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夫与农（玄幻灵异）——橘玖

　　问完，好整以暇地看向蛇昭。
　　蛇昭眼神躲闪：“我大哥……我大哥见我的时候都是纯妖形态的。”
　　巫檀看着它六神无主的样子，憋笑道：“其实蛇身人腿也没什么不好。”
　　“那、那当然。不能搞歧视。”蛇昭语气是认真的，底气是不足的。
　　后面的内容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成蛇身人腿的模样。
　　纯白的蛇身下面是一双健壮的人腿……
　　人的腿跑那么慢，会削弱它的实力。人的优势是脑子，蛇身人腿真是把优势抹了只留了劣势啊。
　　上半身是蛇的话，那还会不会长手了？要是连手都没有，真的一点优势都没了。
　　可是蛇身长手也很奇怪啊！
　　混乱的思考中还穿插着穿山甲妖兽的形象，西服领口外布满甲片的细长脑袋，小而圆的黑眼睛……
　　还有那句公事公办的话语——蛇昭，这是你的任务。
　　对了，任务是什么？
　　任务……蛇昭想，应该和它忘掉的记忆有关。但是想不起来了，不想了。
　　“我要睡了。”说完就从巫檀身上爬下去，自己游回床头柜，缩进它的法海钵里，不再吱声。
　　巫檀偏头看着一根长条游走，又卷起来没了动静。
　　刚才还跟着动画片哼歌呢，这会儿就不高兴了，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那个……”巫檀挠了挠脑袋，主动招认，“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
　　“咻～～”话没说完，小白蛇发出鼾声，在颂钵的金属壁里产生奇特的回声，拖出尖锐的尾音，作为乐器的颂钵竟成了小白蛇的鼾声扩音器，接着又传出奇怪的笑声，“嘿嘿嘿，好吃的。”
　　巫檀：“……”
　　啪嗒关了灯，被子一闷，睡觉！
　　还不能睡！
　　最近心思都在蛇昭身上，差点忘了一会儿他还有工作要做。
　　“不要了，呼呼……”小白蛇还在说梦话，“不能再吃了……”
　　巫檀翻了个身，想起自从给余星发了消息后一直没看手机。
　　掀开被子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余星的对话框里有6条回复——
　　余星：？
　　余星：转什么世投什么胎
　　余星：祖宗，你又在想什么？
　　余星：别整这些虚了吧唧的东西，你的当务之急是要有正常的性生活！别把我说的话不当话！
　　隔了一天又发：？人呢
　　余星：看到了就回复，我开会去了


第15章 15.乖孙，爷爷不想努力了
　　巫檀忽略余星的叮嘱，只打字回复：没事，就突然有感而发
　　随即退出聊天软件。
　　他看了一眼安睡的小白蛇，掀开被子起床。从衣柜里随手拎了件衬衫套上，下半身仍是家居裤，这是他居家办公的经典装扮。
　　他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离大洋彼岸的公司会议还有点时间。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都是在睡前和国外的员工联系，不过他讨厌冗长的会议，就要求会议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超过半小时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的议题就该追加补充信息后再召开，而不是无休止的拖沓。
　　离会议还有一点时间，他先打开了AI智能助手。
　　在对话框里打字：蛇会脑震荡吗？
　　几秒后，AI助手搜索了29个网页，发了千字回复。
　　大致意思是——
　　脑震荡是头部遭受撞击导致的脑部损伤，特征包括短暂意识丧失、记忆障碍、头痛恶心等。
　　蛇是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结构不同，蛇的神经系统遍布全身，可以分散头部的撞击力。
　　但是，没有确切研究表明蛇是否会经历与哺乳动物相似的脑震荡及其影响。
　　AI助手还是比较谨慎的，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巫檀又打开搜索网页。
　　输入：蛇会失忆吗
　　搜索软件跳出来的页面就比较多样化了——
　　粗暴的懂王型回答：蛇哪来的脑子？你打灯照一下蛇的脑袋，透的！蛇蠢到连自己的身体和食物都分不清，就会照着自己的尾巴一顿哐哐乱吞，你指望这种生物能记得啥？没有记忆，又哪来的失忆？
　　认真但傲慢的回答：蛇在爬行动物里属于低等的，没有大脑皮层，蛇的神经中枢只为猎食、交配、逃避危险服务，没有类似人类这般复杂且持久的记忆。而失忆是一种复杂的心理状态，是属于高等动物的特权，蛇还没进入到这个次元。
　　不知所云的诗人型回答：如果你要我忘却，我愿意装作失忆，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躲在被遗忘的角落，丝丝缕缕，都是如尘埃般沉淀的回忆。
　　巫檀：“……”
　　虽然看不懂，但大为咯噔。
　　网络上一通搜索，结果不是恶评，就是随地大小诗。
　　无论是蛇生还是人生中，巫檀从没怀疑过蛇的聪明才智。其实他根本没思考过，毕竟蛇不考大学，也不打螺丝，智商这玩意没有发挥的舞台。
　　但他也没预料到，后来他还是考了大学，进了公司。他15岁就被某八大名校之一录取，学习能力，遥遥领先。
　　至于工作，大学毕业后他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祖父突然说了一句：
　　“乖孙，爷爷不想努力了。”
　　说罢便将公司给了他，然后举家回国养老。
　　彼时，巫檀的登记年龄才19岁，冒充人类的资历不足10年，就一跃成为富二代……没有上一代，不算富三代。
　　不管怎样，假人真蛇巫檀扛下了养家的重任。他跟着祖父母一起回国，照顾两位老人的生活，同时替爷爷照看公司业务。
　　公司是爷爷的一言堂，他说换人就换人，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司高管吓得不轻，生怕二世祖上位公司会有腥风血雨，几个高层集体辞职，另谋高就。
　　人才流失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个困境，爷爷隐退前是著名建筑师，经手过多个城市的地标建筑，隐退后公司没了招牌，现有业务显现萎缩趋势，公司面临着转型。
　　管理层走了一批后，巫檀提拔了新一代管理层，给公司来了个大换血。年轻人真是点子多，倒腾倒腾竟盘活了新业务，在经济高速成长的地区搞起商业地产，经营得风生水起。
　　于是巫檀就这么稳妥地接管了公司，还多了个“地产大亨”的身份标签，但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也从不主动提起。
　　有一种说法叫最优秀的富二代是没有事业心的富二代，巫檀就是这种。他管理公司的秘诀就是不咋管。他不像祖父那般思维跳脱，工作态度其实挺散漫的——细节都交给高管们，而他自己只抓大方向。
　　倒不是巫檀没有掌控欲，只是他的主要精力不在事业上。
　　他很忙，忙着扮演人类，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像个人一样活着。公司在海外，巫檀极其偶尔才露面，不会暴露他非人的身份，他自然不愿多花心思。
　　何况他早晚要离开人类世界，到时候就把公司交给优秀的工作伙伴，现在少点参与，就能减少脱身时对公司造成的损伤。
　　很有意思的是，人类总在为超乎自己认知的事情寻找理由，仿佛那些“未知”尽在掌控中。公司所在国的经济杂志编辑在提到这家企业的成功时，总爱评价新任总裁是个有松弛感的年轻领袖，精通东方哲学中的无为而治、顺势而为等思想。他们在巫檀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替他编好了经营理念。
　　该国的某家杂志每年都搞“最想约会的年轻企业家”投票，巫檀没在媒体上露过脸，却因松弛感和神秘感而年年上榜，刊登的照片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形剪影，巧的是巫檀的本体是一条乌漆嘛黑的黑王蛇，这个人形剪影倒是契合他的本体。
　　投票者评价中点赞最高的一条——
　　富有，还没有掌控欲，男友的理想人选。
　　当然，隐居于巫家谭的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富有，但安于低调质朴的乡村生活。白天是个看似勤劳的瓜农，村民谁人不夸小檀好，晚上是个合法摆烂的年轻企业家，两个角色切换自如。
　　现在又多了一个角色：养蛇人。
　　这些都是题外话，回到蛇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个问题。
　　巫檀没当过牛马，社会经验可能不足，可他当了牛马的领导，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工作能力……不说遥遥领先，多少也是有点的吧？
　　自从遇见祖父母，在他们的建议下冒充人类男孩跟着他们生活，巫檀的学习和工作都顺风顺水的，以至于他向来认为蛇是世界第一聪明的生物。
　　要不是今天这么一查……
　　哎，不查不要紧，一查天都塌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蛇竟然连个脑子都没长出来过。
　　世界第一聪明，原来是倒数的！
　　造谣！诽谤！在陌生人眼里又有松弛感又有神秘感的年轻企业家此刻正血压飙升。
　　太颠覆了，假的吧。
　　世界对蛇充满敌意。
　　公司里那些以为巫檀只抓大方向的高管要是知道他现在正在为蛇到底有没有脑子的问题拧巴，大概会惊掉下巴。
　　巫檀郁闷地双手抱臂，沉默了半晌，生气，却又发作不出来，因为大部分内容他竟无法辩驳……
　　他越想网上那些内容，越觉得不无道理，甚至逐渐产生了赞同心理。
　　因为，他一不小心回忆起自己还是条小蛇的时候，好吧，那时候脑子空空确实没有记忆，印象里只记得哐哐吞了好多同类。
　　同类……挺香的。
　　尤其是剧毒蛇——要想生活过得去，嘴里就得尝点毒。眼镜蛇，嘎嘎好吃。
　　不回忆还好，一回忆竟坐实了蛇没脑子。巫檀关闭搜索网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生了会儿闷气。
　　但他还没有放弃探寻真理的努力。
　　蛇昭是蛇，更是妖，在人类的知识库里寻求答案，看来只是徒劳。
　　巫檀打开聊天软件，点开和余星的聊天框。
　　打字：蛇妖会失忆吗？有脑震荡这回事吗？
　　发完退出软件，手机静音，放在电脑旁，会议已经开启。
　　对面的工作伙伴正在汇报海岛新开发项目落成，即将开始营业。巫檀揉着脑袋听完，同几个高层商量一番，果断敲定下一步工作。
　　会议结束，伙伴见他半小时里一直在揉脑袋便关切地问：“檀，你还好吗？”
　　“不太好。”
　　脑子都没了……
　　巫檀揉着太阳穴，精神气有些不足地说：“我有点累，要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要麻烦各位了。卡尔，明天起你接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