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夫与农（玄幻灵异）——橘玖

　　门外停着一辆标有“深海”字样的货车。
　　司机卸完货，手上拿着张单子，探头探脑地在找哪有门铃。
　　这时一个穿着黑T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他脖子里还挂着一圈项饰，看着像沙僧脖子里挂的大串念珠，就是颜色是白色的。
　　司机见这家主人出来，赶忙迎上去，“师傅，东西送到了，麻烦你签收……”
　　话没说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男人脖子上的哪是念珠，是条大白蛇啊，还吐信子呢。
　　“哎哟我去！”
　　司机一把夺过巫檀手里的单子，跳上车，逃也似地开走了。
　　“他怎么了？”蛇昭刚才脑子里都在想它到底追没追到巫檀，没注意司机的举动。
　　还能怎么了，咱们蛇又被嫌弃了呗。巫檀趁蛇昭还没意识到，赶紧转移话题，朝斜前方抬抬下巴：“昭，看那边。”
　　蛇昭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一辆白色敞篷车停在空地上，白色的外壳反射着阳光，泛出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即便蛇昭这种完全不懂车的也看得出，车内无论座椅还是驾驶系统，都是最奢华最先进的。
　　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三个轮子。
　　但在蛇昭眼里这就是最棒的加分项。
　　“哇！”随着身体变大，蛇昭的眼睛也变成大颗红宝石了，此时已兴奋得两眼放光：“我的三蹦子！”
　　隔天，余星给蛇昭发消息：小祖宗，小鱼哥送的礼物喜欢吗？
　　深海的定制载具独一无二，每台都有专属名字。余星的两栖车叫“飞鲨”，蛇昭的三轮自然也有名号。
　　【我喜欢的，小白龙很漂亮。】蛇昭秒回语音。像是真的喜欢，还难得装模作样客气了一下：【谢谢你啊。】
　　余星的心思瞬间飘了。
　　我都上班了怎么还要工作？老子要逗蛇！
　　他打字：追巫檀追得怎么样了啊？千万别气馁，一次不行就多追几次！追他难度是高，但回报也大，你得坚持啊！
　　发完还贱兮兮地附了个加油鼓劲的表情。
　　他压根不信蛇昭真能追到巫檀，纯粹吃瓜不嫌事大，蛇王被个小蛇妖骚扰，还不能发作，多带劲啊。
　　余星心里美滋滋，脸上就忍不住笑眯眯。特助何噗噗见老总开会开小差，盯着手机偷笑，便站到他身后“吭吭”两声提醒。
　　余星立刻抬头，正襟危坐听汇报，余光瞄见蛇昭回复了，赶紧点开语音转文字：【我已经追到了呀。】
　　余星一惊。
　　后面还跟着蛇昭一大段blablabla的追人过程。他嘴角抽搐着看完，总结：追到你个屁嘞！
　　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上班时间，还是应该专心工作。
　　蛇昭三个月前开始在巫邈的爬房帮忙。动手的活儿由两位巫姓男子代劳，它只需在直播时露脸动嘴，这完全在它的舒适区。
　　刚来时还是夏天，蛇昭体型小得能盘在巫檀掌心。直播时cos白化眼镜蛇，肥嘟嘟的身子随音乐扭动，瞬间圈粉。它会戴着彩云姐织的帽子，在巫邈讲养蛇知识时点头“嗯嗯”应和，活脱脱一条应声虫。
　　巫檀则尽可能远离镜头，避免露脸。
　　远在大洋彼岸的公司员工若得知，老板宣称“休息”实则是丢下公司，在祖父老家卖蛇，恐怕下巴都要惊掉。那些宠物蛇他懒得看一眼，直播全程大脑放空，有几次巫邈调整手机角度，不慎将他拍入画面也浑然不觉。
　　直播有连线环节，爬友提问养蛇问题，巫邈负责解答。
　　有网友忍不住问：“蛇昭后面那个沉默帅哥到底干嘛的？看到好几次了。”
　　“……”沉默帅哥默默挪开，俊脸瞬间消失在画面外。
　　蛇昭见巫檀走远，也跟着爬走，画面里只剩巫邈一人。
　　大部分网友只为跟蛇妖唠嗑，而不是为了买蛇，见状立刻不乐意了。
　　“你新来的吧？那是蛇昭的树杈！人家内向，被你一说害羞躲起来了。”
　　巫邈知道他哥不爱出风头，赶紧抢话：“我们呜喵reptile的蛇崽正火热诚招树杈，欢迎大家来应聘！”
　　养蛇圈有种说法，别指望宠物蛇认主，它见了你能把你当树杈，而不是上来就给你吧唧一口，就算成功了。
　　“呜喵reptile”粉丝量激增，多数是来看蛇妖卖艺，不是，和蛇妖唠嗑的。
　　其中不乏有人千方百计想弄清蛇昭住址，好线下膜拜一眼，但光看直播找不到地址，只得作罢。
　　时间一长，人多眼杂，终于有人认出：【诶？蛇昭的树杈，不就是前阵子捕到森蚺的那个法海吗？】
　　【oi！真是法海！】
　　【所以蛇昭就是当时的白娘娘？】
　　【那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巫家谭！】
　　结果巫家谭就成了网红打卡点，一茬又一茬的网友来到此地，只为和蛇妖来个不期而遇。
　　但两条蛇平时都蜗居在山里，哪能说遇上就遇上。
　　巫家谭群山环绕，外人难辨路径，根本找不到他们栖身的山头。村民也不给外人指路，只劝别上山，不认路十有八九会迷路，野猪拱、毒蛇咬、野狼叼，总有一条死路等着你。
　　如此过了几个月清净日子。
　　可惜只要基数够大，再小的概率也会发生，蛇昭终究还是被人撞见了。
　　蛇昭的珍珠白三轮到货后，无论下山干活还是出村买菜，它都三蹦子不离身。
　　巫檀的瓜地在夏天已收获完毕。秋末是种植尾声，他得清理瓜藤、杂草、烂果，以免病菌虫卵残留影响来年收成。
　　他本想着干完今年就歇了，毕竟明年还在不在人世都难说。可如今情况不同，地要种，蛇也得养。
　　山里降温快，就快下滑出蛇的舒适区。这天趁着阳光好，巫檀想赶紧把地翻了。
　　他脚踩离合器，手握方向盘，脖子上挂着蛇昭，神情专注地操纵拖拉机。
　　【巫檀，我要去上班了。】拖拉机轰鸣，蛇昭叽叽歪歪半天没得回应，直接脑中传话。
　　“行。”拖拉机停下，巫檀扛着蛇昭下车。
　　所谓上班就是去爬房直播，今天巫邈临时加播一场，时间快到了。
　　他们的三蹦子停在田埂上，巫檀把蛇昭放进极致奢华的座椅上，虽然这种奢华对蛇来说毫无意义。
　　见巫檀也要上车，蛇昭忙说：“不用送，我自己去就行。地还没犁完呢。”巫檀直播时总是一脸索然无味，连蛇昭都感觉到了，与其让他陪播，不如赶紧干完农活。
　　“行。”巫檀抬起的脚又放下，设置好自动驾驶，目送那辆白得发光的三轮缓缓驶离。
　　四个城里来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瞎拍。谁能想到都定位到蛇妖就在巫家谭了，还是连影子都摸不着。所幸此处风景宜人，就当周末度假了。
　　城巴佬没见过世面，田边的牛撒尿都能围上去拍照。
　　“嗯？什么登西？”
　　青年甲的手机镜头里，金灿灿的稻穗随风摇摆，一辆白得炫目的豪华敞篷车正从稻田间的田埂上慢悠悠驶来。
　　慢到什么程度？儿童脚踏车都能轻松超车。
　　其余三人循声望去：“这啥玩意儿？”


第51章 51.蛇昭大人，你的兵来了
　　说是豪车吧，就仨轮子。说朴素实用吧，外壳闪瞎人眼。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驾驶座上没人！
　　只听过夜里的海上有幽灵船，没想到咱这青天白日的大农村还有幽灵三轮？倒是不吓人，还有一种淡淡的滑稽。
　　手机镜头拉近，依旧不见人影，却看清了车标：一条带翅膀的鲨鱼。
　　青年甲：“哇偶！这辆三轮是鲨鱼佬家的！”
　　青年乙：“什么鲨鱼佬？我看看……哟，全能载具啊！这得多少钱，一百万要不要？”
　　青年丙：“想象力太匮乏了！全能载具百万级是量产货，挂不了这标。能挂这标，得先买好几辆千万级限量版，证明你不差钱，人家才愿意给你定制。”
　　青年乙眼神清澈：“不懂。这种数字我只在小某书上看到过，还没见过有这么多钱的活人。”
　　青年丙：“那鲨鱼佬特鸡贼，想出这种让甲方求着乙方办事的招，倒反天罡。不过他割的都是富人的韭菜，这把我支持他。”
　　青年丁：“笑死，山寨货吧，全能载具只做顶级定制，会出三轮？这不就是‘康帅傅’么。我同学就在全能载具，我问问。”
　　说完，他就把幽灵三轮的照片发了过去。
　　同学秒回一长串“哈哈哈”。他把手机给同伴看，得意地挑眉：“看，山寨货，包的。”
　　聊这么久，幽灵三轮才飘到甲乙丙丁眼前。
　　他们终于看清被车头挡住的驾驶座上，盘着一坨大白蛇，脑袋搭在方向盘旁，脸跟视频里的蛇昭一模一样，连吐信子的节奏都乱得似曾相识。
　　先打个招呼。
　　甲和丁不约而同：“嘬嘬嘬。”
　　丙：“又不是狗，嘬什么嘬！”
　　乙：“嗨，你好，你，你会说话吗？”
　　蛇昭听到“嘬嘬嘬”就抬起了头，吐了吐信子：“会啊。”
　　“那你就是蛇昭？”
　　“我是蛇昭呀。”
　　直播间里看到蛇在说话，虽然挺抽象的，但还能当二次元或AI看待。线下亲眼目睹三次元实体蛇开口，冲击力还是很强的。有时候具象比抽象更匪夷所思。
　　“能跟你合个影吗？”
　　“能啊。但是小白龙是自动驾驶的，我没手，没法让它停下来。你们自己上来吧。”说这话的时候蛇昭还盘在座椅上随着三轮慢悠悠往前行进。
　　甲乙丙丁一愣，自动驾驶不稀奇，但这山寨货还有名字？
　　不管了，先上车！
　　小白龙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丁轻松跳上前排与蛇昭并排坐，甲乙丙跳上后面载货区。四人举着手机狂拍，蛇昭还配合地抬起前半身，歪了歪脑袋，凑到镜头前拗造型。
　　“话说你这小白龙为啥这么慢？”
　　“不能快的。村里老人多，巫檀说我开不了车，这速度最安全。”
　　慢有慢的好，有充足时间跟蛇昭聊天拍照。
　　快到村口，蛇昭说它得上播了，一会儿直播间见。
　　四人跳下车，呆愣愣瞅着珍珠白山寨豪华三轮跟个云朵似的飘走，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这时，丁的同学又发来消息：
　　刚问了我领导，他说前阵子其他组确实做了俩三轮，叫小白龙，看着挺像你照片里这台。而且车主好像很有来头，我们余总特别重视。
　　丁念出这段话，四人做了会儿阅读理解，好家伙，山寨变顶奢了。
　　丙：“还‘康帅傅’呢！人家是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