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障碍(近代现代)——夏日空想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0:44

  虽然闻以衍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但奚迟只是被他喊名字就高兴成这样,看来他也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
  “睡觉吧。”闻以衍对他说。
  “等等,闻先。”奚迟立刻说,“再喊一遍可以吗?”
  他伸出手臂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向闻以衍:“刚刚没录下来,忘记了。”
  闻以衍:“……”
  “奚,迟。”闻以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给,我,睡,觉。”
  奚迟录完音,心满意足地握着手机睡了。
  他入睡仿佛只需要三秒钟,前一会儿还缠着闻以衍喊他的名字,现在却立刻乖乖地闭眼睡觉。
  还真能睡着。
  闻以衍不由得有点羡慕他神一般的入睡速度,他倒是想睡,可偏偏睡不着。
  他侧着身子,静静地注视着奚迟的脸。
  虽然奚迟的长相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但看久了,倒也觉得这张脸看着挺舒服。
  不过分张扬,也不是淡薄得没有影子,是一种温和的、极其令人舒心的长相。
  而且闻以衍再一次发现,奚迟的眼睫毛很长。
  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静静地合在一起,眼皮紧闭,睡相安稳。
  均匀而又浅薄的呼吸声落入闻以衍的耳中。
  在真正确认奚迟对自己的好感之后,闻以衍反而有点难以释怀,只能以插科打诨来掩饰这份慌张,故作轻松。
  在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闻以衍确实感到清净,但与此同时,他也觉得更难入睡。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人会很容易胡思乱想,闻以衍思绪纷乱,其他的人和事都放一边,他现在想的只有奚迟。
  其实他有点想知道,奚迟摘下眼镜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不会变,还是会判若两人,亦或者……
  算了。按照奚迟的反应来看,应该不会有多好吧。
  而且。
  这关他什么事。
  

第27章
  闻以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枕头的另一侧空空如也,被子整齐地叠在那里,还残留着离开时的余温。
  扫视一圈屋内,也没发现其他的人影。
  奚迟去哪儿了?
  闻以衍睡得脑袋有点发懵,昨晚明明觉得很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能跟奚迟扯东扯西,聊点没营养的内容,他只记得奚迟问了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又提出了一个稀奇古怪的要求。
  最后,奚迟都睡着了,他还没能睡着,盯着房间的天花板盯了一宿,仍旧没盯出花来。
  快到破晓时分,闻以衍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梦乡,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奚迟当着他的面摘掉了眼镜,闻以衍下意识地被吸引,凑过去看,奚迟双手拿掉眼镜框,然后……
  然后他就醒了。
  他竟然该死地醒了?!
  不对,这哪是重点。
  重点是。
  他竟然该死地梦到奚迟了??
  闻以衍确认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跟发癔症似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他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起来了?
  肯定是奚迟昨晚就睡在他身边,他才受到影响,没错,肯定是这样。
  假装无事发的闻以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的闻以衍下楼,看到奚迟蹲在厨房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嘛?”
  听到闻以衍声音的奚迟顿时吓了一跳,闻以衍亲眼看到他的后背颤抖起伏了一下,受惊的奚迟转过身来,脸色有点僵硬。
  “闻先,你起来了?”奚迟面朝闻以衍,问他。
  “嗯。”闻以衍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厨房的桌面,又把话题扯回来,“你在干什么?”
  奚迟闻言面色一僵,立即把手中拎着的开水壶放回桌面上。
  “没,我在研究这个烧水壶。”
  闻以衍:“……”
  好不容易摆脱削土豆了,又跟烧水壶杠上了是吧。
  “所以你研究出来什么了吗?”闻以衍无力扶额,“我的大发明家。”
  奚迟没回答,反而微微抬起眼来,换了种方式问闻以衍:“闻先……我是不是很没有活常识?”
  “有点。”闻以衍实话实说。
  “如果是别人知道我连开水都不会烧,他们肯定会嘲笑我的吧。”奚迟垂下头去,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闻先却没有。”
  真的吗。闻以衍毫无波动地想,我只是不说出口罢了。
  他看着奚迟忽然沮丧下来的模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丧气,但闻以衍倒也没觉得他烦。
  “算了,这没什么。”闻以衍伸手拍拍他的肩,以故作轻松的口吻安慰道,“不会就学呗,多大点事儿。”
  “其实我是想烧点水,等闻先起床后能够喝上,听说早上喝杯水对身体有好处。”
  “……哦。”闻以衍挑了挑眉。
  他还真是没想到奚迟有这份心思。
  “没事儿,其实这个很简单。”闻以衍走到他身边,从桌面上重新拎起那个烧水壶,拧开水槽的水龙头,示范给奚迟看,“首先先接水,你要烧多少就接多少,然后把壶放回底座上去,按下这个键,等水烧好了,按键会自动跳回去的。”
  奚迟默默看着闻以衍的动作,没说话。
  “很简单是吧?现在你学会了,下次就可以给自己烧水喝了。”
  闻以衍放下烧水壶,侧身看他。
  “总之,我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有没有活常识本来就不重要。”闻以衍抱起双臂,“什么样的活方式本来就是自己选择的,不可能人人都一模一样,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够了。”
  其实闻以衍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因为不是人人都喜欢说教,闻以衍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多有哲理,他只是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照实说出来罢了。
  应该说,他肯说真心话这件事,本身就很难得。
  在这个社会上摸爬带滚,闻以衍得出的最大经验就是对人别太诚实,心里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把话说得动听,说得让别人喜欢,哪怕心里再不满,面上也只能装作过得去的样子,去维持那点所谓的人际关系。
  但同时,闻以衍也极其讨厌那些不诚实的,会说谎的人。
  所以闻以衍最厌恶的,应该是他自己。
  这场远足旅行没搞出半点名堂,就要潦草收场,虽然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自助民宿”昨天弄得闻以衍极其火大,但今天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不少,闻以衍忍住把房间钥匙投向窗外的冲动,将钥匙重新塞回花盆底下,物归原位。
  他们离开位于半山腰的民宿,要走到公路边,还要下山。
  下山总比上山要轻松,闻以衍踩着落叶和枯枝,步履匆匆地走在崎岖狭窄的山道上,踏上归途,他的心情比来时要好不少,马上就能远离这个跟奚迟独处的二人世界,闻以衍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今日的天气没有昨天好,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天空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不见阳光,但幸好有风,微风舒畅,拂过脸颊,闻以衍舒服地眯起眼睛。
  回去后,他一定要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窝在沙发里边追剧边吃外卖,人美妙啊。
  闻以衍想着心事,思绪飘荡,没注意脚下,突然被路边的石子给绊了一下,依照惯性,闻以衍整个人往前倒,眼看就要滚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拉住手臂,才堪堪站稳。
  奚迟虚浮地环住闻以衍的半边肩,像是也心有余悸,满脸担忧地问:“闻先,你没事吧?”
  闻以衍站直身子,跟他拉出好几步的距离,有点尴尬地反应过来,他这是来了个平地摔,真行。
  “没事,”闻以衍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才怪。”
  刚才那一摔他确实没脸着地,但他好像崴到脚了。
  闻以衍觉得右脚踝有点疼。
  他真的有点想骂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老天爷是不是存心跟他作对……算了,这两天出的茬子还少吗。
  闻以衍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下,想喘口气。
  奚迟顺势蹲在他的面前,抬眼望着闻以衍,眼神中满是可怜的不安。
  “没事儿,我坐一会儿歇口气就行了。”闻以衍对他摆摆手。
  “真的吗?”奚迟低声说,语气像是不相信。
  “真的啊,我骗你干什……”
  闻以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奚迟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僭越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僭越什么,奚迟就伸手卷起闻以衍的裤腿,动作突如其来得让闻以衍来不及阻止。
  奚迟将他的裤腿卷到膝盖处,腿部肌肤陡然暴露在空气里,闻以衍心下一惊,差点就叫出声。
  “还好没破皮。”奚迟确认过后似乎松了口气,又把裤腿给放下来。
  这不废话。自己刚才压根就没跪倒在地,腿上怎么可能有擦伤。
  闻以衍勉强给他留点面子,没拆穿他,谁知奚迟下一秒竟然靠在他的膝头上,隔着衣裤的布料,用脸颊轻轻贴了贴闻以衍的膝盖,乖巧得像只撒娇讨好的小狐狸。
  “这么做,也许能好得快一点。”奚迟似乎是怕闻以衍疼,所以在以自己的方式给闻以衍止疼。
  这个举动给闻以衍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浑身僵硬,坐在石头上一动也不敢动,脊背有电流窜过,那点若有似无的温热透着布料传入他的肌肤,烧得他有点狼狈,也有点无措。
  心跳的声音越发明显,鼓动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他有种屏蔽掉全世界的感觉,他只能听见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声。闻以衍的双手撑在身后,石头崎岖不平的表面压得他掌心疼,全身的血液都像在倒流,感官被放大无数倍。
  这还是第一次,闻以衍会因为是亲密但又不太亲密的接触而反应过度,慌乱无措。
  不。闻以衍又想起商场门口的那个夜晚,奚迟抓着他的手的时候,或许,这压根不是什么第一次。
  闻以衍连忙收回腿,奚迟抬脸,有点茫然地望向闻以衍。
  “我不疼。”闻以衍别过脸,硬地说。
  疼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膝盖。
  而且这种止疼方式,到底是谁教奚迟的?
  “对不起,闻先……”奚迟站起身后退一步,低着头诚恳地认错道,“是我僭越了。”
  你还知道僭越。闻以衍有点崩溃,他侧着头,用眼角余光瞥见奚迟的脸比他的还红,好像被非礼的是这个始作俑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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