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刑侦]——清清荷

分类:2026

作者:清清荷
更新:2026-01-11 19:33:23

  “那是什么?”苏棠将信将疑地坐了下去,宋召南将几张破旧的纸页放在了桌子上。
  上面是已经快要磨损到看不清字迹的剪报,被人又用黑笔歪歪扭扭地描了一遍。
  “1993年江边晚报,寻人启事。”宋召南指了指右上角的那一个小版块,“姚照,年龄25岁,失踪前穿黑色西服。”
  他又将另一页拿了出来:“1996年于城北某农家乐后院发生一起命案,暂有一名受害者,凶手正在抓捕中。”
  “什么意思?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苏棠有些不解。
  宋召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服务台的警员给我的。是一个男人来闹了一番无意间掉下来的东西,说是什么有重案要案,但是问他具体情况他说的又毫无逻辑。好像从前也来报过案,他一直说他发现几起案子是连环杀人案,但是没有凭证不说,失踪案和故意杀人案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会不会是那种所谓的阴谋论看多了?”苏棠皱着眉,从前确实没有少见这类人。
  “不是,我问了老警员,那个男人应该是这起案子受害者的父亲。”宋召南点了点农家乐命案的标题,“据说当年命案一直没有查清,2000年的时候他来到警局突然说他女儿是被连环凶手杀害的,当时刑侦组还接受了他的提议查看了一番,但是嘛……实在找不到他说的那几起案子的关系,没办法立案侦查。”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苏棠问道,“还有,为什么如今隔了二十几年,他又把这套说法搬出来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宋召南苦笑了一声,“服务台的人说,他闹着要立案然后被带出去之前喊着说,前段时间在警局门口被车撞死的那个人也是被连环杀手杀害的。”
  苏棠一时间还是没明白过来:“袁凤?她不是被……”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半天才道:“甲子和鹿先生的那场交易?”
  宋召南点了点头:“袁凤的死和那两个组织脱不了关系,但是报纸上即使报道出去也是意外车祸,那人却说是连环凶案。”
  苏棠拿起了那张农家乐命案的剪报:“失踪案、车祸案、凶杀案……这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这就得去问问那个男人了,幸好他留了地址和名字。”宋召南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地址展示给了苏棠,“还没有立案,也不好动用队里的资源,不知道苏队长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地址离苏棠家的住址并不算太远,车又被何英开走了,两个人只能走过去。
  “你就不能开你的车?”苏棠有些不悦,刚下过雨的天气湿漉漉的,让人很不舒服。
  “我车停我家楼下呢,万一被我爸妈撞见多不好。为了瞒着他俩,我这两天可都是坐公交去上班的。”宋召南十分自然地牵上了苏棠的手,苏棠下意识触电似的想甩开,却被宋召南紧紧拽住,“早高峰的公交可挤了”
  “宋召南!”苏棠刚想骂什么,就看见宋召南有些委屈地紧盯着他,他不知道被什么噎了一下,“你家离我家就隔了两栋楼,你这下就不怕被撞见了?”
  宋召南见苏棠没有再挣开手,于是笑着凑近了些:“我说过的,有苏队长陪着,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是可以的。”
  苏棠懒得理会宋召南满嘴的甜言蜜语了,只能任由他牵着。
  留下的地址的所在是一处工地。
  “确定没错吗?”苏棠看了眼地址,又看了眼面前闹哄哄的工地。
  宋召南总算是松开了手:“应该没错,我听说他不是本地人,是为了女儿的案子一直留在这里的。”他走到了工地的门房处,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一个邋遢的男人剔着牙,一只手还在穿着鞋打开了门:“干什么啊!外来人员不能进的啊!”
  “叔,我们是警察。”宋召南掏出了证件,笑着对男人说道,“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黄生财的?他前段时间丢了个钱包来我们这边报过案,我们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门卫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啊。”他转身再次走进了门房里,宋召南跟着走了进去。
  门房里有着一股长期没有通风而形成的闷臭的味道。
  “哎对,让那个老黄出来一下……好。”门卫挂断了电话,朝宋召南说道,“说过了。”
  “叔啊,能问问这个黄生财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宋召南哑着嗓子,依旧还是平日里自来熟的模样。
  门卫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他啊,平日里呆愣愣的,别人跟他说十句话他都不一定说得上两句话来,久而久之也没啥人想搭理他了,不过啊干起活来倒是拼命。”他弹走了落在身上的烟灰,指了指窗户外面,“来了。”
  橙色制服的男人有些怯懦的样子,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安全头盔:“王大哥,你找我啊?”
  门卫坐在里面高声喊道:“这两位警察找你。”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可以和您借一步说话吗?”苏棠上前了一步。
  工地农民工居住在里面搭建起来的铁皮房子里,正是上工的时间,宿舍里并没有人。
  “警察同志,我们这个屋子有些乱。”黄生财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收拾出来了两个凳子搬出来给他们,“请坐,请坐。”
  苏棠打量了一圈四周,极其简陋的环境,便宜的空调伸进来的管子还在漏水,下面拿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盆接着,地上堆放着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衣服,桌子上还有一堆空酒瓶和快要腐烂的瓜果。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宋召南终于说明了来意,他将之前黄生财遗留下的两张剪报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您的东西吧。”
  黄生财愣了愣,语气顿时变得激动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我……”
  “您先冷静一下。”苏棠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想了解情况才来找您的,您方便跟我们说说您的想法吗?为什么您会觉得这几起毫不相干的事情会是连环凶案?”
  黄生财赶紧走到自己的床铺旁边,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个牛皮本,激动地将另外两张剪报拿了出来和刚才的那两张放在了一起:“同志你们看,这个九三年的失踪案,失踪的人叫姚照,是个夜总会的夜班经理,老婆报的警说是下班时间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2000年这个叫彭安宁,在家里上吊自杀身亡。还有这个车祸身亡的……”黄生财深吸了一口气。
  “共同点是?”宋召南问道。
  他犹豫了片刻:“彭安宁是姚照所在那家夜总会的服务员,这个袁凤也一样。玫景路76号,永澜夜总会。”
  又是永澜。
  宋召南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宋召南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您刚才说的只是三起,冒昧问一下,您的女儿……”
  黄生财沉默了,他又成了方才那副拘谨的模样,手里拿着本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扣弄着上面的扣子:“我女儿叫黄珍,她、她……”他没能像方才那三起案子一样张口就来,只能指了指那张剪报。
  “珍珍在这儿的城区读大学,那家农家乐离她的学校很远,她不可能是主动去那里的。”
  “那黄珍和永澜夜总会有什么关系吗?你为什么会认为会和其他三起是一个类型的?”苏棠还是没有明白。
  黄生财没有回答了,突然颤抖起来,他狠命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关系,肯定有!”
  他手里的本子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里面夹着的纸张散落开来。
  灰白色的剪报,红色的笔迹,还有一张白底金字的崭新名片。


第50章 羊群
  “怎么说?”宋召南将手里刚买来的矿泉水递给了苏棠,“那张名片你看清了吗?什么东西把黄生财吓成那样。”
  宋召南本想着帮黄生财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黄生财却像是碰见了什么吓破胆子的事情一样,几乎是从凳子上窜了起来,蹲到抢先地上捡起了纸页。
  再问什么,就是闭口不言了。
  铁皮屋子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屋内的人停止交谈后只剩下了工地场上的机械轰鸣声。
  临近午饭点,完成上午工作的工人们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去享受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清闲。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嘈杂的各异方言声。
  黄生财紧紧抱着那本神秘的笔记本,像是下定决心不再开口说话似的,二人的多次问话他都选择了无视。
  宋召南和苏棠面面相觑了一番。
  很显然,多日放假的美好生活并没有让苏棠生出更多的一些耐心,他在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的时候终于没再多说什么,侧身避开几位一脸不解走进来的人走了出去。
  “问了又不说明白,他究竟想不想让我们查这个案子?”
  “谁知道呢。”苏棠只觉得口干舌燥,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新闻里那么多悬案疑案,他偏偏挑出了其中几起,还偏偏都能和永澜夜总会扯上些许关系,我看他说的未必是胡言乱语。”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永澜的缘故,苏棠总有些心烦意乱。
  “可是……”宋召南挠了挠头,“永澜夜总会也算是被我们查了个底儿掉了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黄生财说的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永澜已经不是周不岁的产业了,这怎么……”
  “没查到底。”苏棠打断了他的话。
  宋召南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不是说自己是受人所迫,只是提供场地吗?”
  “受谁所迫?周不岁,还是其他什么人。这个我们可没有查清楚。”苏棠说着话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的心慌,只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还有,黄生财为什么不肯说清楚他女儿的案件……还是要先从黄珍的案子查起。”
  太多不明不白的事情了,苏棠说着说着突然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布置查案任务了。
  苏棠愣了一下看向宋召南:“抱歉,我习惯了。”
  “没事,我听从苏队长指挥。”宋召南笑着搂过他的肩膀,“只不过案发地的那个农家乐应该是分局管辖的地方,我们还得跑一趟。”
  “其实如果真的要查他的话,我得避嫌。”苏棠皱着眉头想要提醒宋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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