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马俱乐部(近代现代)——麻薯球麻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4:30

  付初谦常常和他们聊得一肚子气,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坏心情在兄妹俩有意无意的贫嘴中消散了很多,只要别想到没有来见他的姜柏和还不想见他的付文钰。
  他在床上躺了五天,终于可以下床慢慢走动,头晕头痛的症状已经彻底不见,但有时呼吸还有些喘,医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不要心事重重。
  他自己在走廊里来回走,却总忍不住想那通没打完的电话。姜柏有没有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他的近况,如果有的话,也不来见他,是不是说明什么都不能再让姜柏心软。
  这一周发的事都太混乱,明明上周还和姜柏亲得没完没了,这周他就必须慢慢接受不存在任何挽回可能性的现实。
  付初谦时常觉得心脏空荡荡的,度过强烈到几乎能致死的悲伤后,他以一种麻木的态度来处理心碎,虽然不成熟,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拆掉头上纱布的那天,Kerwin告诉他,付文钰准备出院回家了。
  付初谦马上变得焦灼不安,他很想见付文钰一面,希望付文钰有所消气,尽量接受他,如果不行的话,付初谦就再想办法。
  Kerwin帮他去传话,但最后推开他病房门的却是付文婕。
  付文婕在家休假的这半个月,付初谦没见过她穿高跟鞋,但每次见面,她的冷漠也没有少过。这次送母亲来急诊,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她扇巴掌,但付文婕从始至终都很镇静,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
  付初谦看见她却还是下意识紧张,甚至心虚,他往后坐,背部紧贴床,开始思考她要发难的话他该怎么样快速叫人来阻止她。
  “她暂时还不想见你,”付文婕倚在门边,长了点的头发被扎在脑后,露出简洁耳钉,“但我有话和你说。”
  “请坐。”付初谦伸手示意付文婕坐在他床边的靠背椅上,付文婕没有客气。
  “这次是我造成的,”他率先开口,确信付文婕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很坦诚,“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你不用和我抱歉,”付文婕语气冷静,“是她自己选择的。”
  “什么意思?”他愣了愣。
  付文婕换了个姿势,仿佛在为长时间叙述而做充足的准备,他觉得稀奇,平和的对话居然即将要发在他们之间。
  “你应该知道,我和她相差十八岁,父母死的时候我才三岁,几乎是被她带大的,有时候比起姐姐,她更像我的父辈母辈,”付文婕眉眼软了很多,“从小到大都是她护着我,无条件支持我。我上大学的时候瞒着她去做人流,她发现后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怪过我。”
  “但是因为我要把你送走,她朝我大发脾气,说以后不想再见到我,我听到这些话,觉得真是恨她,我恨她不把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全都丢出去,恨她不知好歹,因为别人就要把我抛开。”
  “她去疾控中心检测艾滋病的那天下午,我和她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坐在花坛边吃雪糕,她怕得雪糕都拿不稳,掉在地上,”付文婕停在话尾,她说恨时没有表情,但说雪糕却浅浅笑了一下,很浅,一会就消失了,“我想起她维护你的样子,觉得她真蠢,自己恶心同性恋恶心成这样,还非要留着你,所以我又提出来让她把你送走,免得以后气得她不想活了。”
  “她哭起来,叫我不要管这件事,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会遗传,他以后带另一个男人到你面前来你要怎么办?她居然说,初谦是我下来的,这种事如果真的发了,他也是我的儿子。”
  “她其实根本做不到,做不到无条件去爱我,也做不到无条件去爱你,”付文婕别开脸,“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不到,接受不了我伤害你,接受不了你是同性恋,她就是蠢得很天真,做不到就拼命努力去做,前一天说要和我断绝关系,第二天又问我大学毕业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付初谦低下头,他没有打断付文婕,也不想在付文婕面前掉眼泪,只能始终保持沉默。
  “你不要恨她,她只是需要时间去真正接受自己早就做好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她的选择,”付文婕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我以前不懂这件事,还以为她真的要再也不见我。”
  “我不会恨她,”付初谦说,他的眼睛很酸,因为手术伤口疼话说得很慢,“你为什么来和我说这些?”
  “就和你以前忍着不和我吵架一样,不是多喜欢对方,”付文婕站起来,她看起来还是十四年前那个刚毕业的、脾气火爆的大学,“是我们都不想让她难过。”
  她拉开门,付初谦对她说谢谢,真诚地,认真地。
  付文婕于是回过头,告诉他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
  “你大学带回家睡觉的那个男孩,最近每天凌晨都会来看你,”她轻飘飘地说,“不知道你当时把他推进房间有什么用,鞋子摆在门口,我又不是瞎子。”
  门被关上,付初谦对着空气发呆,突然觉得付文婕的话很好笑,他自己笑了一会,又忍不住去看现在是几点,离凌晨还有多久。
  还有很久,但也没有那么久。
  

第51章 45
  45
  晚饭前,付初谦找出来剃须刀,还让Kerwin带了须后水,他搬了凳子坐在镜子前,非常认真地整理仪容。
  Kerwin颇有怨言,但他还是一直在付初谦旁边守着,“因为怕你又晕”,还很嘴碎地让他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免得手背上的留置针乱跑。
  “你话太多了,”付初谦觉得自己大脑还没完全康复,听不了太多话,“你什么时候能对Kelsey多说一点话?”
  “…”Kerwin把须后水重重地往洗手台上放,冷嘲热讽,“你现在和Kelsey更像兄妹。”
  “别误会,我对Kelsey没有某种感情,”付初谦拿清水洗了洗下巴,觉得自己很真诚,“阿姨叔叔身体健康,听了你们的事又不会晕倒,你有什么可顾虑的?”
  “你不觉得我和Kelsey如果真的…其实很不对吗?”付初谦觉得Kerwin大脑复杂程度和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程度成正比,他以前也这样。
  “如果你小时候得知自己的爸爸是同性恋的话,”付初谦说得很顺利,不像过去那么有负担,“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事比这更不对了。”
  他喷好须后水,让好友早点回去休息,Kerwin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病房。
  付初谦简单喝了一些粥,然后把原本收进抽屉里的病理报告拿出来,他捏着那几张纸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找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放上去。
  还有要吃的药,付初谦也找出来放在床头,做完这一切,他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姜柏觉得他很可怜的举动,就愧疚心虚地躺回床上。
  没一会又坐起来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付初谦觉得头发实在太短,虽然已经比刚做完手术光溜溜的好了一些,但还是太短,他表情凝重,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
  付初谦想起来Kelsey说他现在戴上眼镜气质很不错,又半信半疑把自己的金属眼镜找出来,付初谦看不太出变化,只是他瘦了很多,脸骨突出,五官看上去更立体。
  他因此有些焦虑,但想到刚醒那几天的模样姜柏说不定也看过,付初谦又放下心来。
  至于眼镜,还是戴着吧。
  凌晨一点,付初谦等得更着急了,他掀开被子去卫间洗了个脸,加快的心跳稍微慢下来,在水流声中他捕捉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所以可以排除是护士查房。
  付初谦拉开卫间的门,白炽灯的冷光打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长。
  “姜柏。”他感受到病房外的一点寒气,愣愣地叫姜柏的名字,回过神来又害怕姜柏离开,才抬腿要走过去,姜柏就轻轻地把病房门关紧,朝他走来。
  “大半夜不睡觉,”他声音清脆干爽,没有沾上冬天冰冷的雨,语气无奈温和,“你知不知道你是病人啊?”
  付初谦真的觉得他脑子里控制眼泪的部位应该坏了,他听姜柏没有责备意味地责怪他,仿佛在那片草场上没有发过一场告别,鼻子又开始发酸。
  姜柏站在他身前,要抬起头才能和他说话,眼睛又亮又湿,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已经心软地又回到他身边。
  他太想姜柏,总是梦到和姜柏接吻,所以现在也忍不住,像拥住一只鸟一样拥住姜柏,把脸埋进姜柏的毛衣里。
  姜柏伸手回抱他,隔着病号服用手心安慰他的背骨。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柏声音像壁炉里最温暖的一簇火焰,包裹着他,“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
  “不要等我病好了就走,可以吗?”付初谦很伤心,他吻了吻姜柏的耳朵,胸腔发闷,“可不可以一直陪我,见不到你我会很焦虑,那天你走掉以后,我呼吸不过来,在地上躺了很久,后来Kerwin过来帮我我才好起来,衣服都弄得很脏。”
  “现在疼不疼,”姜柏变得很耐心,也没有说气话,他摸付初谦的耳朵,“我之前每次来你都在休息,也不知道你好一些了没有。”
  付初谦听话地放开姜柏,牵住姜柏的手腕,他坐回床上,把要给姜柏坐的椅子拉近了点。
  姜柏紧张起来,他坐直身体想看付初谦头皮上的伤口,付初谦于是低下头,让姜柏看得更仔细。
  “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刚醒的那段时间很疼,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看到姜柏的手攥紧,大拇指不断碾压食指侧面,于是伸手去掰开姜柏的手,小心地握着,“只是我听人说,刀口的地方以后很难长头发,那样会不会太难看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姜柏哭笑不得,随口安慰他,“等头发变长,就可以遮住伤口了。”
  付初谦听了也没有减少担心,小声自言自语“是这样吗”,又像问自己,又像问姜柏,突兀地说“你觉得不好看的话怎么办”,换来姜柏无语的表情。
  姜柏不理他,偏头看见病理报告,他果然十分在意地捏在手里认真阅读,蹙起的眉毛在额中留下印记,和蜻蜓点过水面引起的涟漪一般。
  让姜柏越心软越好,付初谦铭记这条行事准则,绞尽脑汁地搜刮能助力的话,终于想起几句,赶紧捡着说了。
  “医说还好发现得早,再迟就要压迫视神经,会失明的,”付初谦强调了一下,很聪明地开玩笑,“我那天晕得其实也很及时。”
  姜柏表现得很不喜欢这个玩笑,低着头继续看病理。
  “姜柏,你怎么看这么久?”付初谦捏了捏他放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想让姜柏和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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