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分类:2026

作者: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2 19:26:06

  少年人这才知晓,无能的长姐早在京州为官时,即为那个人母亲的同僚,二人意气相投成了忘年交,便相邀至家中品酒论政。
  于是无能的长姐自然而然认识了同僚的女儿。
  她们年纪相仿且心性相似,都同样厌恶结党营私的风气,也同样向往赌书泼茶的生活。
  很显然,她更喜爱她无能的长姐。
  既已情投意合,一场大婚便水到渠成,一个孩子也如期而至。
  少年人的好胜心永远得不到满足了。
  不能面对从未有过的失利,她如逃难似的从了军,十二年来并未再回过一次家乡。
  “在谢翊初到军中时,我曾动过手意欲杀了她。”
  哪怕在长姐早已成人的孩子面前,谢靖仍然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最阴暗的心思吐露而出:“可是即便阿宜觉得她死了,也不愿意委身于我,哪怕,我承诺会将你视如己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哪怕是被前朝总兵看护的湖州城,也不可避免被外敌攻破。
  强寇屠城的无尽血色下,无能的长姐带着她的心上人,以及她们的孩子,几经辗转寻到了少年人所在的军营中。
  她不得不日日面对恩爱和睦的一家三口。
  经过十二年的拼杀,少年人已褪去桀骜与青涩,逐渐稳重却也变得冷厉,手中掌握着的不小权势,让她不择手段的心思一日胜过一日。
  她想叫无能的长姐去死。
  终于在一次纷争中,她身为军官派遣无能的长姐随队出战,却将行军的消息暗中透露给敌方将领。
  这是一步险棋,很符合她不择手段的风格,也差点让她如愿以偿。
  无能的长姐整整七日都未回到军营之中,有军报传来她所在的队伍已经被敌军围困全军覆没。
  毫无悲伤与愧疚之心,始作俑者双手颤抖着拨开了心上人所在的帘帐,迫不及待告知心上人此等喜报。
  向来清冷出尘的心上人竟然因此落泪,不再是少年人的军官便也不再压抑欲望,在心上人最为脆弱之时紧紧地搂住了她。
  心被血与刀磨出茧子的军官展露了少年人般的纯粹爱意:“我会照顾你和瑾儿的,我会将瑾儿看成自己的孩子悉心教导。”
  可是她并不柔弱的心上人却挣脱了她的怀抱,甚至手持利刃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休想。”
  哪怕不择手段却依然无能为力的感觉将她紧紧束缚住,她第一次明了为了心上人,她甚至可以抛弃所有的尊严与荣耀,卑微到尘埃里只求一个怜悯:“阿宜,你将我当作谢翊,我也心甘情愿。”
  她和她无能的长姐有着八分相似的容颜。
  即便是作为一个替身,只要能常伴于心上人的身旁。
  她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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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疯女人上线(1/2)[狗头] 本来想一口气把小姨疯狂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的[爆哭]


第61章 萧墙祸(六)
  可是就算她把姿态放得那样低, 她仍然求不得心上人的垂怜。
  她险些被她一刀割喉。
  “万万没想到,谢翊竟然大难不死,最后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回了军营。”
  谢靖右手握拳, 生生将今日新添的刀伤捏出新鲜的血液:“我以为她会当场揭发我, 可是, 她没有。”
  当看到无能的长姐拖着残躯爬回军营时,她的第一个念头, 是提刀上前捅穿那颗并未止跳的心脏。
  然而比她的刀更快的,是她不愿屈服的心上人。
  对她抵死不从的心上人跪坐在无能长姐身旁, 失态无比且哭且笑地将遍体鳞伤的人搂入怀中。
  而无能长姐虽然虚弱地伏在妻子肩头, 却用一双与她极其相似又洞悉一切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她知道是她所为。
  在这样深沉的目光下, 她握着刀的手一瞬间有些颤抖。
  她会被古板固执的无能长姐当场指认通敌。
  出乎意料的是, 无能长姐一言不发。
  那个从来耿直不阿的人, 在被她坑害险些丧命后,竟然闭口不谈放她一马。
  在神魂震颤的不可置信中, 从未有过的歉疚之情便一点一点面世。
  那一刻, 她的确认输了。
  谢靖低头看向在如絮白雪中更为瑰丽的血液,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场溺死了心上人的大雪里:
  “我将权力让给了谢翊,可她却不自量力想做救世主,甚至……竟敢不惜送阿宜去死。”
  忍住欲念不再肖想长姐之妻, 她将全部心血用于教导无人看管、不得母爱的孩子。
  她曾任前朝官员的长姐并非全然无能, 在得到她让渡的军权后逐渐壮大队伍, 在各地军阀的夹缝中挣扎求生发展势力。
  南诏意外生变, 她好高骛远的长姐并未袖手旁观, 而是在带兵抵御侵略后, 居然在所有人都急于争权夺势的乱世中, 选择驱逐外族护佑中原。
  比如,先将在河西肆虐的北蛮人赶至焉支山以西以北。
  然而,北蛮王族骑兵的弯刀和铁蹄,并非纸糊的摆设。
  生死存亡之际,主将帐下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抛出诱饵兵行险招,才可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没有人比主将的发妻更适合充当这个诱饵。
  主将的发妻亦深以为然。
  于是她的心上人一腔孤勇身陷囹圄,为大军争取到了合围歼灭北蛮王族主力骑兵的染血战机。
  只不过,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当领兵在外的军官知晓此事时,所有战斗都已尘埃落定。
  方一得知消息,不再年少的她撇下自己的部队,不顾一切策马狂奔,发了疯地去寻那个甘愿赴死的诱饵。
  苍茫寂寥的天地间,有一支血色杜鹃盛开在漠北白雪的尽头。
  那是她自以为早已放下不再执着的心上人。
  她还是那样清冷的容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纷飞的大雪中,如同她初见她时的模样。
  只不过那时那刻,她的心上人卧在自己的血液上,十余支利箭深入她的心脏与血肉,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与大漠风雪融为一体。
  从军近二十年的军官目眦欲裂,几乎是摔下马背,一寸一寸爬至气息断绝之人身旁,时隔多年再次搂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挣脱她的怀抱。
  “谢翊牺牲了自己的妻子,获得了旁人的信服,如愿以偿成为了救世主。”
  压抑不住的爱与恨将谢靖的双目灼得通红,她回身看向无能长姐的软弱孩子,一点一点扬起了唇角,阴冷又凄怆地笑了起来:
  “瑾儿,谢翊当年,并非病入膏肓——是我,我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亲手将自己发妻送入死地的主将,最终借此一战收拢了大部分人心,一朝黄袍加身入主京州皇城。
  许是午夜梦回难以面对发妻,成了开国皇帝的乱世胜者迅速地苍老了下去,终日里缠绵病榻,一口一口呕出了自己的温热血液。
  不管是宫中太医还是江湖游医,都未能诊出确切病症,只能将此归为心病药石无医。
  不过数月,开国皇帝便撒手人寰举国哀痛。
  然而,成了亲王年近不惑的军官连麻布都懒得披戴,甚至日日脸上笑意融融。
  只因为,她亲手毒杀了害死心上人的罪人。
  哪怕,代价是她亦沾染了少许毒药,身体从内而外逐年溃烂。
  但这都没有什么所谓。
  若当年她是主将,绝对不会不自量力救国救民,更不会让自己的发妻成为诱饵,即便那个人自愿如此也绝不准许。
  就算是全军覆没,她也要和她紧紧相拥死在一处。
  生要同衾,死亦同穴。
  因此,她的长姐仍旧无能且该死。
  死有余辜。
  谢靖收敛了冷笑,又恢复了那副嗤之以鼻的模样:“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呢,谢文瑾,你不愧是谢翊的亲生孩子,果不其然继承了她的无能与无情。”
  “你即位后,竟然不打算出兵河西,将杀害了阿宜的北蛮王族连根拔起。”
  谢靖沉眸抿唇,随后似恼怒又似悲哀地笑了一声:“她的妻子送她去死,她的孩子无视仇恨——只有我,只有她鄙夷不屑的我,愿意为她报仇雪恨!”
  “如你所见,南诏尸变、河西尸乱、江南尸灾,全部都是我的授意。”
  在无尽的仇恨下,谢靖原本同样俊美的面容显出了一丝尸傀般的狰狞:
  “如今万事俱备,大军师出有名,我会让她们所有人成为走尸,不论是吐蕃、北蛮还是东瀛,全部都要不人不鬼、不生不死、永永远远地为阿宜殉葬!”
  都是因为东瀛,所以湖州城才会沦陷,她的心上人才不得不从军上了战场。
  都是因为吐蕃,所以无能长姐才会心生妄念挥师北上,她的心上人才不得不以身为饵魂断大漠。
  都是因为北蛮,所以她的心上人才会被利箭穿心,最终连尸身都无法带回中原,不得不与万里黄沙沦为一体。
  新生王朝休养生息六年,尚不足以主动出兵深入大漠剿灭仇敌,那便借助前朝末帝没能掌控的食人怪物,将整个边疆外域全都化为一片尸山血海。
  此举可能引火上身,使得整个大豊亦被尸潮所吞没,但年老的帝王已不甚在意。
  万里山河无数子民,都没有再也得不到的心上人重要。
  非得这样做吗?
  非得这样做。
  自十六岁遇到那个人之后,她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其她人,军中英勇而不乏柔情的同袍,朝中聪颖而不失乖顺的臣子,民间质朴而不缺风情的白衣。
  以她的才情与地位,她想要什么样的伴侣都不费吹灰之力。
  可哪怕是同样清冷的容颜,那也不是她。
  没有人是她。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是生前持刀抵喉冷面相待的她,也是死后安然静谧倚在怀中的她。
  但她永远也得不到她了。
  这场持续二十五年、跨越大半生的求不得、忘不掉与放不下,被不择手段之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混合熔炼,最终锻造成了一种不可名状浓稠欲滴感情。
  是无法满足的征服欲?是不可控制的支配欲?还是无能为力的占有欲?
  恐怕连不惜弑姐篡位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么,爱欲呢?
  只有这一个欲望,她可以毫不犹豫颔首应下。
  她是爱她的。
  正如她可以斩钉截铁承认,她是恨她无能的长姐的。
  她那么恨她,她恨她不折傲骨宁肯回乡,也恨她捷足先登共育子嗣,更恨她为了大局放弃发妻。
  因此,此刻望向此生最爱也最恨的人的孩子,也是她悉心教导近十年的孩子,谢靖不得不在杀戮与守护的自我撕扯中剧烈咳嗽起来,撤手之后唇边染上了一抹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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