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0 19:51:24

  他吃了一惊,站得远远同我鞠躬:“大太太什么事?”
  我却走近了一些,将怀里准备好的一包大洋塞在他手里。
  “你救了碧桃命,这点东西你收下吧。”我道,“没多少,你、你不要嫌弃。”
  王车夫有些窘迫起来:“这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下了个水。”
  “寒冬腊月的下陵江,那是搏命的事。”我给他作揖,“我都听殷管家说了,你就不要推却了。”
  “殷管家,殷管家这么说的?说,是我,救了碧桃?”王车夫震惊看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是。”
  “那就……就算是我吧。”王车夫咳嗽了两声,却还是把大洋塞回我手里:“碧桃过年给我媳妇儿儿子炸馓子,回头是要做我儿子干爹的人。一家人,应该的。”
  *
  雨在晚间的时候下得更大了一些,阴绵绵的,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我受伤的膝盖今日动弹的多了一些,回院子后,便痛了起来,也不是很痛,就是隐隐地痛,让人辗转反侧。
  扶着墙进了屋子。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些零星的炉火还燃着。
  “碧……”我张嘴说了一个字,便安静了下来,碧桃瞎着,三斤走了,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素来习惯不好,洋火总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挨个摸过去,却在桌上摸到了一只冰凉的人手。
  我吓了一跳,下一刻已经拽着,落入老爷的怀中。
  “抖什么?”他问。
  “老爷……”我声音还有些发抖,“您怎么来了……”
  “老爷冷落你不少时日了,来你院子,你不高兴?”老爷一边幽幽地说着,一边用手指一颗一颗勾开了扣子,冰冷的掌心缓缓贴在了脖子上,像是下一刻就要卡住我的脖子一般。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胆战心惊道:“高兴的,淼淼最巴望老爷来。”
  他轻笑一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动了动。
  没有出声,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我是小骗子。
  我颤颤巍巍地想要辩解,刚张开嘴,他便已经亲了过来,吞着嘴唇,不让我发出声音。
  他却仿佛真在品我,手抚上了我那不舒服的膝盖,漫不经心道:“腿没全然好,跑出去做什么了?”
  我一惊,清醒了几分。
  碧桃活着还是个秘密,知道的没有几个。
  我咬了咬嘴唇:“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去后面的杂院。”老爷咬了我一口,“缺男人看了?后院那些家丁赤条条地好看不?”
  我脸烫了起来,窘迫道:“我、我没看……只是去同王车夫说了几句话。”
  “哪个王车夫?哦……外庄那个吧。再年轻,听说娃儿都要有了。”老爷道,“淼淼指望他什么,嗯?”
  我摇了摇头。
  老爷在黑暗中拍了拍我脸颊:“说话。”
  “我、我给了王车夫的娃儿一点钱……”我小声撒谎,“碧桃生前说要做那娃儿的干爹……算是给他积德行善了。”
  老爷哼了一声。
  却没再追问。
  我忐忑了许久,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老爷品够了,又把我抬手放倒在桌子上,撕了衣服,从上到下慢慢地品。
  冰凉的手与大理石板的八仙桌相得益彰。
  冷得我浑身发抖。
  许久没有被这般过了。
  下午时又与管家在三姨太院子里胡闹了片刻。
  短短瞬息,连眼角都湿润了起来。
  可老爷起了坏心眼,偏偏不碰那棱角的尖,难过极了我,只觉得冰凉凉地又烧了起来。
  他已经蓄势待发。
  冰冷中感觉到了滚烫。
  我有些害怕,抖着求他:“老爷,我、我膝盖还没全好。”
  老爷在我耳边道:“乖,不让你痛。”
  说完这话,他已掀翻了一切,横冲直撞,痛得直想避,他按着,钉死在原地。
  我哭着哽咽。
  他却摸到了一手湿润,笑道:“怪老爷饿着你久了。”
  说罢,老爷更是用力。
  他刚才那些话,全然是在骗人。
  哪里不痛。
  除了膝盖,哪里都痛!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脑子里一片恍惚,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了里间的小榻上。
  脑子里只能听见那小榻不堪重负嘎吱嘎吱响的动静。
  在这动静里,隐约听见有人敲门。
  又隐约听见倒座房的丫头去开门,问了句:“谁呀?”
  再然后老爷这边略微消停了一些,他搂着我在怀里,抚摸我的头发,问:“怎么了?”
  孙嬷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说:“老爷,王车夫刚下山的时候遇见两个迷路的女先生,怕冻死了,折返捎到咱们家了。”
  女先生?
  教书的女先生吗?
  我刚要再琢磨。
  老爷又缓缓动弹,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脑子又开始发晕。
  老爷冷声道:“多管闲事。”
  孙嬷嬷回:“是。”
  “你也是多管闲事。这种事还要半夜来敲大太太的门。”老爷又说。
  “老爷息怒。”孙嬷嬷吓坏了,声音都开始发抖,“是、是陵川女中的先生。说要求着见您,这才没办法……”
  “陵川女中?”老爷道,“不是停办许多年了吗?”
  来的两个女人,年龄二十,大学刚刚毕业。
  稍微大一些的叫廖心宜。
  另外一个叫诗云。
  是陵川女子中学新来的任职教师。
  她们本也是陵川人士,之前读过女子中学,靠到了武昌,又在武昌读了大学,这才回来,想要把荒废了五年的陵川女子中学重新开办。
  因为吴市长死了,耽误了些时日,才从新政府那里拿了批文。
  为了筹资,过完年就开始在陵川城里东奔西跑。
  也筹了些钱,却并不足够。
  听说殷家老爷乐善好施,昨天拿着筹款箱进了山。
  果然迷了路,在山里绕了好多圈,直到快半夜才让下山的王车夫给捡着了,顺道捎了上来。
  “真是万幸天还没有暖和,不然不到半夜就能让山里的野兽给撕碎了。”孙嬷嬷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句。
  重开女学,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到底是从哪儿听说殷衡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啊?
  我反复琢磨这四个字,只感觉匪夷所思。
  说殷衡吃人的有,说殷衡嗜血的有,说殷衡非人非鬼的有……
  还第一次听人说出殷衡乐善好施。
  别不是给人骗了,想要送过来借刀杀人吧?
  “不见。”老爷听到这里,没了耐心,道,“滚出去。”
  下一刻老爷却忽然改口:“等一下。”
  他低头,抬手抚摸我的脸颊,问:“淼淼在想什么?”
  我回神,吓出一身冷汗:“没、没什么?”
  “伺候老爷心不在焉。”老爷声音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听女学的事情你倒是听进去了,看样子是也想见一见?”
  “不,我没……”
  我惶恐地开口,他却已冷笑一声,对外面的孙嬷嬷道:“让她们进来吧,大太太想见得很呢。”
  孙嬷嬷退了。
  老爷在我耳边道:“大太太可要点脸,别瞎叫。”
  说完这话,狠狠一冲,颤得人差点出了声,连忙咬住自己的胳膊,死活不敢有动静。
  *
  老爷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窗棂上。
  雨下得更大了,我从窗棂的缝隙里隐约瞧见院子里起了两盏灯,很快孙嬷嬷便引了人进来。
  就瞧见两个穿着灰白色袄裙,浑身湿答答的长发女人站在门外。
  吓得我浑身紧绷。
  老爷猛拽我头发:“咬疼老爷了。胆子怎么这般小?”
  我委屈极了,眼泪汪汪地求他,他却不为所动,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问外面的人:“说说看罢,大半夜的上山,来我殷宅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版本也可以,但是我想让故事更有趣味一些,想让它更好一点,所以作了修改。


第61章 大太太的功德
  上一章大修,烦请移步,可以再看看。
  香。
  ---
  老爷问了,两位女先生便答了。
  起初我还是有在听的。
  可老爷叫人来就是要磋磨我,存心戏弄我。
  刚听了半句,就疾风骤雨般地来,拍得人像是碎在了海边,七零八落的,快散了架。
  整个人都晕得发抖,不只是身上,连脑子里都塞满了老爷,明明瞧着女先生作答,听得见她们动嘴,却一个字也没入了耳。
  那个年龄小的,叫作宁诗云的女先生,声音悦耳动听。
  在她讲话时,老爷像是抱孩儿那般,冲着外面,把我抱起来。
  浑身只剩这一个着力点,也不知道是快活还是痛,让人抖个不停,一把抓住了窗棂,发出老大的声响。
  那宁诗云说话的声音一顿,像是被吓着了。
  “那……那我还说吗?”过了一会儿,她窘迫地问。
  老爷向来不心疼人,只做狠动弹,让人眼前都发了花。
  我眼眶都红了,捂着嘴小声呜咽。
  老爷在黑暗中满意地笑了一声,道:“大太太问你,你们筹资筹了多少?”
  宁诗云似乎又愣住了,才意识到屋子里不止老爷一人。
  她又隔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五百、五百八十多块……”
  老爷笑了一声:“陵川现有的小学堂,师资、课堂、耗材、餐食……折抵掉学生的学费,一年下来都得三千多块。女子中学更是全靠政府拨资供养。一届学生四年至少两万块。你们现在才筹了五百多,就想重办女学?不是痴心妄想,就是沽名钓誉。”
  窗外两个人让老爷说愣了,安静了下去。
  老爷吻我耳垂,惹得人颤抖。
  他问我:“大太太怎么说?”
  我晕晕沉沉好久才能理解他的意思。
  可我能怎么说呢?
  我有些想念三斤。
  三斤运气好,能漂洋过海。
  可陵川城里还有许许多多像三斤一样的女娃儿,再长大些,有个学堂读书总是好的。
  老爷这会儿缓和,我能松开捂住嘴的手,小声说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