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近代现代)——椰中海

分类:2026

作者:椰中海
更新:2026-01-11 20:03:26

  原本昏昏沉沉的郁清川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模糊觉得是戚子瑜回来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刚撑着床垫坐起来,就晃了晃,差点跌下去。戚承晦见状,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扶。
  郁清川半眯着眼,视线里的人影模糊不清,却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抓住对方的手臂,嘴里喃喃低语:“子瑜……”
  听到这声称呼,戚承晦身形一顿,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他看着郁清川此刻神志不清的模样,心里清楚,对方是把自己认成了戚子瑜。
  “阿川,是我。”戚承晦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想让他松开。可处于发热期的郁清川哪能听得进去,手指反而攥得更紧,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烫得戚承晦指尖发麻。
  “是你。”郁清川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依旧涣散,却不知为何,攥着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又好像更紧了。
  戚承晦顿时一怔,原本想往后退的脚步也随之顿住。他看着郁清川烧得通红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这人明明在等另一个人,却在神志不清时,把旁人错认成了依靠。
  他的心莫名沉了沉,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郁清川体质不同与旁人,旁人在十六岁便能顺利分化,腺体稳定后发热期虽难熬,却也有规律可循,可郁清川偏偏卡到十八岁才完成分化,腺体比寻常人脆弱数倍,发热期的痛苦更是翻了倍,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腺体紊乱,严重时甚至会影响精神力根基。
  这种时候,伴侣的疏导哪里是“帮忙”,根本就是保命的关键。可戚子瑜呢?那个口口声声说在乎郁清川的人,偏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没了踪影。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戚承晦的心头,他在心里忍不住低骂:戚子瑜这混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他难道不知道清川今天会进入发热期?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戚子瑜自小就带着股别扭劲儿,想法总比旁人绕三圈,做事更是随心所欲,旁人的劝告从来左耳进右耳出。可再怎么古怪任性,也该有个底线!伴侣的发热期,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这不仅是情分,更是作为伴侣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义务!
  “……热。”郁清川头往戚承晦颈窝处蹭了蹭,呼吸里的灼热感几乎要烫透布料。
  “阿川,你先忍一下,我给你拿抑制剂……你放哪了?”戚承晦试图轻轻挣脱郁清川的手,想去客厅或是卫间找找看,可指尖刚动了动,就被对方攥得更紧。
  郁清川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节因泛白,嘴里不断发出难耐的低吟,眼神迷离又朦胧,水光在眼底流转,顺着眼角往下滑,混着额前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你抱抱我……”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棉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求。
  汗水不停地从额头、脖颈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和单薄的睡衣,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我好难受,你抱抱我……好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戚承晦的心乱成一团麻。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无助的郁清川,记忆里那个站在冰场上意气风发、捧着金牌微笑的少年,此刻正被发热期折磨得不成人样。
  “像小时候那样?”戚承晦轻声自语,望着在痛苦中挣扎的郁清川,儿时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时郁清川刚被戚家接来,怕得很,每次受了委屈就躲在楼梯间哭,是他蹲下来,像这样轻轻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哄。
  “抱着你?”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戚承晦便没有丝毫犹豫。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手臂穿过郁清川的膝弯和后背,将人轻轻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像揣了个小火炉。戚承晦就这样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郁清川的背上,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给予他慰藉。
  郁清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西装外套,布料被攥得皱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低吟和呓语。戚承晦凑近了些,才听清那些细碎的声音里,全都是“戚子瑜”这个名字。
  掌心传来的滚烫体温,耳边扰得人神志迷幻的低吟,让戚承晦的心也跟着发紧。他专注地做着这简单的安抚动作,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了,阿川,忍一忍就好了。”
  可郁清川却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安抚。发热期的本能驱使着他,身体在戚承晦怀里扭动得更加剧烈,双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摸索,从西装外套滑到衬衫领口,像是在寻找更多的依靠与温暖。他的眼神迷茫而炽热,嘴唇微张,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戚承晦的脖颈间,带着滚烫的气息,让戚承晦的身体也跟着僵了僵。
  “子瑜……”郁清川再次呢喃,这一声声呼唤像重锤般敲打着戚承晦的心。此刻的郁清川,意识完全被发热期的本能占据,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戚子瑜的影子,可那个本该陪伴在他身边的戚子瑜,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戚承晦见郁清川这般沉沦,心急如焚,赶忙伸手紧紧抓着他摸索的手,试图将他从混沌的状态中拉回:“阿川,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
  听到这熟悉却又不同于戚子瑜的声音,郁清川微微抬起头来,眼神中还残留着懵懂的水汽。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眼前人西装领口下露出的锁骨线条,还有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时,下意识地唤了声:“大哥?”
  这一声呼喊过后,郁清川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回过神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发热期,浑身滚烫,还死死抱着戚承晦不放,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竟然毫无保留地被戚承晦看到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猛地向后退去,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紧接着,他慌乱地扯过身边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蒙在里面,只留下一个鼓鼓的被子团。
  戚承晦太了解他了。郁清川向来好强,一旦受了委屈或是遭遇难堪之事,就会本能地躲起来。以往在队里训练受伤,或是比赛失利,他从不在人前表露情绪,总是会找个无人的角落,比如器材室的门后,或是场馆外的树下,偷偷宣泄完情绪后,再整理好表情,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什么都未曾发过。在外人眼中,他永远是那副从容淡定、连眉头都很少皱的样子。
  看到郁清川这般反应,戚承晦安慰:“没事,没人会知道的。放心吧,阿川。”
  “没事的,阿川。”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儿时哄他的熟稔。
  似小时候那般令人安心的声音与气息萦绕在周身,被子里的郁清川慢慢停止了颤抖。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双还带着红意的眼睛,小声地问:“大哥?”
  “我在。”戚承晦立刻回应。
  

第3章 多余
  戚承晦静静地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那鼓起的被子。
  郁清川散发的信息素极为浅淡,若有若无,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然而,这看似微弱的信息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燥热,悄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戚承晦紧咬着腮帮,努力克制着身体里涌起的异样感觉。他伸手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盒,打开后倒出几粒药片,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可是,看着眼前被子里的郁清川,他现在的状况怕是这区区几粒药根本无法解决的。
  “抑制剂有吗?在哪里?”戚承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对着被子里的人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从被子里传出的隐隐哭泣声。
  “阿川,听得到吗?”戚承晦又提高了些音量,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郁清川带着哭腔且含糊不清的声音:“柜…柜子里。”此时的郁清川正死死咬着手,试图用疼痛来分散身体上的不适。
  戚承晦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子前,一把拉开柜门,迅速在里面翻找,终于找到了抑制剂。
  “把被子打开。”戚承晦转过身,对着床上鼓起的被子说道。见没有回应,他直接伸手,猛地将被子抽开。
  刹那间,浓郁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好在刚才嚼下肚的药片及时起了作用。
  郁清川此刻宛如一枚熟透了的莲雾,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戚承晦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郁清川脑后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刹那间,郁清川只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向戚承晦贴近,渴望着那份温暖与慰藉。可就在下一秒,理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他,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拉扯,令他内心纠结万分。
  紧接着,戚承晦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郁清川那已然干瘪萎缩的腺体之上。粗糙的指腹缓缓擦过,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郁清川的身子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在微风拂过时轻轻晃动,却又比那更为慌乱无措。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戚承晦的手臂,指尖用力,指甲都深深陷入了对方的肌肤几分,口中带着惊惶的颤音:“不要…”
  郁清川脸色绯红,急促地呼吸着,气息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温热:“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戚承晦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事的,我不介意。”
  话音落下,戚承晦将注意力转移开来。他伸手轻轻摞起郁清川的衣袖,只见手臂上,青红交错的针眼密密麻麻,新伤与旧痕相互交织。他又撩开郁清川另一只手臂,映入眼帘的同样是这般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戚承晦紧紧攥着抑制剂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要是让他知道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他一定要让他知道……
  “大哥,快点。”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仍死死咬着牙,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床单,试图凭借着仅存的意志力抵抗这难耐的折磨。
  戚承晦看着这样的郁清川,顾不上许多,急忙拿起抑制剂,熟练地排出针管里的空气。他半跪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扶起郁清川的手臂,动作尽量轻柔。
  “阿川,忍一下,马上就好。”
  针头缓缓刺入肌肤,动作虽轻,可郁清川还是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随着药剂的推进,他紧皱的眉头似乎稍稍舒缓了一些,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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