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5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个个都想当救世主。
  元向木说:“从小到大,我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谢直?”
  他背光立在风里,身形挺阔修长,又有点单薄,但面色却刚毅冷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倒下,让他为死去的人偿命。”
  “你会把自己玩死的!”谢直愤然,“现在还把王世扯进来,你就不怕王德树知道了联合恒青集团一起弄你吗?”
  “他不会知道的,再说,不把王世搅和进来,王德树怎么会轻易和我们联手。”
  “你.....”谢直看着元向木,重逢的这三年里,他始终觉得元向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了。
  太黑,太亮,太平静,太疯狂。
  他试图从这张几乎没怎么变的脸上找到当年爽朗桀骜的影子,但什么都没有,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副皮囊下也许早已换成另一个人了。
  曾经的元向木死了,没有尸体。
  一声闷雷炸响,闪电把与元向木的脸照的阴森冰冷,他眼底没来得急收拾的狞戾和偏执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人气。
  “你回吧,我有点事。”他道。
  九巷市这几年经济猛增,搭起来的跨江大桥比以前多了很多,晚上霓虹灯一开,五颜六色映在水面,挺好看。
  元向木把车停在桥头,下车沿着栏杆徒步慢走。
  他的目标从来都异常坚定明确,即便对方是个比他庞大无数倍的怪物,也从未打算退缩,但这条路上到底会死多少人,他不知道。
  这是计划开始以来他头一次觉得迷茫。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桥上的风翻卷搅动,把他刚束好没多久的头发又吹乱,他干脆解开,手松松搭在栏杆上迎风站着。
  前方灰蒙蒙的天穹下是同样铅灰色的河。
  下雨了,起初滴滴答答,不到三秒雨点就密集起来,随后倾盆大雨,世界白茫茫一片。
  桥头消失在雨幕里,从来没见过秋雨也能下出这种磅礴气势,这件事完全在元向木意料之外,上次发烧没吃药都没好利索,这次估计得躺两天。
  果不其然,一回家人就废了,烧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直到第三天,他突然被一通电话惊醒,“恒奇动工了,和原先彩虹城中村的居民发生冲突了,听说是对赔偿资金不满意,要钱呢。”
  “不...咳咳咳...”
  “怎么了木哥?”谢直担心道。
  “没咳咳,没什么,工人和咳咳...和村名发生肢体冲突没有?”
  “有,现在就在工地上,几个大叔情绪挺激动。”
  “这事是谁挑起来的?”
  “不知道,我们人还没动手,他们自己就闹起来了,还挺省事。”
  元向木咧了下嘴,原本想笑,结果一张嘴差点把肺咳出来,“既然....咳咳...既然闹事,咱就去加把火,把事闹....咳咳咳..闹大,骨折什么的,安排上,让人暗中录像,以...咳咳,以后有用。”
  几句话的事,元向木就挂了一脑门汗,“对了,去举报....咳咳,举报恒奇夜间施工。”
  “好。”对面答应一声,有些不放心,“你这听着挺严重,要不我送你去...”
  “不用。”元向木截断他的话,“把事办好就行了,那个咳咳咳....王德树那边有动静没?”
  “呃...倒是没报警,那天两人在黑玫瑰干架和拍卖会的事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咱们动手的时候故意暴露是黄浩成的人,王德树现在已经认定是黄浩成干的,听说当天连办公室都砸了,放了许多狠话....”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停了两秒,回神一样说,“村民这事该不是王德树干的吧?”
  “才反应过来?”元向木乐,“这只是开胃小菜,咱们...咳咳最主要的事抓紧办,这次地皮拍卖割了恒隆一大块肉,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等他资金周转开,再玩起来就有难度了。”
  挂了电话,元向木躺着喘了会儿气,对自己大晚上观雨的傻逼行为深深反思了一阵,想爬起来吃点东西,结果手脚重得像被帮了铅球。
  有点难受,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这话没毛病。
  他想方澈。
  躺了阵,伸手够过手机,打开翻了翻又扔在床上,那狗东西真的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真像谢直说的,他就是贱得慌。
  元向木瞪着天花板,恶狠狠诅咒弓雁亭,希望他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
  折腾一阵,他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接着手摹地一顿——
  耳钉不见了。
  元向木瞪着眼睛愣了好几秒,然后诈尸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到处找,然而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被翻了个遍,就差把地板撬开,但还是没找到。
  他抓起外衣往身上套,手哆嗦地连拉链都拉不上。
  一路跑着进地库打开车门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有。
  元向木强行让自己冷静几分,闭起眼睛惨白着脸回忆回家之前还去过哪。
  那是个黑色耳钉,是大二寒假那年弓雁亭送给他的。
  是他唯一的念想,要是丢了他真不用活了。
  记得三天前从赌场出来和谢直说话的时候耳钉还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扎头发或者松头发时刮掉了。
  元向木启动车子直奔双凤桥。
  桥上的风依旧很大,他弯腰低头,拿着手机弯腰盯着地面一寸一寸看,然而每条砖缝都找了了遍。
  身边有呼啸而过的汽车,桥下有慢悠悠飘过的轮船,他就像一个融入不到这个世界的异类。
  元向木四肢僵冷剧痛,眼前发晕,他站直身体,垂下手臂,扭头茫然地望向江面。
  “滴滴——”塞车了,有些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摹地回神,他想起那天似乎是站在一只雕刻着小猫的石柱前,回忆着那时的动作,他找到地方扒着栏杆向外探身。
  手机配置的手电筒实在不怎么样,他找得很费劲,半个身子都探到栏杆外,黑发垂着在风中荡起,风再大点他就会像空中飘着的树叶一样飘下去。
  隔着嘴里呵出白雾,他快速紧张搜索的视线终于定住。
  栏杆外侧的石缝里卡着个黑色的小东西,一点微弱的碎光正静静闪烁。
  “哈。”他短促得笑了声,伸手去够。
  耳边突然爆出一阵惊呼,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双铁臂死死箍着往后勒。
  “元向木!”


第14章 耳钉
  眼看要够上,被人一把扯开,元向木顿时急眼,“谁啊快放开!”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勒在腰上的手掰开,扑跪在石栏边上,把胳膊从缝隙里伸出去,小心翼翼捏出卡在缝里的黑色耳钻,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歪头戴上。
  这枚耳钉,就像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东西找到了,周围的一切都鲜活起来,他看到被堵塞的桥车降下的车玻璃里那些探头看热闹的人,紧接着感到紧贴在后背的心跳。
  “咚咚咚....”密集且紊乱。
  元向木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边转头边说:“对不起啊这位兄弟,谢....”
  话卡在嗓子痒,元向木震惊了,“弓雁亭?你怎么在这儿?”
  弓雁亭脸色黑沉至极,元向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这个....我没有要跳河....”
  弓雁亭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往自己车跟前走。
  这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点,好歹捡的是他送的东西吧?
  元向木扶着柱子勉强起身,追在后面问:“那我真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不会。”弓雁亭迈着大步,“祸害遗千年。”
  “....”
  赶在车子启动前,元向木钻进副驾驶砰一声甩上车门。
  弓雁亭眉心狠狠跳了下,“干什么?”
  “我难受,搭个顺风车,麻烦送我回家。”
  “是挺麻烦。”
  元向木少见得没怼回去,他现在浑身难受。
  车子驶出双凤桥就靠路边停下,弓雁亭眉头拧成个死结问:“你发烧还没好?”
  旁边的人没吭声,弓雁亭一转头见元向木眼睛闭着,眉头轻轻蹙起,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一米八的大个儿缩在座椅里,看起来竟然不大一团。
  弓雁亭沉着脸坐了会儿,下车往路边的药店走。
  “弓雁亭!”
  一道撕裂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弓雁亭猛地扭头,只见刚还晕着的人惨白着脸追了出来,眼睛瞪得血红,里面迸射出的惊恐和恨意让弓雁亭心脏狠狠一跳。
  下一秒,元向木就像个沙袋一样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弓雁亭神色一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拔腿奔了过去。
  他把元向木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车后座,三两下脱了外衣把人裹住,转身就要去开车,但刚一抬脚就感到一阵阻力。
  一低头,只见意识还不清醒的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不许走。”元向木浑浑噩噩地喊,声音竟然都带上哭腔,“不许走....”
  “去医院”弓雁亭把被拽住的的衣角往外扯。
  元向木在这方面向来不配合,手死死攥着不肯松,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弱道:“这几年你找过女朋友吗?”
  弓雁亭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向木不甘心,“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
  “你觉得一个直男应该想一个对他用强的同性恋吗?”弓雁亭轻嗤。
  元向木闭着眼睛,半晌点头,“有道理。”
  安静了两秒,元向木缓过神,继续挑战弓雁亭底线,“为什么要当警察?为什么偏偏是九巷市?按你家的背景,去外交部当秘书,去省里,或者去地方当官,历练几年一路升迁,比现在顺得多吧?”
  “关你什么事?”
  “好吧,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元向木眯着眼,把他垂在腿边的手拉起来,把烫热的脸贴上去,“我很想你,每天都想。”他顿了下,拨了拨自己的耳垂,“你看,你送的耳钉我一直都戴着,你以前很喜欢。”
  弓雁亭张开他那张无情铁嘴,毫不留情地评价:“病得不轻。”想了想又补充,“再不去医院你脑子烧坏了。”
  元向木安静两秒,突然瞪圆眼睛恨声道:“喜欢你算我倒霉。”
  “被你喜欢算我倒霉。”
  元向木不吱声了,似乎真的受到了严重打击,终于阖了眼,安安静静的。
  背光的阴影让弓雁亭神色晦暗模糊,衣角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落力耷拉下去的时候,他垂落的眼睫突地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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