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近代现代)——茶叶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茶叶二两
更新:2026-01-10 19:47:30

  一位身穿灰白西装的老男人,正独自坐着。他鬓发已霜,眼神带笑,和蔼可亲。他没有参与任何圈子的交谈,只偶尔抿口酒,看一眼大厅中的人流。邵恒,先锋医药最资深的创始成员之一,也是目前审查环节里最难撬动的一块石头。
  林瑶低声问:“我们现在过去吗?”
  裴予安温声说:“他周围一圈人那么少,你觉得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过去跟他攀关系吗?”
  “明白了。”
  林瑶一点就通。
  以邵恒的身家,他完全有资本选择自己的社交方式,只放合适的人进入,而摒除其他那些小鱼小虾坏他的心情。
  正说着,一位气质优容的中年女性穿着笔挺的白西装,脚踩细高跟,身材窈窕,说话时面带笑意,手中举着一杯香槟,眼神却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几步间已走到邵恒身边。她俯身与他说话,语气亲昵;而邵恒似乎对她也并不冷落,偶尔一句,有来有回。
  林瑶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涨得通红,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
  裴予安将杯子转了一圈,轻轻开口:“她就是宏资的执行总经理,杨舒?”
  “嗯。”林瑶声音发紧,“是个美人。”
  远处,杨舒那只不经意搭在邵恒手肘的细长手指,礼貌而不越界;她借着掩唇轻笑的动作,手中的红酒杯将倾未倒,故意盛得过满的酒水快要歪洒出来几滴,又借机朝邵恒靠得近了些,不经意掉落的名片,让裴予安眉峰一动。
  这手段...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这位杨总,莫非跟他是同行?
  “您也觉得她很健谈,很爽朗大方吧?”林瑶自嘲一笑,“我当初,就是被她这个样子骗过去的。”
  “她确实擅长这一套。”
  裴予安带着林瑶向邵恒走去,目光落在那女人向邵恒俯身敬酒的姿态上,鼻翼微微一动,随即抿唇一笑:“不过,她偷懒了,没做好功课。她今天擦了Advanture的黑珍珠,那香水太甜,又太烈。邵恒不喜欢这种味道。”
  林瑶愣了愣,又恍然大悟:“原来那只口红是为了打探...”
  “走吧。”裴予安温声一笑,“咱们去救一救邵董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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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比较长,所以分开发。
  小情侣调情在后面。


第34章 他是我的人(中)
  “邵董最近气色可真不错,是不是又偷偷练瑜伽了?”
  杨舒笑着,姿态大方并不谄媚。邵恒爽利一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哪里是老样子。看您精神多好,要不然明天我带支小团队去咱们园区参观参观?还能就上次的模型方案再多请教您一点……”
  她语调殷勤,笑意泛在唇边,白色西装上身微微前倾,酒杯不动声色地抵住邵恒的胸口,很隐晦地用杯口转了一圈。
  这时,一个轻缓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柔若无骨的尾音,像不动声色的调侃,又仿佛是有意的打断。
  “杨总,这酒杯这么烫手?要不我请人帮您凉一凉?”
  说这话的人已走近几步,微笑着停在她身侧。对方脸上的笑一下淡了几分,缓缓回头,看见来人,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悦。
  “你是……”
  “您好。我是裴予安。”
  “哦?”
  杨舒视线投了过来,从他剪裁精致的西装到那枚略显张扬的鸢尾,再看到那张脸,随即轻佻地掩唇微笑。
  “原来是赵总的...人。确实漂亮。”
  裴予安坦然大方地应下了她的‘赞美’:“是不丑。但赵总不看重这个。否则您早该拿到我这个位置了。”
  话里明明是捧着她的美貌,可讽刺意味却锋利毕现。
  以牙还牙,裴予安从来是不肯吃亏的。
  杨舒客套的笑慢慢褪了去:“抱歉啊,我没兴趣跟年轻人抢这种廉价的施舍。”
  “您是说赵总给的就廉价?”裴予安像是根本没听出对方话中的刺,疑惑地问,“可我前几天还在赵总桌上看到贵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呢,上面还有您的签名。我以为您很想跟赵总合作,原来...”
  “你一个演员懂什么!”
  杨舒慌乱地打断裴予安的透底,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两度,又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邵恒,缓了语气,重新找回了体面:“咳。我们之前是跟赵总接洽过。但他看不上我们这种深耕AI算法、坚持独立创新的新兴企业。”
  说着,她故意扫了林瑶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我听说,他宁可投一家年年赔钱的学生创业公司。比起企业家,赵总更配得上慈善家的名头。”
  她袅袅走近,在林瑶耳边笑着讥讽:“亲爱的。还没死心?还想跟我斗?那你上错船了。赵聿是赵家的外人,他生意做得再大,能压得过赵董事长么?等宏资搭上了先锋医药,你以为,赵聿保得住你那小公司?”
  林瑶气得发抖,指尖已攥紧了手包。
  裴予安微微一侧身,挡住她那只即将掏出防狼喷雾的手。林瑶红着眼睛看向裴予安,对方朝他安抚地弯了眼睛,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让林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她紧紧抿着唇,自我斗争了半天,终于艰难地退后半步,暂时忍下了对方的恶意与挑衅。
  手中的红酒微微晃动,而裴予安温柔地上前,含笑接过了话茬:“赵总确实有社会责任感,坚决抵制抄袭造假,支持创新科研。他常说,赵董从小就教育他,要脚踏实地。选对人、做对事,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而不是投机取巧。”
  邵恒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裴予安,和蔼的中年人目光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裴予安微笑回了邵恒,再抬头看向杨舒时,话里带着温吞无辜的犀利:“既然您这么勉强,那好,我会向赵总传达您的意思,请他不要再把这种廉价的提案拿上桌,您不喜欢。至于天颂和昆仑其他的合作伙伴,我也会帮您一一转达到的,以后,不会让这种‘麻烦’打扰到贵公司。”
  “你!!”
  “好了。”裴予安斯文却强势地打断了她的话,“说得太久,打扰您的雅兴了。祝您,和先锋医药的合作,一切顺利。”
  他说得极轻,语气不急,甚至唇角还有笑意,伸出手中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玻璃杯盏相碰的脆响后,杨舒剜了他一眼,带着美艳的狠意。
  “...狗仗人势。”
  “谢谢夸奖,我的荣幸。”
  裴予安略抬酒杯,向着邵恒远远地敬了一口。
  邵恒也借着冷场的片刻,起身离开座位。只是转身离开时,上下打量了一眼裴予安清瘦的背影。
  那人像是水底的暗潮,句句温柔,字字藏锋。
  他不仅几句话就把宏资智脑四处逢源的本性掀开,还不动声色地回敬了杨舒话里对赵聿的轻视,又很有眼力见地转身避嫌,没有上前攀关系。
  这个人,真是先煦嘴里,那个没文化没主见的小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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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门推开,是花园边一个露天吸烟区。此时灯火渐暗,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来。细密的竹影投在青砖上,空气冷潮,混着夜晚的寒意。
  邵恒推开门时,有人已经站在竹影里。骨节修长的手夹着一根烟,那人回眸,烟尾燃着的火星滚落几颗,碎在青石砖上。
  “邵董事。”裴予安温和地抬了抬手腕,“来一根?”
  借着极淡的装饰灯,邵恒看见了他手里握着的烟包。包装朴素,烟纸偏干,但他只抽这款,市面上难找。
  仿佛看穿了邵恒的戒备,裴予安将没拆封的烟包递了过去,坦然地解释道:“知道您今晚会来,所以下午特地托人从老牌烟庄调的两条,您自便。”
  “这烟冲,很多年轻人现在不爱这味了。你倒是能忍。”
  “我不是商科出身,就是个不懂事的小演员。唯一的优点就是擅长观察、打听、讨好。”
  裴予安坦诚自己的心思,也并不遮掩自己的小手段,反倒让邵恒高看了一眼:“你倒真是直接。”
  他们对面而立,各抽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像是把声音隔成了两层。
  裴予安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侧头望着庭院的小水塘,上面已经浮了一层淡淡的冰。
  “您喜欢钓鱼?”
  “嗯。怎么?”
  “想送您一根钓鱼竿,但是太大了,我带不来。”裴予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白金预约卡片,缓缓推到邵恒手边,“虽然带不来鱼竿,但是我们把鱼送到饭店加工成刺身了。听说是季节限定款,只有后天晚上开席。难得一见的高档进口鱼做成的刺身,您有兴致赏脸尝尝吗?”
  “不用费心了。”烟身燃了一半,邵恒抖了抖烟灰,顺手把那张预约卡‘不经意’地拨弄到了地上,“就只有这一根烟的时间。你和我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单独见了。”
  卡片印上一半的鞋印,仿佛傲慢地把裴予安的脸压在地上踩了一脚。
  裴予安把玩着手里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挑了眉:“很巧。之前,赵聿也是这么警告我的。现在,又怎么样呢?”
  话里的软钉子胆大包天地刺了过来,但邵恒明显看不上裴予安这点只会勾引人的小手段。
  “你懂什么?”
  “懂的不多,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而已。”裴予安走近半步,玩笑似的掩唇笑了声,“比如,您明明想拒绝宏资智脑的合作,但是因为拗不过赵先煦,只能不通过也不批准,一直拖着流程,希望能让二少爷自己死心,自己也不用做这个坏人了。”
  “……”
  邵恒抽烟的动作一顿,眉峰狠狠抖了抖。
  裴予安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您看,我今天为您搭了一个台阶,您可以以‘一案多投’的理由,正当拒绝宏资智脑的技术并购协议。这样,不好吗?”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裴予安无辜一笑:“当然。我本来没兴趣知道谁跟谁合作,但您办公室外隔音太差。您记得回去改一改墙面吸音棉的材质。否则,您与二少爷、董事长的争执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淡风轻的一段话,却足以证明裴予安的心计和手段。
  邵恒终于直视了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演员,正色问道:“你是赵聿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您这话说的见外。”裴予安失笑,“赵总也是赵家的儿子啊。先锋医药发展的好,他也能吃到红利,我帮您,就是帮先锋,就是帮赵家,就是帮赵总,就是帮我自己。这有什么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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