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玄幻灵异)——十颗米

分类:2025

作者:十颗米
更新:2026-01-07 20:39:21

  “脸脏了。”林与之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悬空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丘吉松了口气,粗暴地用袖子在自己脸颊上狠狠蹭了几下:“脏了是吧?我自己擦擦就行。”
  语气慌乱,完全没有平日的伶俐劲儿。
  他对自己的反应感觉到憎恨,从小到大,师父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师父身上睡着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学画符画得腰酸背痛时,是师父亲手给他按摩肩颈,驱完邪累得睁不开眼,也是师父把他背回观里……
  每一次触碰,都是那么自然温暖,让他心安。
  可为什么现在仅仅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动作,都会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弹开?
  还是,他依旧排斥着那份毁了师徒之情的……另类感情?
  丘吉悄悄抬眸观察师父的表情,却见他的眼神暗淡,转过身重新望向烟雾缭绕的神像,声音平淡无波:“小吉,你心里好像藏着很多事。”
  丘吉用力擦着脸颊,那里已经被他蹂躏得火辣辣发烫,他用充满少年气的话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嗨,长大了嘛,总要有一些小秘密,正常的。”
  林与之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是吗?原来是长大了。”
  丘吉感觉很烦躁,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师父,陈癫子的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应该赶紧着手调查。”
  师父的死亡倒计时一天没结束,他就一天不能安宁。
  林与之并没有很快答话,背对他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道:“阴仙的事不急,这两天我还要去村里先做一场法事。”
  丘吉怎么能不急,他重生回来可不是为了去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法事的。
  “师父,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弄清楚陈癫子浑身结冰是为什么,如果真的是阴仙作祟,那么你……”
  丘吉顿了顿,赶紧换了措辞:“世人会有更大的危险。”
  林与之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依旧维持那样的姿势不变:“不管是对付神秘莫测的阴仙,还是做一场简简单单的法事,都是为了世人,没有什么所谓的轻重缓急之分。”
  “……”
  这大义凛然的发言,丘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泄了气。
  “好吧,谁家的法事?”
  他保证替师父两分钟内解决。
  “村长田满的女儿,”林与之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田霜。”
  丘吉脸上的无奈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震惊的空白:“什么?红事还是……白事?”
  “白事。”林与之的回答没有任何温度,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丘吉的表情。
  丘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村长田满,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上辈子对师父阿谀奉承,转头就要把师父赶出白云村,对于他的任何不幸,丘吉本该拍手称快。
  可是……田霜,那个性格骄傲热烈,总是对封建落后的村落产生不满的女孩,貌似比丘吉大不了多少。
  如果真的是因果循环的话,怎么会落在这样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知道了师父。”丘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林与之似乎并不在意丘吉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嘱咐他这两天备好做法事所需的朱砂、符纸、罗盘等器物,便转身走出了神堂。
  丘吉不用想都知道他的师父一定是去后山照顾他的那些花花草草了。
  丘吉知道师父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了五百年了,心理年龄肯定与那些百岁老人差不多,有这些古板的爱好也正常。
  这也是他对师父无比尊重的原因,在他心里,他与师父完全就是前辈与晚辈的身份,那些逾越身份的想法,他从来不敢有,也不想有。
  保持这样的距离,才会让他心安。
  ***
  清心观素来节俭,做法事所需要的红线、香烛一类消耗品,一般都需要提前在村里的小卖部采买。
  白云村唯一的小卖部,孤零零地杵在村头老槐树下,一间简陋门面,铁皮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王氏超市”。
  店主王寡妇,二十多年前丈夫在外务工出车祸死了,之后便一直寡居。
  丘吉穿着干净整洁的道服,拎着个布袋子,看着那小卖部破旧的玻璃门,心里有些抵触。
  上辈子这个王寡妇就一直觊觎师父,每次他跟师父来买东西,这个人就会用那双饥渴的眼神在师父身上来回游走,手指还会有意无意制造一些肢体触碰。
  师父为人和善,毫不在乎,每次买了东西还会欠身施礼,表达礼貌,正是这份友好,让王寡妇误以为师父对她有意思,屡次暗示,让丘吉十分不适。
  他不喜欢别人太靠近师父。
  丘吉打定主意,目标明确,拿了东西就走,绝不透露师父的行踪。
  “王姐?在吗?买两团红线。”丘吉站在门口喊。
  出乎意料,一个透着几分沙哑,却掩不住愉悦亢奋的女声从里面的小隔间传了出来:“是阿吉啊!在呢在呢,在柜台下面那玻璃柜里,你自己拿。”
  声音飘忽忽的,像踩在云端。
  丘吉一愣,这语调,兴奋过头了吧?上辈子每次来这里买东西,她都要拉着丘吉问长问短,打听师父的喜好,现在居然让他自己拿,这很不王寡妇啊。
  好奇心驱使下,他下意识往店里走了两步,伸头朝隔间方向瞄了一眼。
  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非常巧合地钻了进来,吹动了隔间门口那挂着的布帘一角。
  帘子荡起的高度正好让丘吉看到了一双脚。
  除了王寡妇过时但鲜艳的红色塑料凉鞋,还有一双锃光瓦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黑色男士皮鞋。
  丘吉疑惑,这村里……什么时候有穿这样鞋的男人?
  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更多,王寡妇就带着一阵香水的气息,风风火火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上衣的纽扣,伴随着急促的咳嗽声:“咳咳咳……咳……不好意思啊阿吉,刚……有点忙。”
  她脸上浮着潮红,眼睛发亮,像是注入了某种兴奋剂,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经质的活力。
  丘吉看着眼前的王寡妇,像看一个陌生人。
  在他印象里,王寡妇那张脸总是带着憔悴,眼神里常年含着一种对生活的怨恨和死水般的麻木,并且像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要讲述她那些已经烂透了的人生经历。
  可眼前这个女人那张脸像是突然被打了玻尿酸,松弛的皮肤绷紧了些,皱纹浅淡了不少,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红润。
  丘吉看着她的状态,只觉得非常熟悉,猛地想起前几天看见的王大峰以及那些坐在院里闲聊的人。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勉强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现金:“多少钱?”
  “哎哟,急什么急什么。”王寡妇摆摆手,没接钱,反而扶着柜台靠近一步,那股浓郁的香水更浓了。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信封,推到丘吉面前:“喏,拿着,喜帖,姐要结婚了,跟你师父说他没机会了,不过可以来抢婚哦。”
  丘吉没理会她的玩笑话,而是对她要结婚这个事感觉到震惊:“结婚?”
  王寡妇得意地扬了扬精心描画过的眉毛,涂着大红口红的嘴唇凑近丘吉:“不瞒你啊弟弟,姐姐我可是交大运了。”
  她眼神不自觉地往紧闭的布帘后瞟了一眼,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点邪性的甜蜜。
  “找了个可年轻可帅气的对象,姐也算是……呃……咳咳……老牛啃了把鲜嫩的好草。”
  丘吉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兴趣,试探地问:“嚯,王姐,真有两把刷子。”他眼睛往内室的方向挑了挑,“谁家帅小伙?不领出来见见?”
  “嗨,外地的,小年轻脸皮薄,不喜欢见人。”王寡妇笑容不减,“不过没有你师父帅,我还是喜欢稳重点儿的,将就呗。”
  丘吉嘿嘿一笑道:“那我就替师父先恭喜你了。”
  他抓起柜台上两团红线,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喜帖,故意没拿,转身就走。
  “哎,你这孩子,喜帖!”果然很快王寡妇就拿起喜帖在他身后急道。
  丘吉已经到了门口,闻言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他动作幅度极大,刻意将手覆盖在王寡妇的手背上去接那张喜帖,然而就是这一瞬间,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抖。
  那触感,冰冷僵硬,就像碰到冬天枯死的树皮。
  丘吉触电般缩回手,目光却惊骇地钉在王寡妇刚刚递信封的手背上。
  那只手骨节突兀,皮肤干瘪松弛,和她红润的脸色完全不匹配。
  “喂,发什么愣?快拿着啊,别耽误姐的正事儿。”王寡妇完全没意识到丘吉的异样,不耐烦地将信封塞进他手里,脸上依旧是那副亢奋得有些不正常的表情,还带着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丘吉攥着红信封走到店门口,想了想,又转身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王姐,最近……谨防邪祟。”
  等丘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寡妇才不屑地嘀咕。
  “什么邪祟,老娘遇见的可是神仙。”
  ***
  丘吉揣着红线,沿着上山的路往道观去,天气阴沉沉的,很快响起一阵空雷,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这一系列的反常中。
  陈癫子,王大峰,王寡妇……
  为什么身上都这么冰冷?
  他们到底和师父的死有没有关系?
  还有后颈那个雪花标记……
  丘吉心中一动,心想必须找机会看看师父的后颈。
  到了观外,推开门进去,丘利正站在院里的那口井边往里看,木瓢一下一下荡开井水的表面,最后舀了一勺往自己嘴里猛灌。
  看见哥哥回来,丘利一口水没下肚,就赶紧又舀了一瓢,双手端着小跑过来。
  “哥,累坏了吧,快喝口凉的。”
  丘吉看着自己这个稚嫩活泼的弟弟,心中隐有愧疚,上辈子离家出走五年,把他也一并冷落了,兄弟俩分离多年,全靠着一部手机联系着。
  他知道丘利后来考上了奉安市北辰大学刑侦系,毕业后成功成为一名警察。
  丘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逐颜开地吩咐助理准备厚礼给他寄过去,还准备约个时间和他见一面,当时丘利也很兴奋,说要告诉丘吉一件大事。
  只是丘吉没有机会听到五年后的丘利所说的大事是什么,就发生了师父死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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