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分类:2026

作者: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2 19:26:06

  许守白茫然地将眉毛提起,又直白莽撞地开口:“那你……我们也早和你提过,不要说这种笨话!”
  知晓了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将胸膛挺起,十分耀武扬威:“珑琥营死而不悔!”
  听闻此言,谢逸清猛然扭首看向许守白。
  扪心自问,那一战亲信尽亡,她无比痛心,可亦是从不后悔。
  她的战友们都是铁血军士,一心装的是攘外安内天下大定的雌心壮志,因此即使最终埋骨潼关也算是壮志得酬死得其所。
  可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却总是大汗淋漓地惊醒,一遍遍怀疑自己当时的决定。
  自己当时真的是对的吗?
  在动荡不定又风雨如晦的年岁,她们是她亲自遴选又亲自送葬,朝夕相伴且生死永隔的亲密战友。
  她们,会在九泉之下,憎恨天真无畏的自己吗?
  直到当下这一刻,她多年的自我怀疑被许守白豪掷一言彻底击碎,转瞬散落在这片埋葬忠骨的土地上。
  “守白,活着真好。”谢逸清笑叹道。
  活下来的人替她们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
  “当然!为了珑琥营,为了陆将军,为了谢将军,我们还要砍下那北蛮可汗爬满虱子的脑袋!”
  许守白谈及此事,激动地右手作持刀下劈状,快速掀起了一缕热风。
  二人谈笑间,整支队伍已抵至那羁押着百名军尸的坞堡前,隐隐有堡内尸吼声伴随着空中轰雷声陆续传来。
  “就地休整!”许守白朗声下令,众人皆止步席地而坐。
  谢逸清先行跃下马,接着双手扶住李去尘失神无力的身体,将她接下了马。
  李去尘仍然不敢与谢逸清对视,她不能确定谢逸清亲昵温和的表象背后,实际到底对她是什么态度。
  她此刻怀疑自己所得到的一切。
  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惊惶不安之下,她就地盘膝而坐,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沙地一言不发。
  一阵闷热的长风吹过,带来了一阵让人难以呼吸的灼热感,她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以便透气。
  又一袭北风掠过,这一次,风里除了仍旧让人难耐的湿热外,还夹杂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栀子花香。
  被风吹乱的发丝下一刻被人动作轻柔地整理至耳后,接着那修长分明的手指温柔地勾住她的下颌,将她神色惆怅的脸颊微微抬起。
  那轻薄面纱衬得面前人盈着笑意的眉眼更加顾盼生情,让她不得不怦然心动:“做什么不敢看我。”
  “李去尘。”她郑重又柔和地唤她,“我说过,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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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李去尘:被幻灭感吞没[化了] 谢逸清:心疼阿尘[抱抱] 尹冷玉:得想个办法披露师妹的用心[问号] 只有许守白: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墨镜] 锏(jiǎn):是中国古代一种颇具特色的短兵器,尤其适合马战。它无刃而多棱,主要依靠重量和冲击力造成钝击伤害,破甲效果显著。历史上著名的“杀手锏”一说,就源于其出奇制胜的威力。 坞堡:参考汉代坞壁和宋代堡寨的化用结合体,感兴趣的宝可以自行搜索图片了解。 汉代坞壁:盛行于汉代,是长城防线延伸的小型戍守单元。 宋代堡寨:北宋在西北(陕西、甘肃)对抗西夏的进筑战略核心。


第27章 河西乱(八)
  谢逸清的这句话如同一枚万钧之重的铁锚, 让李去尘漂泊无定的心脏终于得以安稳停泊。
  泪水顷刻间溢满眼眶,将她那双浅色眼瞳浸洗得更清澈透亮。
  “阿清……对不起。”李去尘哽咽着解释,“我不知道……”
  心口瞬间收缩疼痛, 来不及细想, 谢逸清左手揽过她的腰间, 右手抚上她的后脑,将李去尘的一双泪眼紧密又妥帖地搂入怀中, 怜爱又心疼地颤声叹息道:“小道士,又哭什么……”
  “不要道歉, 我知道你不知道。”谢逸清感受着李去尘细微颤抖的身体, 喉头亦是酸涩难耐,“即便你知道, 也无甚关系。”
  “你是凤凰山清虚天师的关门徒儿, 还是那北蛮王族流落在外的血脉, 都没有什么所谓。”
  “你到底是谁,由你自己决定。”
  “你只需知道, 我信你是你。”
  谢逸清温柔的话语越是动听, 李去尘越是止不住眼泪,双手不由得攀上面前人的脊背,将她的腰身圈在臂弯内。
  她方才心里作的是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谢逸清顾虑着与北蛮王族之间的杀母之仇, 不愿再与她同行, 最后她只得灰溜溜地回到凤凰山。
  可现下的情形, 远超她的预期。
  她的阿清, 竟然毫无嫌隙拥她入怀, 还柔声细语地安慰她。
  居然如此, 果然如此。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路惴惴不安的心便稳当落定, 她终于可以顾忌全无地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如麻心绪被泪水与热风洗涤又晾干。
  李去尘呜咽间恍然大悟,这一身血肉从何而来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但她可以自主选择往后余生所做所为。
  既然如此,她便还是那个凤凰山未正式入门的无名小徒,也是决心要与谢逸清一道入世济民的下山道士。
  这一日的虚幻和破灭感瞬间烟消云散。
  抽泣一阵后,李去尘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力气,以额头拱了拱谢逸清的胸口,鼻音沉重又可怜无助地问她:“阿清,在你心里,我是谁?”
  做贼心虚般心跳骤然加速,谢逸清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李去尘。小道士。李道长。”
  以及未敢吐露出口的,她的阿尘,她心向往之却不可染指的皎皎明月。
  “阿清,你的心,跳得好快。”
  在谢逸清暗自晃神之际,怀中人不知何时已经将一侧耳廓贴上了她的心口,她如鼓的心跳声被李去尘全部捕捉。
  心虚之下,她不由得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避免被李去尘发觉更多不可言说的秘密,却不料被一双手臂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环着她的双手出乎意料地有劲,她只得认栽。
  “阿清,别走。”这道请求更是让她无法抗拒。
  眼见无处可逃,谢逸清不得不再次抬眸深吸一口气,以期用这种方式拼命按捺住胸口的悸动,却又无法避免地注意到许守白和尹冷玉二人时不时飘来的视线。
  不如不抬头,谢逸清便不由得垂首将目光重新放在李去尘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赠予李去尘的那支玉簪。
  此刻天边已是落日熔金乌云合璧,微弱的阳光穿过通透温润的羊脂玉,折射在李去尘并非墨色的发梢之上,更显得她的发色如同深秋不败的灼灼红枫。
  只一刹那,谢逸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煦的春天。
  那年李去尘因为独特的外貌被一群孩子嘲笑了,不知道偷偷躲在哪里埋头哭泣。
  她被母亲抓着念完当天的功课才得知这个消息,便马不停蹄把那群不懂事的孩子揍了一顿,然后顾不上挨了一拳尚且红肿的半边脸,在半山腰那片垂丝海棠树下,寻到了被满地绯红花瓣近乎掩埋的李去尘。
  她于是凑到李去尘面前,先替她抹去泪水,随后伸手折了一支开得最盛的海棠花,别在了她的小道髻上。
  那时,她对李去尘说了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她对李去尘说:
  “别哭啦,你看,这个颜色多衬你啊。”
  夜幕逐渐低垂,在暗含雷电的潮湿苍穹下,二人依旧相依相偎。
  尹冷玉余光观察着自己师妹那边的动静,默默绘制好布阵所需的三十六张符箓后,又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假装擦锏的许守白,最终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暂时拆散有情人这种事,还得她这个冷心冷情的师姐出手。
  于是她起身挪至两人身旁,面无表情冷淡开口:“师妹,时候不早,该去布阵了。”
  “师、师姐……”如同骤然淋了一身寒雪,李去尘不由得轻微一颤,随后念念不舍地松开了紧环着谢逸清的双手,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
  “去吧。”谢逸清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才对尹冷玉颔首道,“有劳尹道长。”
  “分内之事。”尹冷玉转身就走,“师妹,随我来。”
  李去尘便后退一步,悄悄再捏了捏谢逸清的指尖:“阿清,我走了。”
  “勿要勉强。”谢逸清仍是有些忧虑,不由得再叮嘱了一声。
  “放心。”李去尘绽然一笑,仿佛迢迢明月光自西北雷暴云团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默然目送李去尘跟着尹冷玉远去,谢逸清整理好思绪,朝着装模作样半天的许守白快步走去。
  她知晓李去尘的过去,拥有李去尘的现在,亦想守护李去尘的未来。
  所以现在,是时候备战了。
  “许参将,集合营兵。”谢逸清沉声吩咐许守白。
  “末将领命。”许守白干练地提着重锏一跃而起,朗声向着周围一众兵士下令,“重锏营听令,即刻持械列队!”
  纷乱的脚步声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紧接着是整齐的步伐和严整的队形。
  漠北军的虎狼之师在顷刻间已集合完毕。
  “堡外留守二十人,剩余八十人从南北两侧分别登墙后,以东西方向按四人一队呈四角状各自行动。”
  许守白继续肃声布置安排:“如遇军尸,第一排两人当即以锏分别从左右两侧重击其头颅,力争直接毁坏其首级。若是军尸一击不倒,则第二排两人速速补位上前合力重击。”
  高声宣布完作战策略,许守白握拳厉喝:“即刻就位列队!搭建攻城云梯!”
  数十名营兵鱼贯而行,攻城云梯的木质车轮缓缓滚过沙地,发出细碎吱呀的声响,就像一场声势浩大的雷暴前奏。
  随后重叠的云梯被士兵徐徐展开,最终裹着铁质倒钩的末端与坞堡夯土厚墙的顶端稳稳相接。
  充当先锋的所有兵士都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她们的参将一声令下,便将一往无前地登上高墙,以手中重兵收复群尸所盘踞的堡垒。
  许守白翻身下马,正要抬腿走至队伍最前端身先士卒,却忽然被谢逸清挡住了去路。
  谢逸清向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把重锏给我。”
  “不行。”许守白干脆地拒绝这个要求,反手警惕地扣住腰间武器,“少将军当在此处坐镇。”
  “少将军......”谢逸清闻言轻笑了一声,“守白,你又忘了,此处没有珑琥营少将军谢文瑾,只有漠北军参将许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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