见律师团,六点半和国土资源局王局的饭局安排在兰亭阁。另外,老爷子让您晚上回老宅吃饭。”
  “推掉饭局。”陆景行按下电梯,“告诉王局,明天上午九点,我办公室见他。”
  “可王局那边……”
  “他会来的。”电梯门开,陆景行走进去,“他女儿想进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推荐信我已经让斯坦福的教授写好了。”
  林砚点头记下。
  电梯下行。
  陆景行看着镜面门里自己的倒影。
  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和之前那个缩在黑暗里砸东西的瞎子,判若两人。
  不。
  是和三个月前那个满怀期待等着拆纱布、以为睁开眼就能看到某个人的傻子,判若两人。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陆景行坐进去。
  “回公司。”他说。
  车驶出地库,阳光刺眼。
  陆景行抬手,轻轻碰了碰左手腕。
  那里,一根褪色的红绳,藏在衬衫袖口下。


第37章 红绳独语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陆景行推开公寓门。
  顶层复式,四百平米,三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江面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破碎的光带。
  房间里没开主灯。智能系统感应到主人归来,自动亮起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得近乎暧昧。
  陆景行没换鞋,直接走进客厅。
  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领带扯松,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精灼烧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才像活着。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在脚下铺展,繁华又空洞。
  第一个星期,他摸清了集团所有核心业务的数据。
  第一个月,他清洗了三个部门的中层。
  第二个月,他拿到了三家银行的优惠贷款。
  第三个月,他彻底震慑了董事会。把陆振邦叔叔陆明诚踢出核心决策圈。
  现在公司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说,陆景行变了。
  不,他想。
  陆景行没变。
  只是那个能让他柔软的人,不在了。所以他只能硬。
  陆景行又喝了一口酒。
  他抬起左手,将袖口往上推了推。
  红绳露出来。
  在窗外的霓虹映照下,红色已经褪成暗红,边缘有些起毛,但绳结依然牢固。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
  “今天开了三个会。”他对着红绳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骂哭了两个总监。叔叔被我气走了。爷爷打电话来,我没接。”
  窗外有烟花炸开。不知是哪家公司在搞庆典。
  绚烂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新加坡那个港口项目,我觉得能成。”他继续说,“等做成了,陆家就彻底稳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他不知道。
  那个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有了新朋友,甚至……新爱人?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陆景行闭上眼睛。
  不能想。
  想了会疯。
  他转身走回客厅,把酒杯放在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
  还有三份文件要看,一份并购协议要审。
  工作。
  只有工作能填满时间,填满脑子,填满那个不断漏风、名叫“莫清弦”的空洞。
  他坐下,打开文件。
  手指划过屏幕时,腕上的红绳轻轻晃动。
  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凌晨两点零九分。
  陆景行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进卧室。
  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智能系统自动调暗灯光,进入睡眠模式。
  黑暗中,陆景行睁着眼睛。
  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左手,放在眼前。
  “晚安。”他说。
  然后翻了个身,把那只手腕贴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离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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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海外苦读
  波士顿,哈佛医学院图书馆。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莫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厚重的医学专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是漆黑的夜,路灯在冬日的寒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角落里还有个学生在敲键盘,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莫清弦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下一页。
  《心血管外科高级技术与案例》,第478页。描述一种罕见的主动脉夹层处理方法,步骤复杂,死亡率高达40%。
  他看得极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画解剖图。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这是他在哈佛的第二年。
  两年前,他拖着行李箱走下飞机,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医院实习,下午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到凌晨。周末去餐厅兼职。
  很累。
  有时候累得站在地铁上都能睡着。
  但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摸摸手腕。
  指尖触碰到红绳粗糙的纹理,疲惫就会退散一些。
  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用那双看不见却依然固执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要变得更好。
  是的。
  他要变得更好。
  好到足以站在任何人身旁,都不必自卑。
  好到下次重逢时,他能坦然地说:我做到了。
  “嘿,莫。”
  有人在他对面坐下。
  莫清弦抬起头。
  是同系的美国女孩琳娜,金发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抱着几本书,压低声音:“你还在看这个?明天就要交论文了,你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莫清弦说,“还差数据分析部分。”
  “我的天,你真是超人。”琳娜摇头,“我从下午六点坐到现在,才写了三页。你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莫清弦笑了笑:“你该去休息了。”
  “你也是。”琳娜看着他,“莫,你太拼了。这样身体会垮的。”
  “不会的。”莫清弦低头继续看书,“我习惯了。”
  琳娜没走。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是在等什么人吗?”
  莫清弦翻书的手顿了顿。
  “……不是。”
  “那为什么这么拼命?”琳娜托着下巴,“奖学金你已经拿到了,成绩也是全系第一。说实话,我有点嫉妒你。”
  莫清弦没回答。
  为什么这么拼命?
  因为有人曾经在黑暗中握着他的手,说:等我看见,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你。
  “我想成为最好的外科医生。”莫清弦说,声音很轻,“这是我来的目的。”
  琳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加油。”她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琳娜走了。
  图书馆又恢复寂静。
  他想起那个晚上,陆景行摸索着找到他的脸,指尖轻触他的轮廓,说:“我要记住你的样子。”
  可是陆景行最终没记住。
  拆开纱布时,他不在。
  他坐在三万英尺高空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泪流满面。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
  再等等我。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面对任何流言蜚语,强大到可以保护你,而不只是被你保护。
  等我回来。
  莫清弦深吸一口气,把红绳遮住,低头继续看书。
  凌晨四点五十分。
  他终于合上最后一本书。
  图书馆的灯一盏盏熄灭,保安开始清场。
  莫清弦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走出图书馆。
  寒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把围巾裹紧。
  路上空无一人。
  他踩着积雪往住处走,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妹妹发来的微信:“哥,妈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你别担心,专心读书。钱还够用吗?我这学期拿了奖学金,可以给你寄一点。”
  莫清弦眼眶发热。
  他快速打字:“不用。我够用。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发送。
  然后他又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那是陆氏集团的官方公众号。每天推送财经新闻,偶尔会有陆景行的照片。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的,标题是:“陆氏年轻掌门人首度亮相国际金融论坛,谈后疫情时代产业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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